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情場兵法範本】
戀愛談多了,甚麼男人沒見過?
陸歲寧這類冷暴力選手,南熹早幾年就看透了。輾轉反側有過,咬牙切齒有過,琢磨套路亦有過。
多次重複的樣本實驗中,她參透冷暴力是人格的保護機制,他們並非不在意,而是過度控制,於是,只能以不說話、不回應來關閉情緒問題。
說白了,直男包袱。
南熹不是長性的人,結婚第二個月罷演好女人,結婚半年徹底歡脫,宛如單身,幾時排練,去哪演出,和誰玩耍,都不交待了。
她像風,他像繩,風隨意掙脫,繩也從不真正纏住。這樣的關係很好。但南熹能感覺,自己生活上稍微肆意一下,比如推掉和他的約會,比如半夜在他睡覺時忽然鬧出拆家的動勢到處找東西,或者拉一夜的琴,他會無奈,會生氣。不過,他的生氣屬於不動聲色型。
他不會當場發作,不會翻臉質問,只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精準地沉默。移動如冰窖,對視時目光掠過她,當她透明人。他在用無視懲罰她。
陸歲寧是個存在感很強的人。他不悅時的氣場足以讓家裡的空氣冷到結霜,殺傷力極強,強到南熹差一點點就要反思自己。
南熹是冷暴力的反面。除了李修樂,基本所有的前男友,就算是南熹沒來得及出軌、對方就出軌的渣男,她都能抱著好聚好散、再聚不難的心態,嘻嘻哈哈,把人哄得好好的。
這種分手不撕逼的情境,難免讓男人疑惑,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這話問得她差點捫心自問。戀愛裡,她擅長勾引,擅長斡旋,也擅長撤退。這些冷靜的技巧不代表她不愛,恰恰相反,她大部分都喜愛,只是她的愛如洶湧海水,漲潮快,退潮也快。一段關係裡,過了高潮,她的愛便會熄火。
有時候,費勁撩來男人,睡後不夠滋味,還得體面送走,活像一隻打翻自己飯碗的笨貓。她要是會冷暴力就好了,照陸歲寧這副駕輕就熟的模樣,甩女人想必像擦黑板一樣簡單吧。
*
溫瀾作為半個局外人,對南熹的一招一式只剩佩服。
若說羅儀寧是感情用事的年輕女孩,南熹就是把情緒當兵器使的老將。她借情感佈局,談笑間調動攻守,一舉一動都在寫情場兵法的範本。
可表面上接觸這個人,又絲毫感覺不到這股理性的力量。南熹買雪具不做功課,每家店只看最漂亮和最貴的。
陸歲寧讓溫瀾也挑一套,算之前答應的出差bonus,南熹興高采烈要給她挑,表現得全無嫌際,還問她,陸歲寧算是個好上司嗎?
溫瀾自然說是,“只是我算不得好下屬。”她家並沒有多餘空間裝上司的好意。
“怎麼不是好下屬!你都幫你的上司把我的雪板捐掉了!”南熹佯怒。
溫瀾低頭認錯:“對不起。”
“算啦,我不為難打工人。”南熹湊至她耳邊悄悄話,“下次再有這種事你給我打個暗號,這趟殺得我措手不及的。” 知道他是個狠人,哪想到這麼狠。
“好。”
買完雪具,南熹還要去逛文具店。日本小玩意太多,進了商場挪不動腿也正常。可陸歲寧很忙,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開會。
南熹花招多,挽住老公手臂撒嬌:“我要你親手寫的卡片。那張snow ueen的卡片,你是不是也捐掉了?”
這種小事,陸歲寧不會經手。溫瀾負責保留了下來。?這會兒,她看出南熹不是真心想要那張卡片,遂保持沉默。
陸歲寧送禮物基本會帶張卡片,寫一些正經的撩撥,算是他早年被丟去英國讀書養成的壞習慣。南熹沒有對這些卡片發出過評價,今日主動提起,意外得投他所好——她記得那些不起眼的卡片。
果不其然,只見工作狂眉心一鬆,摘下左耳的藍芽耳機,主動找起卡片貨架。配合她買的塗鴉滑雪板,陸歲寧挑了張顏色豐富的卡紙。趁他低頭寫賀卡的功夫,南熹飛快試了幾支筆,掃蕩鬼般抓了幾十樣看得順眼的文具,迅速結賬。酒店前分別,南熹帶走他的助理,順便接過卡片,當著他的面親了一口。
車上,南熹回完一圈微信訊息,漫不經心開啟卡片。意外的是,他換了臺詞——
To my snow ueen,
Let’s call it foreplay.
You decide how far it goes.
S.L.
南熹輕扯唇角,將卡片丟進包包,敲敲前排溫瀾的座椅後背,好奇道:“陸歲寧的卡片上寫了甚麼?”
方才,陸歲寧毫不避諱地也給了溫瀾一張。她開啟卡片,朝後遞給南熹——
To Wendy,
Unofficial gift.
No need to file a report.
S.L.
*
到夕張的雪場,就能明白為甚麼陸歲寧要轉場至這裡滑雪。
夕張的坡道比天狗山陡,人還比天狗山少去一半,對於享受滑雪的人來說,一定更偏愛這裡。
南熹不想學穿脫裝備和雪道基本設定這種無聊的內容,1.5倍速看完教學影片後,拉著溫瀾騙教練說,之前她自娛自樂滑過幾次,今天想學如何在初級坡安全滑行並停下。
溫瀾日語不錯,把她八百個心眼子面不改色傳達得相當到位。
南熹問她是日語專業的嗎?
溫瀾搖頭,“喜歡看日劇日漫,看著看著就會了。”
“所以你和柯奧是追動漫認識的?”
“嗯?我們是初中認識的。”
“初中同學?”
“嗯。”
“所以你們初中就早戀了!”南熹的模樣活像個教導主任。
“沒有沒有,初中沒有那個意識。”但她初中對柯奧有好感。
“那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的?高中嗎?”
“我們嗎?大學。”
“喂,我又不是家長,不用瞞我啦。”甚麼大學,你們要大學才在一起,至於整個高中都沒老孃一點戲份嗎?她在高中可是風雲人物!這種級別的帥哥被吃獨食,南熹痛心疾首。
溫瀾努力回憶:“高中太久遠,好多事我忘掉了,但我們高中沒甚麼聯絡。”她偷偷八卦,“柯奧在高中有早戀嗎?”
有。他在南熹的想象裡,不知和她翻雲覆雨過多少回:“沒有吧,所以我懷疑他有戀愛物件。”
溫瀾:“是嗎?有可能。但肯定不是我。”
是你是你就是你。難不成他談著一個的同時,錢包裡仍光明正大放著你們的合照嗎?
當然,這種加深夫妻感情的話,南熹才不配合。
她從雪地裡爬起來,順便拉了溫瀾一把,嘴上繼續問:“柯奧是你的理想型嗎?”
溫瀾艱難起身,說完謝謝,照搬了一遍她的話:“陸歲寧是你的理想型嗎?”
南熹意外,這妮子反應夠靈,這麼快就學會反問了!剛剛還唯唯諾諾的。“不是,好啦,換你答。柯奧是你的理想型嗎?”
溫瀾微笑眨眨眼:“你猜。”
事實上,溫瀾被問懵了。她不曾仔細思考過理想型這個東西。
應付完這個話題,溫瀾繼續上坡。
她體力不佳,滑幾個來回就累了。南熹本來興致缺缺,上雪後逐漸上頭,越滑越起勁,2小時新手課程結束,溫瀾拖著雪板,筋疲力竭,大口喘氣,南熹卻煥然一新:“我猜好了。柯奧不是你的理想型。至少現在不是。你應該喜歡那種尊重你的同時又有點強勢,能為你託底又能助你高飛的男人。”南熹眼裡閃過精光,試圖植入這條信念,“普通帥哥不是你的菜。”
溫瀾訝異。距離方才那段聊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沒想到她還記得。
“可能哦!”溫瀾並不否認。但她不想讓南熹看出她被猜中了。
南熹瞎說的。
溫順的女孩子心思總歸不難猜,左不過是社會共識的審美框架,長得帥,掙錢多,靠得住。
人是極其貪心的動物,擁有了A,就會想要B,擁有了B,就會想要C。眼下溫瀾輕鬆擁有廢柴帥哥,且對方忠誠如狗,根據生物慾望暗黑法則,她此刻正在渴望更有能力的男性。
南熹摘了手套,歡天喜地捧起臉:“我猜對了嗎?猜對了可以有獎嗎?”
溫瀾氣喘吁吁,真想一屁股坐在雪裡:“嗯?”
“我可以知道,陸歲寧……”
溫瀾腳步頓住,突然害怕她問陸總隱私。
南熹看了她一眼,話鋒一轉,“陸歲寧一般都甚麼時候健身啊?照理說,這麼忙沒空越練越大啊。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們幾個禮拜沒碰面,一擁抱,手感跟換了個老公似的,好嚇人。”
溫瀾心中鬆了口氣,配合她噗嗤一樂,“只要在南城,晚上不應酬,他都要去 studio練個把鐘頭。”
“他應酬應該很多吧。”她試探。
“嗯,所以陸總辦公室角落有幾對大啞鈴。”溫瀾沒目睹過舉鐵過程,只是送文件進去時,偶爾瞥見24度恆溫的辦公室裡,陸歲寧衣襟半敞,汗水靜靜淌下,沒入肌肉起伏的溝壑。其實,這種體型還好,很有安全感。
“扔掉!我們能不能把那些啞鈴偷偷扔掉!”
“為甚麼?”溫瀾不解。
“他的肌肉太大了,我不喜歡!”南熹也鍛鍊。因著鍛鍊,跟大部分男人歡好她都能搭著巧勁,把握節奏,就像指揮樂隊,鬆弛張弛,全在她手腕一動之間。
可陸歲寧不是那個多數。他身形高大,性上霸道,一旦手腕一扣、腰一收,把她摁進床上,便不給她還手的餘地,經常不留喘息空間地帶她失控。像是來不及關窗的暴雨,砸得她只能渾身溼透、默默承受。爽嗎?當然爽!但她真的很想騎著他倒反天罡,主導節奏。不單單是簡單的變換,而是讓這廝求生不能地喘息,無可奈何地釋放。
南熹咬碎銀牙:“我喜歡薄肌。”
“搏擊?”溫瀾沒聽清,重複了一遍。
南熹手比劃著,“薄肌就是薄薄的肌肉覆在上好的骨架上,沒有誇張形狀,線條幹淨利落,肌肉隨動作若隱若現,撐衣服賊好看,特別吊人胃口。說白了,就是沒有健身房刻苦訓練的痕跡,也不是風一吹就倒的細狗。”
溫瀾點點頭,雖然沒說話,但腦子裡突然冒出了柯奧的身形。貼身起伏時,她能感覺到他面板底下那層肌肉在動,薄薄一層卻張力十足。
這麼一聽,還挺貼柯奧的。她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目光一垂,落在雪面上。
南熹瞥見她的小動作,秀拳一捏,心裡頓時瞭然。果然,果然,她閱男無數,“長短”隔衫不能辨,身材怎會看走眼。
天爺啊,她從不覬覦人夫的。這是第一次!難道她真的不能吃上這碗神仙肉嗎?到底有甚麼辦法,能讓柯奧主動爬上她的龍床。
南熹一思春就長痘。滑完雪才展開的話題,回到酒店的功夫,她光滑的額頭上便平地爆起兩顆痘。
高中時,南熹有兩年額頭老斷斷續續冒痘痘。偏方說,青春期長痘正常,等以後結婚了,自然就不長了。她不是小孩,知道結婚和不結婚的唯一區別是光明正大的性。
十六七歲,正是個聽風就是雨的年紀。她聽信偏方,一個個撩過去,試圖選妃,誰知這個當年沒能救她於水火的男人現在還在刺激她的激素波動。
無聊。沒勁。
她撈起手機,回覆沈聿訊息:【知道了,我會練的】【我帶了琴出來的!】
回完工作,腳一勾,夾來個抱枕填滿懷抱。床上無聊翻滾三圈,無人應答,南熹只好開始脫。
毛衣整件一拽,從頭頂扯下,在空中甩出沉悶一聲。
速乾衣緊貼腰線,從肋骨下抽起,動作利落地也扔了。
抓絨內搭褲難脫些,左踢右踢才扒乾淨,帶著靜電和身體餘熱,踹到床尾,啪地一聲,被蹬在了地板上。胸罩一解,終於能喘口氣。她把它虛貼在胸上,沒急著扔。
最後剩一條薄如蟬翼的內褲。她手指輕輕一勾,彈了彈細帶,特意給這場“剝殼運動”留個尾巴。
房間裡安靜不再,床下如山體滑坡,衣物一件接一件落下,鈍響接連不斷。陸歲寧凝固在筆電前,時不時敲擊鍵盤,沒有為眼前那副畫面分心,直到毫無預警的一聲砸穿他的專注。
她原本閉著眼,聽到身側下陷的動靜才緩緩睜開。
在釋放指令十幾分鍾後,人形按摩器終於跪坐床上,膝蓋左右分開,將她圈在兩腿之間,垂眼俯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