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混不吝女神】
張清堯是李修樂推薦進來參加巡演的二排學生。
二排坐高校學生很常見,但李修樂可不是誰都能託關係撬動的人。果然,張清堯的音樂修養和李修樂如出一轍。
專注,愛琴,練起琴來會入定。
到下午演出前,他持續練習南熹講的技巧,有豁然開朗之感。如此反覆,等南熹演出完,他立馬攢出新的問題,抓壯丁似的逮著南熹問。
因為他的學習熱情太過高漲,南熹收起散射釋放的荷爾蒙,一板一眼教學,一旁的李修樂眼裡竟逐漸流露出認可,拍拍張清堯的肩膀:“歇歇吧,我看你這陣子太緊繃了。”
“我難得碰到南老師。”他知道最近演出多,一點沒有騷擾南熹。失望的是,她也沒有發訊息給他。
南熹自然地糾正:“那個……巡演的時候不是才見過嘛!”
“哦,哦,嗯,但一直沒有機會請教。今日受益匪淺。”他手持琴身,弓自然下垂,汗溼的髮絲輕微凌亂,對著南熹淺鞠一躬,把話說得相當真誠。
“沒關係,待會結錢給我。”她轉頭問二提昕弦,“現在市面樂團老師多少錢一小時?”
昕弦:“我就帶一個學生,都兩三年了,一直沒漲價,我收兩百六。”
南熹重複了一遍“二百六”這個數字。
沈聿:“你們這個水平三四百沒問題。招的到學生的。”
她展顏一笑,朝張清堯飛媚眼:“聽到沒,三四百!算啦,我人和昕弦一樣好,抄個友情價,收你二百六。”
“那我可以提個過分要求嗎?我想再預約幾小時一對一課程。”張清堯閃過心虛,手指一緊,抓住椅子邊緣,眼神的細微波動洩露了些許情緒。
李修樂看向她:“這個價格有點高了。”
“這還高?這是我的開門弟子!”
“所以才要收低一點。”他低頭擦拭琴身,語氣不冷不熱,像在評論一門投資回報率不高的生意,“除了技術性練習,衝刺這個階段,最好找剛經歷過頂尖院校面試,或者剛完成國際比賽的樂手,他們對評分標準和麵試流程的理解最鮮活,能提供最精準的反饋。”張清堯沒察覺,可南熹太習慣這套路數了。她低下頭,漫不經心扒手指,心中開始叫囂:住嘴,給老孃住嘴。
“我們這行,入學面試、畢業考試和工作面試的時候,是樂手技術最高峰。進了團,基本會因為工作穩定而放緩練習,技術退步。”
就是說她職場老油條,不如學生來得勤勉。
張清堯欲言又止,顯然聽出了弦外之音。
南熹玩味地看向李修樂,語調輕飄飄地飄過去:“李老師的意思是,我不值這個價咯?”
“你當然值這個價,”李修樂抬眼, 意味不明的譏諷她,“但不在這方面。”
南熹坐直身體,疑惑地看向他。甚麼,甚麼意思?
昕弦扶額,輕戳南熹腰窩:“晚上有演出,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是那種人嗎?”她咬牙壓低聲音,“我若費勁搬起石頭,那必定要砸別人的腳。”
該收了,不該再說了,但南熹今兒想讓他見識見識她的牙尖嘴利。
她恬不知恥般摸摸漂亮臉蛋兒,“原來我這麼全才,謝謝李老師誇獎。”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靜剋制:“不客氣。”
*
晚上,第四場聖誕特別演出,上座率達60%。張清堯找了張二排空位,在演出結束時為南熹捕捉到了不少美照。
作為演奏者,他厭煩“不聽音樂,只顧拍照”的買櫝還珠行為,但沒辦法,舞臺上的南熹就是女神,鏡頭裡每一幀都是可以當專輯封面的存在。他沒法剋制。
音樂會只要他想,未來可以聽一輩子。但拍南熹的機會,這兩年大概也就這幾場了。
第一次見到南熹,張清堯才十七歲。正在考音樂學院的他,每週都要看演出解壓。
南城劇院的演出廳呈回字形結構,觀眾席層層環繞中央舞臺,從高處俯瞰,可以一覽燈光勾勒下的南城交響樂團。
那天剛坐下,他一眼鎖定管絃陣列中最漂亮的一顆頭顱——那是二十三歲的南熹。
年輕,卻已在大樂團中站穩腳跟,是一提之一。她帶著某種遊刃有餘的自負,置身正襟危坐的燕尾服海洋,整個人鬆弛得驚人。
她沒有因為演出而過分嚴肅,甚至在等待起弓的間隙,不著痕跡活動肩頸。這股活泛勁兒穿透美貌,讓人牢牢記住。
本該止步於欣賞,不過身體比腦子誠實。
從回憶的畫面拉回現實,張清堯視線落至南熹身上。她已脫下演出禮服,洗了個澡,剛換上貼身針織長裙,往他家沙發裡鑽。
見她活動肩頸,張清堯為她撥開溼發,露出光潔的後頸,按摩解壓。
她疲倦地閉上眼睛,聲音拖長:“好乖啊。”
他伏在她頸側,手腕調整角度:“舒服嗎?力道夠嗎?”
“舒服,但你要是不那麼乖,我就更舒服了。”她半睜開眼,要命的性感。
張清堯心甘情願被這隻妖精拿捏,鼻尖抵上浴後的溼潤,在她後頸輕輕落下一吻:“你用的我的洗髮水?”
“不然呢?用沐浴露洗?”
“我的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是無香的。”他貪婪地細嗅,聲音越問越低,“怎麼會這麼香?怎麼會?怎麼會?”
唇瓣貼在頸側,最開始是淺淺的觸碰,像羽毛拂過,隨時間的拉長,吻逐漸纏綿,輕輕吮吸,再緩慢地鬆開,留下細微的水痕,帶起微妙的戰慄。
吻一點點滲透在面板上,感官裡的香氣越發明顯。出浴的溼潤氣息混著肌膚的清甜,撩得人慾望蓬勃。
南熹不禁抬起下巴,露出更大的面積,無意識地迎合這份細膩的折磨。
“現在舒服嗎?”指腹沿著肩胛緩緩揉按,順肌理下行,推開酸澀,動作不急不躁的,像在演奏一首悠長的前奏,循序漸進地開啟感官。
她輕輕偏過頭,刻意用髮絲拂過他的臉側,委屈地摩擦膝蓋,撩撥他:“還有更舒服的嗎?”
他加大吻的力度:“這樣嗎?”
吻得再花樣百出,前戲就是前戲。
她小聲威脅:“記得哦,我兩點前要回家。”
張清堯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雙長腿不耐煩地交疊:“再這樣,我可就自己來了……”她此刻就是一隻玩膩了前奏,想直接跳到高潮的懶貓,張清堯除了順著她,還能怎麼辦。手調絃般一撥,磁鐵的正極負極對上,力道很壞,逼得她腰腹猛地一繃,上半身彎成一道優美的曲線。
聽見她喉間重重的一聲吸氣,他低聲逼問:“這樣?”
南熹身子輕顫,情不自禁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不斷溢位細碎的喘息,動情得像認輸了。
他面無表情將避孕套抵入她口中,塑膠包裝微涼、堅硬,薄薄一片頂上上顎,逼得她只能含住。
南熹切切實實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怔,舌尖不受控制地收縮,喉間輕微一顫,產生受辱的驚喜。
學琴的孩子就是乖,教甚麼就練甚麼。上次說他掏套子不夠帥,這次便選在這個節點撩她。
他巴巴眨著純情的眼睛,眸光中閃過討好地狡黠:“老師,合格嗎?”
她緩緩吐出那枚套子,“學得挺快?”
他眼神純淨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好學生,卻透著一絲隱秘的壞:“是老師教得好。”
眼見事情步入正軌,張清堯腰身一閃沒讓她得逞,汗溼地額角不斷淌汗,顯然有點緊張:“南熹,我問你個問題。”
都叫南熹了,變得真快,剛剛還是老師呢。
南熹:“問。”
“你會生氣嗎?”
“不會。”她只會不耐煩,不會生氣。
“你保證。”
南熹比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保證你問甚麼我都不生氣。”
他喉結滾動,略微思考:“你和李修樂之間有甚麼嗎?”
話及此,他不再多說。
南熹喘息微頓,隨即笑了。
張清堯在她的沉默中逐漸洩力,越想越委屈,眼眶越來越熱。
她遊刃有餘,拿捏人心,進退自如。可他不行,他還做不到這樣百毒不侵,他控制不住自己被人擺佈的憤怒,也無法接受自己只是個上床的選項。
這廝膚白,哭起來我見猶憐。南熹擦去他泫然若泣的兩滴晶瑩:“喂,是我被訓了十分鐘,是我承受了所有。”
他疑惑地看向她,顯然不解。
“他看出我們的貓膩,指責我沒底線,說巡演不是我逢場作戲的地方,學生是來學琴的,不是給我調戲的。還說,我毀了你。”
李修樂說,地獄她自己下,不要拉別人。媽的,南熹氣得差點親他。但她不想讓李修樂看扁,更不想便宜他。
張清堯意外:“他發現了?”沒道理啊。他們沒在外面越矩分毫。
慾望不上不下,南熹只能擠出嬌喘拜託他能不能結束了再說。”
到底年輕,身體控制能力真好。不像那些三十歲的老東西,重振旗鼓要半天。南熹滿意地舒展身體,將礙事的長髮全數撥至地毯。
窗簾微微敞開,城市夜景的光線順縫隙透入。
那片洇開的墨色,再度融為一體。
二十分鐘,喘息起落,悅耳動聽。
事畢,南熹躺在張清堯懷裡,眉眼間透著幾分饜足的慵懶,宛如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演奏:“知道嗎?每次演出後,我性慾都特別旺盛。”
他想了想,有點不好意思提:“我好像也是。”
“哦?那你這樣發洩過嗎?”
“沒有。”家教太嚴,他都沒怎麼這樣酣暢淋漓的做過。“你有?”
“我以前會邀請男朋友來看演出,然後等演出結束,就狠狠做。”她抓住他一根手指,放進嘴裡當棒棒糖舔咬。
“男朋友?”
“嗯。”
“那你會找你老公嗎?”好像這樣才比較合理。
“男朋友和老公永遠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她笑得邪惡:“女人可以有幾十個前男友,但只能有幾個老公。”
張清堯艱難地讀取她的表情:“他不在乎嗎?”
“不在乎。”管他呢。男人是很有地盤意識的動物,他不提,自然是為自己留有餘地。
“哦……但李老師在乎。”
做完愛,就是李老師了。她告狀:“我都說了,是他罵我!”
張清堯:“他罵你,應該是出於別的目的。”
“甚麼目的?”
“他想做你演出後洩慾的物件。”
“噗。”南熹震驚地看向張清堯。這小子開竅未免太迅速。這個角度她都不敢想。
“我……兩年前去他家,解手時走錯房間,進了主臥……”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權衡該不該說完。
南熹微微皺眉,眼底閃過異樣的神色,下一秒,陡然意識到了甚麼。她心臟一瞬間收緊,本能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聲音低下去幾分:“行了,不許說了。”
薄薄的水霧委屈地浮上眼底,他苦笑地垂下眼:“你們果然有事。”
本來以為只是校友的合照,是同事的合照,是同行的巧合。現在看來,不是。
“有甚麼事?你去過他家,沒看到他家每一間房間都有十字架嗎?我和他甚麼都不會發生的。”
張清堯瞥向書架,又默默垂下眼,假裝沒有看到書架上的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