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軌博弈】
南熹身上有一點玄學。
她總能在最後關頭總能化險為夷。這點讓不少身邊人佩服不已。
從小南家人便誇她,天生有福,天生急智,關鍵時刻不掉鏈子。
出生時,南熹家裡條件已高於小康水平。家姐大她一輪,家母早過而立,就算生父不詳,也不影響她吃香喝辣,順風順水。
性格上有點小任性、做事自我為中心,這一點情有可原。這些快樂到她四歲練琴也沒能截止。
練琴算是很多琴童童年的最大苦難之一。長大後,南熹也是聽別人講起革命家史才知道別人學琴這麼苦。
她呢,小時候其實還好。
她選小提琴,就是因為輕便。大提琴笨笨的,搬運麻煩。長笛看起來誰都會吹,單簧管像根烏漆嘛黑的塑膠棍,不酷。豎琴不光麻煩,還得配個仙女臉才能駕馭,沒勁。鋼琴大家都學,太沒個性,還有,她屁股坐不住凳子。看來看去,還是小提琴最合適,站著坐著都能拉,樂器輕巧,背在身上像個小書包,怪可愛的。
一直沒人說,小提琴特別難。她學了好幾年,也不覺得難,只覺得無聊。
小提琴沒有琴格,需靠耳朵和手指精準判斷音準,這一點能篩掉一批小孩。南熹天賦異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音準天才。
老師講音樂理論,她聽一遍就能高效吸納入自己的系統,不是因為熱愛音樂,而是因為她不願意浪費時間在第二遍學習、第二次理解上。
既然能一次學會,為甚麼要花時間學兩次?
這些時間,玩甚麼不好。
饒是如此機靈,關於學琴的苦,南熹沒有少吃。只是,這些苦並不來自於練琴本身,而來自於她的秉性——懶。
小時候偷懶,試過用指甲油點在指板上充當“自動對位”,被老師罰站、打手心;逃掉昂貴的小提琴課,跑出去野,考級前一晚還能對曲目半生不熟,一會拉得像二胡,一會拉得像打嗝。
全家聽著她那斷氣的喪曲,翻起白眼,讓她早點睡,下次早點準備吧。
她又懶又犟,想到下次還得再考,臨時抱佛腳一夜不睡,玩命拉琴。
好在,懶人有懶福,考級從來一遍過。
剛換全手工琴,家人大喜,豪氣出手,給她買了一把Gregor Walbrodt,音色飽滿透亮。這把琴價值百萬,在那年代堪比普通家庭的幾套房。
結果琴音沒捂熱,就被她大大咧咧摔出了一道缺口。
南露露女士怒極,抄起羽毛球拍,當場把她往死裡抽。抽到球拍斷了一支,抽到南熹身上沒一處好皮,才算解氣。
這事兒沒算完。直到本科入學小提琴系,南熹的琴仍是班裡最破的那一把。
她咬死了不提換琴,南家也不鬆口給她換。
兩廂這麼耗著,硬是把她的聽音能力磨得精準到毫厘,音準比調音器還穩,演奏技法一絲不茍,壓根不給自己犯錯的機會。畢竟,她手裡的那把琴,犯不起錯。
關於小提琴的苦,基本都吃在了這段倔強的經歷上。
南熹成績還算不錯,一路唸的普通高校。在這類學校裡,會拉小提琴絕對算才藝,幾十人裡估摸就一兩個拉琴的。學校的校慶活動,只要抱著小提琴就很拉風,沒人管她拉得怎麼樣。
進了小提琴系,所有人都很會拉,南熹就只剩下囂張和會泡男人這兩個出類拔萃的閃光點了。
南熹第一把超過十萬的琴,是鋼琴系的男朋友送的。
學音樂的人敏感、溫柔,教養好,一年半的相處把南熹養得舒適又妥帖,以至於後來他聊騷別的女人,她都沒能生出甚麼深仇大恨。
第一次帶陸歲寧回家,南熹曾拉著他,走進那間彷彿被洗劫過的練習室,隨意講起這個故事,順手給他展示了那把琴。
這廝爭強好勝,嘴上不說,心裡卻記住了。
婚前協議上,把自己寫得跟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似的,但聽到南熹還在用前男友送的琴,不到兩個月,找機會拍下了一把昂貴的小提琴。競拍過程全程死臉,好像她欠了他甚麼似的。
死鬼!
南熹的人生,多少算是一路順遂的,但從某些可考的節點,性格已悄然畸變。
對於這把千萬級別的古董琴,她喜極,愛極,紐約拍賣會抱著陸歲寧興奮地連說三遍“我愛你”,但事後使用,卻死活不肯表現出對琴的珍視。
大概因為青春期無意磕壞琴面,被母親怒打一通,形成一種逆反式自尊,再收穫昂貴的琴,不肯再規規矩矩地放回琴盒,彷彿這是一種低頭。
她總是隨手一丟,落在沙發、地毯、甚至餐桌。好像在考驗別人對她的忍耐。
陸歲寧不說甚麼,每次等她睡著了,或者走開了,便默不作聲地替她將琴收回琴盒。
他知道她不是不珍惜,所以並不拆穿。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南熹瞳孔一縮,下意識回頭看向陰影處。那裡琴盒半開,細微的光暈映在Guarnerius琴身上,隱隱能看見弓毛上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粉塵。
她下意識吸了口氣,收回徹底做個壞人的決定。
再扭身,兩眼微眯,生出一計。
*
陸歲寧尚未走入房間,就被一雙冰涼的手突兀地捂住眼睛。冷不防的觸感,激得他微微後仰。下一秒,領口被粗暴拽動,南熹的聲音貼近,帶著點不耐的挑釁:“居然沒系領帶,還解了三顆釦子。騷男人。”
不等他反應,一條原味的黑色蕾絲內褲取代了那雙手,重新覆蓋視野。透氣的面料將他的視線割裂成一片曖昧的虛影。
內褲是剛脫下的,還留有溫熱。
南熹的身影在那片虛化的黑色輕紗後搖曳,腦海裡八百個鬼點子劃過。
她意識到若不能將怒意合理擴大,勢必有一場床戲。而再抓馬的編劇,也不能寫出如此降智的劇情,讓她這個主角堅定不移地誤會一個穿得一絲不茍的助理是小三。
那麼這場床戲是非演不可。而且,臺階還得她自己搬,對策還得她自己出!
南熹的指尖輕巧地探至皮帶扣,解開的瞬間,指甲有意無意地輕刮過陸歲寧的腰側,啟用腹肌,滿足手感。
她向來煩那種寬肩大胸的肌肉男,衣服撐得太滿,充斥了刻意的挺拔。太騷了,gaygay的。
陸歲寧的身材在沒有慾望的時候看,真的有點“太過”,但感覺上來,又異常加分。肌肉線條緊實,像一排冰塊貼在滾燙的面板上。光滑的汗珠順著溝壑滑落,嵌在分明的輪廓間,隨身體流暢起伏,微光下帶著極致的誘惑。
陸歲寧睫毛顫動,喉結微微滾動,遲疑數秒,最終只是極淺地收了收下頜,危險地靜默著。
“你的漂亮助理沒有滿足你嘛?”
“不要開這種職場性騷擾的玩笑。”
這麼正經,把無理取鬧的路徹底堵死。
她壓上他,像一隻撒嬌的貓,指尖貼著他的小腹一路上探,認慫道:“好吧,人家錯了。”
陸歲寧挑起她的下巴,呼吸透過紗織的空隙滲透過去:“對A而已,這你也醋。”
南熹咬唇,將罩住眼簾的內褲拉拉好,不許他看清黑色布料下的世界,輕嗤道:“好有職業素養的胸型,不愧是陸氏嚴選。”
“特意按罩杯選的。”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掌心比嗓音先動一步。
一般帶有性邀請性質的觸碰,他的手掌會先掌住她的側胸,指腹緩慢地沿著弧度摩挲,寸勁兒揉弄。
“變態,我就知道你一肚子壞水。”南熹接到訊號,微微仰頭,肩頸向後彎出一條漂亮的弧線,冷眼看他發情。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輕輕收攏,藉著他的力道,揉起自己的胸。
“彼此彼此。”
陸歲寧偏頭欲要吻,被南熹躲掉:“我不信你。我要驗貨。”
她得讓他證明自己沒問題,把證明的重點放在他身上。
陸歲寧傾身而來。由於身體動勢迅猛,內褲差點掉了。
沒有領帶,南熹又變不出眼罩,這讓他抖掉了,今晚玩完。
她雙腿纏上他的腰際,貼面吻上,用蕾絲裹住舌尖,讓吻充滿禁忌。
陸歲寧在性上有些強勢,喜好大開大合,這一點給她主動發揮的空間不大。她怕他不盡興,喉嚨配合滑出漫長的呻吟,調動情趣。
陸歲寧看山不是山,心生燥意,長腿一邁,挪向床邊。這中間,吻未斷,聲未止,南熹太過投入,差點把自己喊高潮了。她生怕自己真嗨了,失去意識,內褲會掉。於是兩腿夾緊,在理性與慾望徒勞抵抗的同時,發起媚功:“陸歲寧,我愛你。”
說完,迫不及待地反客為主。唇是唯一不讓他甩掉內褲的方式。
“我知道。”他顯然受用……
南熹小腹顫抖,生理性失守,雙目花白般渙散數秒,回過神,心臟狂跳,幸好,唇還貼著。
她發痴地放空:“你愛我嗎?”
他鄭重其事想了想:“我試一下。”
他吻上小腹的瞬間,南熹湧起不祥的預感。牙齒咬上,我方差點陣亡。
南熹揉著他寸短的頭髮,引導他用舌頭。空氣至少劃過超過十秒的暫停。薄唇再動作,南熹的蓬門已是一片被遲疑的呼吸風乾過的領土。半張黑蕾絲包裹的臉淌滿情慾,叫人中邪。
看來,婚姻裡適當出軌並非壞事。懷有愧疚,加倍討好對方,並獲得對方同樣討好的反饋。這種事,誰爽誰知道。
*
夜逐漸走深,南熹頭髮散亂,側著身子蜷在枕頭邊,翻來覆去幾次,把薄被全都踹到了床尾。
身側的人凝固半晌,伸手把那條被子輕輕拽起,覆住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