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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琴,酒精,南城香醋】

2026-04-21 作者:金呆了

【54琴,酒精,南城香醋】

保時捷先一步駛入坡道,英菲尼迪尾燈一閃,緊隨其後。

他們默契的一前一後,保持一定距離,像琴絃上的兩個泛音,彼此不碰,卻異常和諧。途中,一輛錯道的商務車插入,短暫擋住了兩車之間的視線。

後視鏡中沒看見他的車,南熹下意識瞥了一眼手機,不確定李修樂會不會迷路。他不一定知道她住哪裡。

沒一會,那道穩重的黑色線條重新出現在後方。

夜色喧鬧,整個坡道像一張放大的唱片,車身唱針般緩慢過彎,在黑膠唱片邊緣壓入第一道音紋。

開到南城壹號,南熹朝後打了個手勢,保安立刻放行。

照舊是那套野路子停車法,斜甩在庭院中央,推門下車,小跑進屋。南熹的記憶裡,琴應該放在了琴房,所以她直奔琴房,但裡面空蕩蕩的,一眼望見盡頭。

沒看到琴,挨個房間繼續搜尋。

第一遍掃得很粗,完全手拿把掐。按照琴盒的體積和尊貴的身份,不會放在角落。就算丟在哪裡,也一定是房間最顯眼的位置。只要按照空間挨個巡視一圈,很容易找到的。

可一圈下來,除了玄關幾個新鮮的快遞盒,沒有她要找的東西。南城壹號的管家和清潔人員都知道琴比房貴,從來不敢亂動她的琴,連收琴的工作都不會插手,是以,這事才會落在陸歲寧手上。

她的動作頓了頓,視線再次回到琴房。像是意識到剛剛那一遍掃得太粗了,她挽起衣袖,小跑著開始第二遍搜尋。這次明顯急了些。

每個房間都進得更快、出來得更慢,視線也不再走馬觀花,轉為一種狙擊式的定向追捕。連本該被她忽略的低櫃邊、沙發後、落地燈下,都開始檢視。

李修樂靠邊停車,手肘擱在方向盤邊緣,靜靜望向周遭的獨棟別墅。新年佳節,新貴富人區冷清。別墅像一排沉睡的眼睛,沒幾棟亮燈的。

他的目光輕輕落至左手邊南熹剛進去的那棟,逗留片刻。

起初,只有主廳的一盞落地燈亮起。

幾分鐘後,情況變了。屋內的燈逐一亮起,一盞剛熄,一盞又亮。左邊窗格泛起暖黃不久,右上方又透出一塊更亮的白。燈光沒有規律,像有人在屋裡來回穿梭,追逐甚麼。

李修樂拿起手機,拇指猶豫片刻:【怎麼了?】

南熹找遍所有房間,依舊沒見著琴,腦子“嗡”地一下,冷汗從後背冒了出來。

不是吧?被偷了?

可誰會來她家偷琴?還專挑那把?這小偷真有眼光?

還是……她又忘了放哪了?

這才是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琴童時代,她有時下課一脫力就走人,等坐上車,司機習慣性問一句“琴呢?”,她才“哎呀”一聲想起來,琴還擱在老師家琴凳上呢。

南蓓帶她去各地參加比賽,人都回南城了,琴落在酒店、練習室、後臺,再找人折返拿琴的情況時有發生。

這類事次數多到南蓓有力吐槽,南女士都沒心情聽的程度。

丟三落四太稀鬆平常了。

大學更離譜,有一陣沉迷戀愛,琴差點成了公共物品。後來,南熹在琴盒貼上電話號碼,要是忘了拿,自有高素質的人告訴她座標。一兩回之後,她精神放鬆,甚至形成好心態:琴?沒拿?沒事,它自己會回來的。

不過自從出國之後,當需要為物品丟失負全責,南熹沒再丟過琴。而那把Guarnerius,更是不可能丟的。這琴事關她的生計!

南熹頭皮一緊:【琴沒了】

幾秒後,李修樂回了兩個字:【?】

緊接著:【最後一次看到是甚麼時候】

她一邊回憶,一邊把屋子裡的燈全數開啟,包括空置的房間。整棟樓頓時像舞臺拉開帷幕,燈光一間間亮起,照得她急促的身影更加刺眼。

李修樂把車熄火,沿燈光進入別墅,身上的夜氣未散,手裡車鑰匙沒來得及放進口袋。

他的習慣很舊。還是喜歡用車鑰匙。

“你確定在家裡嗎?”

南熹指向琴房,“從日本回來,我就沒帶出過門。不對,我帶去排練過,但應該帶回來了?”她越說越不確定了。

“琴有保險的,先報警吧,你家有監控嗎?”

她抬手指向門口:“院子,只有那裡有。”

“內部沒有?”

“沒有。家裡沒有小孩和寵物,所以就沒裝。”陸歲寧和她都不喜歡發情的時刻被記錄下來。他們也算有點社會身份,現在影片資訊不安全,不裝很正常。

李修樂沒再問,轉身默默幫她一起找。

南熹和陸歲寧對婚姻並不抱幻想,婚姻伊始就沒太用心佈置愛巢。

雖然他們沒有辦婚禮,但婚紗照流程還是走了的。陸歲寧外公指定的私人銀行和家族信託基金的放款條件非常嚴格,僅有結婚證明不一定生效,還需提供婚照、公共儀式記錄或者兩人的共同宣告補充佐證。那套婚紗照被存在雲端,一份傳去律師樓,一份附進資產信託稽核文件,但沒有被真正列印出來,公共展示。不過電子版在樂團的群裡分享過,李修樂記得。

他從開放式廚房繞過琴房,又折回主廳,每經過一個角落,都低頭細細掃過輪廓與邊角。

屋子很乾淨,別墅四壁空白,不見任何婚紗照或親密合影,幾乎沒有豐富的婚姻生活痕跡。

他心中劃過疑惑,隨微不可查的一聲嘆氣,迅速冷靜了下來。

“找到了?”南熹聽到他鬆了口氣!

“還沒。”

“哦……”

這地方像一個“合約家庭”的外殼,除了音樂的輪廓,甚麼都沒有。李修樂出於禮貌,沒有進任何一間臥室,大概幫著找了圈,讓她報警。

南熹怕烏龍,特意打了個電話給姐姐和媽媽,確定最近沒在家看到她的琴,才放心地耽誤公共資源。

*

南城的另一端,溫瀾被叫去加班處理“私務”。

她前腳和姑姑聊完家常,後腳接到電話,老闆叫她去W酒店二十八樓。她沒多問,開車直奔酒店。幸好過年路上人少,開到市區1小時15分鐘。衝至2819房間,熱氣撲面而來。房間裡燈光柔黃,空調熱得過分,香檳與香水混雜的微醺氣味十分惹人遐想。

Kelly一襲酒紅色禮服,妝容精緻,情緒卻明顯不穩。

她坐在落地飄窗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手肘支在膝上,目光森冷地盯著溫瀾,語氣像砸在玻璃上的冰:“陸歲寧人呢?”

溫瀾站在門邊,目光迅速掃過屋內。

白色大床上凌亂得不像樣。原本擺成心形的玫瑰花瓣被壓得東倒西歪,剩幾道模糊輪廓,擺出情緒崩壞的證據。

一支高腳杯被丟在床尾,洇出一片瘮人的酒紅。

陸歲寧有點太過信任她了,讓她來收這種場,居然一句都沒交代。她拳頭微微一攥,強迫自己穩住:“Kelly,不好意思,久等了,你肚子餓嗎?要不要——”

話沒說完,Kelly手一甩,指尖的菸頭直接彈了過來。“啪”的一聲,火星子砸在溫瀾臉側,灼得眉毛一熱,睫毛直抖。

溫瀾吃驚地捂住臉,向後倒退幾步。

知道Kelly脾氣不好,也見識過對方的小姐姿態,但沒想到會這般失控。溫瀾過往接受過最多的也就是冷暴力,像這樣的“迎面火星”,還是頭一次。

她沒經歷過這陣仗,被火燙到,立馬跑進浴室,確認只是眉頭和睫毛被燙掉一塊,沒有面板損傷才稍稍鬆了口氣。

撥出電話,她幾度調整思路,也沒理出特別理智的說法,那頭一接通,她的情緒立刻恢復成工作狀態:“陸總,要我怎麼處理?”

W酒店到南城壹號很近,二十分鐘不到。

“小提琴失竊事件”最終以虛驚一場收尾。警察做完筆錄,離開時語氣都帶點好笑和無奈。連他們也沒想到,此事結果不過是男主人幫女主人送去美國修琴這麼簡單。陸歲寧站在主廳中央,手插在口袋,神情一貫平靜,目送幾位民警離開。

手機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猶豫地接起:“隨便。”聲音不高,也不帶情緒,重複了一遍,“隨便怎麼處理。”

南熹見事情落定,笑嘻嘻地與民警道別。對李修樂,她則象徵性地表達了幾句感謝,手指漫不經心地將散開的髮絲挽回耳後,迅速切換回得體的社交表情。

和李修樂一前一後走到庭院門口,南熹的動作之間還有點不自在。本來氣氛還算自然,但陸歲寧冷不丁地出現在主廳,讓周圍氣壓瞬間沉了下去。

他空降的表現讓氣氛異常古怪。照理陸歲寧在慶功宴和後臺見過李修樂幾次,雖不熟,但也算認識,且在此之前,他從未表露過不滿。可今天,在自家主廳,在民警都在場的情況下,當聽說李修樂是受託來拿琴時,他居然冷冷地反問了南熹一句:“你不能自己去修嗎?”

南熹當時怔了一下。她的丈夫會不知道她的懶人屬性?更讓她反應不過來的是,這廝居然伸出手,粗暴地撫過她胸罩勒緊的後背,力道不大,卻極有分寸地釋放出精準的威脅。

她感到一股粘稠的壓迫感順著脊柱往下滑。

他在檢查,檢查她的胸罩是否穿戴完好。

但李修樂週日一早要參加教會活動,所以週六晚上從不做愛。

不過這些,她不會向陸歲寧解釋。她只能假裝自在地送李修樂離開。

李修樂比她敏感,自然察覺到陸歲寧今天的態度和往常不同。那不是簡單的沉默,而是一種雄性的排斥訊號。

他回頭看了南熹一眼,說:“你進去吧。”

她笑得輕鬆,嘻嘻哈哈地擺擺手,站在風口繼續刷手機。

他上車坐定之後沉思片刻,又降下車窗:“南熹。”

她聞聲上前:“怎麼了?”

李修樂盯著她的眼睛問:“結婚開心嗎?”

南熹意外:“沒有很開心,但也沒有不開心。怎麼,你想結婚嗎?”

“沒,隨便問問。”他像是聽完一個無關緊要的天氣報告,隨即駛離。

南熹站在風裡低頭刷了兩圈手機,才轉身進屋。

屋內亮著燈,陸歲寧仍舊站在主廳。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緩緩閉上眼睛,顯然忍到了極限。

能讓面無表情的陸歲寧展示出不耐煩的過程,南熹也算是踢到鋼板了。

她眨眨眼,飛撲進他懷裡,一臉天真地問:“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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