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迷人又危險的破綻】
溫瀾聞言微愣。
南熹一抖手腕,自顧自拿髮圈紮了個鬆散的髻:“這是我的,我就問問他好不好看的。”
空氣驟然凝固。
“你剛剛為甚麼要認?”她抄起手臂,咄咄逼人地靠近一步,“你本來以為這是誰的?”
溫瀾腦子宕機了幾秒,嘴巴微張,一時說不出話。
陸歲寧給她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門。
“我看錯了......”溫瀾如獲大赦,腳下虛浮地跑回房間。因為犯了很蠢的錯誤,整個人焦躁地顫抖。她試圖覆盤剛剛那一幕,情緒反覆閃回那段飛速倒退的雪景,完全無法思考。
撥通影片時,柯奧已經熄燈,整張臉隱在昏暗裡,只露出一點鼻尖的高光。
“哭了?”他聲音低啞,剛睡醒。
“沒有。”她立刻否認。
“你眼圈都紅了。”
她沉默兩秒,死咬住嘴唇,低聲說:“好吧……我犯錯了,很笨的錯誤。”
柯奧按亮床頭的小檯燈,拎起枕頭,送到頸後舒適的位置:“甚麼錯,說來聽聽。”
溫瀾咬唇:“不能說,是機密。”
影片那頭一靜,然後是突兀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故意誇張,試圖把她從沮喪裡拖出來。
溫瀾緊繃的情緒鬆了一點:“老公,我好想你。”
溫暖的光暈灑在他用力哄她的表情上,暖得像個烘人的小太陽。她突然不冷了。
“跟這麼帥的老闆一起工作,還有空想我。”
“吃醋啦?”她隔著螢幕,指尖點掉眼淚,故意逗他。
“很醋,他可以天天看到你,我都一個禮拜沒看到你了。”
溫瀾忍俊不禁:“你怎麼連老闆的醋都吃。醋包。”
“嗯。我是。”
“我想醋包了。”
“我更想你!就怕你看那個帥總裁看久了,會膩我。”
溫瀾每次跟他影片,都忍不住截圖,他真是沒甚麼死角的臉,這會兒眼睛睡得有點腫,還是好看得要命。
這絕不是她的情人濾鏡。學校裡那些女孩子還是很有眼光的!
“不會的,那種男的不耐看。”
“哈哈哈哈說實話,他跟南熹挺般配的。我以為南熹會找個斯文點的,比如戴金邊眼鏡的陰溼男。”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著笑著,溫瀾想到剛剛被南熹戲弄,坑了陸歲寧,臉迅速苦了下來,“南熹看起來好像很聰明。”
聰明得嚇人。
他懶洋洋地揉了揉眼睛,突然笑了,“你老闆看起來也不笨,挺配的。”
柯奧的回答裡,他沒有把自己和南熹連起來。側面說明,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和南熹沒有這層關係。
溫瀾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關係中微妙的因子,也常為此所累。
她垂下眼,不由羨慕起丈夫的鈍感。
柯奧身上有一種“沒被過早打磨過”的鬆弛,這是普通家庭男孩成長過程裡常見的心理產物。
他們從小就可以犯一點錯,調皮或者成績不好不會被否定人格,成長得比較健康。因為成長的壓力不以家庭存亡為代價,所以他們得以將注意力不帶功利心地投注在各種興趣上,而不用時刻調動察言觀色的能力,或者過早練習如何取悅他人。
這樣的人,長大後往往顯得有點鈍,卻也因此不具侵略性。
“性張力”並非必然之物,它更多源於壓抑與自控之間的長期拉鋸。當一個人從小就需要學習察言觀色、壓抑自我、將情緒匯入替代性表達時,身體語言才會出現微妙的張力。這種張力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透露出“想要但不敢”、“想給又不能全給”的痕跡,是慾望無法自然流動時產生的氣氛。而那些在潛意識發展時期,沒有被禁錮過感受的人,他們沒有破綻,也就沒有這種隱藏的壓力磁場。
他們的情緒總是順著邏輯走完流程,乾淨清爽;身體總是如實回應感官,慢條斯理。
他們不是沒有慾望,只是不會輕易被早已滿足過的慾望操控。
反之,陸歲寧的個人張力強到第一眼便無法忽視。
她總以為是他天生王者氣質,並非凡人,可他竟然能注意到她沒吃晚飯,並且選用了她接受壓力最小的方式,沒有用“請問”,而是直接把選單推過來。車上,南熹和TC聊天,他本可以加入,但他沒有,選擇了和她一起做沉默的背景板。再往前追溯,定錯機票沒有問責,問她是不是怕他,問她為甚麼總走神,在她看夕陽時從沒走近打擾……莫名其妙的,溫瀾和他接通了訊號。
她好像,勘破了老闆迷人又危險的破綻。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連累了陸歲寧。她真是個攪屎棍。
*
另一頭套房裡,南熹開啟行李箱,想到方才那幕,一邊拿化妝包一邊樂開了花,真是太突然,太抓馬了:“陸歲寧,百密一疏啊。”
他對著電腦工作,不對此做出回應。見南熹一動不動盯著他,一把拉過她,膝蓋隔著薄布頂住她大腿內側,時輕時重,製造一場慢性懲罰:“有疑惑就驗貨,廢這麼多話不是你的風格。”
身體的騷動驟然被喚醒,血液騰地一下湧上臉頰。
南熹來感覺了,仰頭深吸了口氣,迎合他的動作搖擺臀浪,“你確定你扛得住查?”
舟車勞頓,面板黏膩,南熹自然不想以這副衰敗的模樣面對陸歲寧。就算是夫妻,也沒到可以油頭垢面相親相愛的地步。
她推開他,先去洗澡,退場前尤記得嗔怪調情,“罰你面壁思過半小時,好好想想那助理的鍋你要怎麼背。”
洗到一半,南熹想到他們明天要換雪場,泡湯沒那麼便捷,快速衝了一把,裹著浴巾往湯池小跑。
手尚未捱到拉門,陸歲寧將她攔腰抱起,提著便往榻榻米走:“要驗現在驗,我不等你到半夜。”
結實的肩背下,那股藏不住的力量感層層壓近,把高挑的南熹都襯得格外玲瓏。方才車上,南熹聽到他明早5點有個北美會議,這會兒快十二點了,這廝又不愛熬夜,肯定想速戰速決。
她捂住心口的浴巾,試圖掙脫:“好吧,本宮今天饒你一命。”
霸道的吻驟雨般落在她的鎖骨、肩頸、唇畔,密集兇猛,每一下都不容拒絕。南熹膝頭髮軟,腳底發飄,連貫的氣息被他的吻截斷成意亂情迷的喘息,無意識地摟著陸歲寧回吻。
這廝顯然是想直奔主題,而半夜正是南熹思維最活絡的時候,此刻腦子裡八百個鬼點子蹦出來排隊。
這個私湯她一進來就相上了。明早就退房,她總不能起早泡溫泉吧。
這事兒只能是晚上最合適、最愜意、最浪漫——窗戶半遮半掩,裡頭熱霧氤氳,外頭雪點輕揚,水汽配上月光,托盤上再擱一杯剛買的甜酒,輕輕那麼一咂,天,還要甚麼男人啊。
想到這,她眼睛都亮了。
她適時的撒嬌:“老公,你先去洗澡。”
“做完洗。”他扯掉浴巾,肢體語言沒留商量的餘地。
“我喜歡你香香的。”
他撥開她夾緊的大腿,“晚上滑完雪衝過一把了。”
“可是可是,我喜歡你身上冒熱氣的樣子。”
陸歲寧看破她的鬼主意:“既然想泡湯就早點,拖到現在才來。”
“我不知道你這裡有私湯啊,還有!你也知道我最近的行程,哪有空陪你三天。團裡新找了個樂團總監,這次為了陪你,我在他上班第一天就請假了!”她擠出一副非常嚴肅的表情,以顯示她此番的不易。
他眼含嘲諷:“這麼費勁?辛苦你了。”
那個懶覺想必睡得極其舒服。
捕捉到緩下的動勢,南熹指尖從他頸側緩緩滑下,落到桌面,正好碰到一隻空杯:“陸歲寧,要不要作弊?我可以給你放水哦。”
他靜靜盯了她一瞬,手一鬆,隨即往浴室走去。
*
南熹往玻璃杯底部丟了一顆乾梅子,隨後倒入燒酒,讓白透的液體沒過梅子。待梅肉遇到酒精,綻出淡淡的酸甜香氣,再衝入一截粉紅汽水,激起細密氣泡。真好看。
沿著木質地板踱步到私湯池邊的功夫,陸歲寧剛好衝完快澡。
他路過她的托盤,順便不經意,跟丟糖果一樣,打賞了枚避孕套在上頭。
南熹捏著那枚塑膠,兩指銜弄:“Sagami Original ,這麼快就備上本土貨啦?是為我準備的嗎?原裝盒在嗎?我可以檢查一下個數嗎?”
他跳至湯池,一手托起她的後腦,強勢又溫柔地貼了上來:“垃圾桶裡,自己去翻。”
南熹作勢要起身。
陸歲寧一把將她困在臂膀之中:“等我睡了你再去,現在不許浪費時間。”
說話間,肌膚之親已箭在弦上。
南熹哪裡閒情雅緻去數避孕套,純粹是被水花賤的睜不開眼。她閉著眼睛用力一擠,越發刺人,只能求助:“水進眼睛了。”
他側過臉輕輕一貼,唇瓣剛好擦過她的睫毛,抿走濡溼。
周身水汽濛濛,南熹眼皮一顫,溼漉漉地睜開條縫,陸歲寧那張流溢荷爾蒙的臉龐瞬間佔據全部視野。額髮的水珠沿清晰的眉骨滑落,停在他高挺的鼻樑,眼神冷得人發暈,溼氣裡浮出幾分危險的況味。
南熹兩眼一彎,親親他的唇,“謝謝。”轉臉翹起蘭花指,將面前的小窗拉開一道薄縫,捏起酒杯,慢慢啜飲,享受起溫泉。
一邊喝著酸甜梅子酒,一邊倚靠男人寬闊保溫的胸膛,南熹在這冷冬裡愜意成一灘形狀肆意的熱漿。
“謝謝你幫我完成了一個私人夢想。”
“甚麼夢想。”
“泡在溫泉裡喝小酒,玩……老公。”玩美男。
“謝得有點敷衍了。”陸歲寧伸手奪過杯子,一口灌盡小甜酒,不等南熹反應,膝蓋一撐,將那雙勻稱的長腿分於腰間,直入主題。
一瞬間,水聲翻湧,漣漪四起。
他進來得又快又突然,撞得南熹指尖一顫,差點扒不住邊沿依託:“陸歲寧,如果不夠濃,我真的會興奮的!”
男人可真是個漏洞百出的動物。好玩!
關於驗貨的角力始終膠著在他們的對視裡。
南熹半張臉浸入溫泉水中,享受地看著賁張的背肌起起伏伏,溼成一朵欲語還休的沾露梨花。可這廝哪能如她的意。更換姿勢時,他問能不能玩大點,南熹爽時耳根軟,表示任他來。
誰想他竟掐著她的後頸,將她摁入水中馳騁。
待一切結束,南熹盯著渙散的燈花歇了好幾分鐘,氣不打一處反身跨坐,掐住他的脖子,“陸歲寧,敢這麼玩我?”
他挑眉:“你不是說,‘任我來’嗎?”
南熹氣到張嘴咬人,對著他的肱二頭肌就是一口牙印。
結果甚麼都沒咬到呢,又被他逮住舌頭,吞噬呼吸。一對靈舌兇猛吸吻,空氣中追逐。夫妻間的吻直接到讓人腿軟,不夠禮節,不夠纏綿,每一下插入口中,清亮的“嘖”聲都能讓筋疲力竭的慾望起死回生。
南熹落在他脖頸上的十指漸次收緊。
看著陸歲寧額角青筋暴起,白皙的面板充血成紅蜜蠟,她心中泛起報復的快意,“老公,爽嗎?”
誰讓你剛剛把我摁進水裡的!爺爺的!
他絞著她的舌頭,死不鬆口,“掐死我你開心嗎?”
“開心。”
“那掐吧。”他緩緩閉上眼睛,長睫覆蓋之下,面龐竟顯得有些無辜。
南熹鬆開手,配合演出:“我不捨得。”
他擒住她的下頜,溫柔啄吻,“這就是不設邊界的代價。”
“甚麼?”南熹文盲了。
“沒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