【67只剩我們的時候，世界不再插話】
就說怎麼會清心寡慾十日有餘，面對美色始終進不了狀態，原是把重要的人給忘了，良心有愧。
南熹胡亂捋了把頭髮，試圖將“別的事”的痕跡撣乾淨，假裝自己只是上了趟樓。
她意識到，自己也許真的不太適合當媽。她和南蓓說完，囡囡今晚住她這邊，沒多久，南蓓發來一長串注意事項：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大標題，每個標題下面還配了小括號的溫馨提示，字數多得讓人懷疑王頌南不是躺床上睡一覺，而是需要她現場編一張尺寸詭異的草蓆。
南蓓發來的不是提醒清單，是一份《草蓆編織手冊》 。
正常人睡個覺，有那麼多講究嗎？
陸歲寧看了眼表，隨她下樓：“那要把她送回去？”
“沒有啦，我答應她今晚住我家。 ”
空氣劃過片刻靜默。
“你知道家裡還有別人嗎？”
語氣陰陽怪氣的。南熹翻了個白眼，拉開門：“知道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今天也在家。 ”
走出門廊，冷風呼得她一激靈，連打兩個冷顫。
她下意識抱緊自己。
陸歲寧在側後方抬手替她理了下亂髮，手指無意間滑過她肩膀，順動作自然搭住手臂，往懷裡一攬。
越靠近車，南熹腦子轉得越快。要是王頌南睜著那雙純潔又清明的眼睛問她，“小
姨你去幹嘛了，為甚麼把我關在門外？”那麼南熹真的會羞愧到詞窮。
“下次你要帶人回來，跟我說一聲。 ”陸歲寧開口。
“你讓Vincent來，是用意念通知的我嗎？”
“秘書不算。 ”
“小孩也不算！”
“算。萬一我衣冠不整，你說算不算？”
“還挺有長輩的樣子。 ”
“謝謝誇獎。我不太適合做小輩，但做長輩還算合適。 ”
前庭的燈光薄霧一般，柔和地灑在石板臺階。
走近車廂，副駕的小孩小腦袋倚靠座椅一角，睫毛安靜地貼著眼瞼，正在酣睡。
隔著窗玻璃，南熹鬆了一口氣，伸手拽陸歲寧：“我們要把她叫醒嗎？”
“快12點了，對小孩來說好像有點晚。 ”
“哦。 ”她側身讓開一步，“那你把她抱上去吧。 ”
陸歲寧拉開車門解開安全帶，屈身探入副駕，碰到小孩的那一瞬，他慢下半拍才將那具瘦小的身體從座椅上輕輕托起。
小孩比想象中更輕更軟，像一根打溼的粗麵條，雙腳順臂彎落下。王頌南鼻息均勻，毫無防備，睡相極其治癒。
陸歲寧走進屋內，步子放得很輕，動作罕見的溫柔。
南熹跟在他身後，不忘調侃：“重嗎？對你來說也就一個基礎槓桿的重量吧。 ”
接著說，“我們把她放到客房吧，我得先看看被子暖不暖。 ”
馬上又想起了洗漱問題：“對了，我還要找出她的小包，裡面有洗漱用品。需要叫醒她嗎，還是簡單擦把臉？”
南熹拿沉睡的王頌南一點辦法也沒有。南蓓的那堆注意事項裡沒有說小孩睡著了，她要怎麼處理。大概能想到的，也就這些。
陸歲寧壓低聲音：“你小聲點說話。 ”
“囡囡睡覺很沉的。以前她睡旁邊，我和我姐正常音量聊一下午，她都不帶醒的。 ”南熹看穿了他的緊張，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肩，語氣調皮：“別緊張，沒事的。 ”
等她先行進房掀開被子，陸歲寧低頭看了眼懷裡安睡的小人，彎下身，將她放到床上，輕輕掖好被角。
這溫柔的舉動，叫南熹怪異。
她站在床邊看他，忍不住笑了：“老公，你是第一次抱孩子嗎？”
陸歲寧扯了下唇角：“很明顯？”
“太明顯了，你看你，像怕把她碰碎了似的。 ”說著她指揮他，“你幫我把她外套脫了吧。 ”
“只是外套嗎？”
“是，就脫個外套，褲子和打底衣我來弄。 ”
南熹打溼了一張洗臉巾，小心擦了擦囡囡的臉和手，又從行李箱裡拎來幾個娃娃，排成一列坐在床頭櫃上。脫衣服時，南熹拔衣服，陸歲寧幫她托住王頌南身體，小孩的頭髮軟乎乎的，腦袋軟乎乎的，呼吸軟乎乎的，大人每動一下，王頌南的形狀便會隨其改變。
整個過程小孩熟睡如泥，大人配合良好，沒有誰指責誰動作慢，沒有不合時宜的急躁。
偶爾手指擦過彼此，也不躲開。午夜這個時間點，情緒觸覺更為敏感。他們都感受到了奇異的默契。
一切就緒，合上客臥的門，夫妻二人迫不及待吻作一處，直奔主題，往下的話，一句沒說。
身體的本能反應，比理智層層篩選過的念頭來得更為直白赤裸。情慾就是這樣不
問理由，只是一個幫小孩脫衣服的瞬間，就能觸發性慾，燒得彼此全身發燙。
陸歲寧踢開半闔的房門，南熹已經扶著它進去了。她問他賭不賭，他一聲輕哂，
沒說話，關鍵的最後時刻，對準了她的臉。
性後的耳語是比較難得的放空時刻。南熹任他胡亂擦掉臉上的液體，小聲說有點餓了。
“沒餵飽你？”
“我胃口很大哎。 ”她探手調戲道，“只吃了個半飽。 ”
這人很有規劃，無情拍掉她的手，“去拿玩具。 ”
“不要，玩具哪有你好玩。 ”南熹扒在他身上，任他馱去浴室。平日性後洗澡，陸歲寧偶爾會伸出兩指，為她的身體構造作清潔，今天，他清潔得格外認真，認真到南熹沒想“再來”，結果被他兩根手指搞到差點站不住，攀在他肩上推拒地哼哼，“不能做就別撩。 ”
陸歲寧惡劣地盯著她的眼睛，搞到她第二次高潮。
*?廣州夜夜笙歌，胃習慣了午夜重口味大餐攝入，這點兒鬧騰不休，嘰裡咕嚕直
響。南熹餓得不行，跟犯毒癮了似的，開啟外賣軟體，準備“吸”個燒烤。腦子裡都有
外賣圖了，可離她最近的燒烤店1點打烊。
她氣得捶床，只能下樓翻冰箱。剛開啟冷凍，方才假寐的陸歲寧隨她一道下來了。
“餓了？”
她回過頭：“嗯。你怎麼起來了？”
他攔腰一抱，將她掉了個方向，“我來弄吧。 ”
“我不要吃白人飯。 ”她現在就要重油重辣。
“泡麵？”
“好。 ”
陸歲寧定然是不會跟她一起吃泡麵的。燒水的時候，他下了點冷凍蔬菜，過水解
凍完，丟了幾個對半切的小番茄，擠了點HP Sauce。
等南熹的泡麵出鍋，這人面不改色地結束自己面前的齋飯，並沒有流露染指泡麵的慾望。
一想到有人夜宵吃沙拉這種東西，南熹吸溜泡麵的時候頓覺雙倍幸福。她好奇，
他能對美食斷念想，對美女是個甚麼心態：“陸歲寧，你喜歡甚麼型別的女人？”
他擱下叉子，疑惑地看向她：“你在問我？”
“是啊， ”她朝未開燈的空間左右看看，“這裡還有別人嗎？”
“我沒有喜歡的型別。 ”
南熹很想笑，喝了口湯，又覺得這是個很陸歲寧的答案：“好吧。我本來以為
你要說我。 ”
“我說了你會信嗎？”
“不信。但你如果說了這個答案，這個問題就終止了。 ”
“這麼說，這個問題還沒結束？”
南熹見他也沒拒絕回答，順著他聳聳肩：“嗯哼。 ”
“以前喜歡安靜的，這兩年喜歡吵一點的。 ”
真新鮮啊，“你對女人的喜好取決於音量？”
他挑眉：“這只是個概括。你呢？”
“我不喜歡女人。 ”
“你知道我不是問這個。 ”
“我也不喜歡男人。 ”
他緩緩靠向椅背，抄起雙臂，白色短袖被撐起一道弧形，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像壓住風的弦：“你確定？”
“有甚麼好不確定的，我討厭男人，討厭女人，討厭人類。 ”她抽了張紙巾，掩住口
唇，話音一轉繼續道，“但我喜歡陸歲寧。 ”
此話一出，冰山出現裂紋。
他飛快偏頭看向牆壁，重重清了清嗓子：“謝謝。 ”
雖然答案一眼假，但只要對方受用，便是正確答案。這是經典渣男套路之一。南
熹取其糟粕，以牙還牙，驕傲地揚起下巴：“不客氣。 ”
隨後，室內陷入片刻靜謐，只有小聲的唆吸響動。
她飯量不大，少食多餐，半碗泡麵便是極限。她擱下叉子問陸歲寧吃嗎，他搖搖
頭，懶洋洋靠著，沒有立刻起身離開的意思。
食慾和性慾雙重滿足的深夜，幸福微縮在了這一刻。
南熹撐著下巴，有一點犯困，又有一點清醒。她賤嗖嗖地把泡麵往他面前一推，“你喝一口湯，我就回答你這個問題。 ”
他蹙了蹙眉，手扶上碗：“為甚麼要我喝湯？”問是問了，嘴巴老實地貼上，抿了
一小口。對他來說，這湯很有滋味，但偏鹹，一旦喝多了，口味變重，很難再享受沙
拉的清淡，還是少碰為妙。“喝完了。 ”
“我就想你嚐嚐這東西。 ”南熹道，“好啦，我說啦，我喜歡那種氣場弱我半分到一
分，最好女氣一點、文氣一點、白淨一點，然後不太強勢的男人。 ”
他點點頭，隨即起身，滿意地緩慢地勾起唇角：“這麼看來，你喜歡的確實是我。 ”
南熹大樂，越過桌子勾住他的手臂，“是吧！我就說是你吧！”
他比了根手指到她嘴邊，“小聲點，別吵醒囡囡。 ”
南熹鬼鬼祟祟地縮了縮脖子，禁不住要逗他，“對不起對不起，沒忍住，有這麼不
強勢又幽默的老公，我高興得忍不住。 ”
說罷戳戳他，“你呢？”
“我甚麼？”
“你甚麼甚麼！”少給她耍滑頭。
走到主臥門口，他慢悠悠地說：“我現在喜歡安靜的。 ”
南熹馬上閉嘴，手在嘴唇上比了個拉拉鍊的動作，用一格超微弱音量：“晚安！”
兩人隔著一盞暖光對視，像一對用盡全力扮演對手戲的演員，笑容靜止在了最後
一個分開刷牙的鏡頭裡。
情緒對撞後的餘波褪去，燈滅下，凌晨兩點半，KING SIZE大床上的兩人徹底按
下靜音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