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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爛人是有雷達的】

2026-04-21 作者:金呆了

【10爛人是有雷達的】

吵架時抓住道德制高點,一定要見好就收,莫要畫蛇添足。

更關鍵的是,不能戀戰,展開長篇大論。

說完“誰允許你找這麼漂亮的助理”,就不能糾纏於“誰反對了”這種小孩子扯皮的點。南熹心胸寬廣,很容易“算了”,所以一定要趁那口氣還在,拂袖離去。

頭髮要甩得飛揚,腰要扭得利落,白眼要翻得神氣。

但這白眼不能輕易翻,要翻得講究,翻得藝術,翻得像有學識的貴婦,而不是菜市場罵架的潑婦。

所以,她選擇了一種“三段式白眼”:

第一階段,緩慢偏頭,微微挑眉,像是懶得計較,帶點“看開了”的憐憫;

第二階段,眼珠子往上轉三分之一,嘴角一抿,對這種愚蠢行為發出無聲嘲笑;

第三階段,眼珠再翻高一點點,接著迅速收回目光,彷彿這場爭論已不值得她多花一分力氣。

完美。

她給收放自如的表演打了個九分,扣掉一分是眼前沒鏡子,不能讓自己欣賞。

翻白眼的同時,南熹不疾不徐地抬起手,指尖攏住鬢角的碎髮,動作慢得彷彿含著某種威脅意味,隨後猛地一甩,波浪髮尾卷著小風掃過肩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她直起腰,後腳一轉,腳尖點地,趿拉拖鞋都帶出股女王範兒,纖腰扭得風情又幹脆,連步子都踩出京劇裡甩水袖的韻味。

走到二樓臥室,她伸手推門,指尖忽然一頓,意識到這樣太尋常,太沒情緒,遂換成食指勾住門把,腕子一抬,用力一帶,門板清脆的“哐”聲,像是一句沒說出口的警告。

這就是南熹抓包物件出軌時,最強烈的反應。再多的戲,她演不出來。

男人挺賤的。

你要是一點沒反應,反手給他個新時代女性的祝福,人家馬上倒打一耙:“你沒愛過我?”“你不在乎?”“我們這些年算甚麼?”“我能做出這樣的事,還不是家不像家?”

你要是反應太大,社會公式立刻精準套在你身上:妒婦、潑婦、作精、控制狂、情緒化、女神經。

男人出軌,女人的錯,女人出軌,女人的錯。

無論哪一種,最終都是你的錯。

所以,眼下這個反應,恰到好處。

不歇斯底里,也不輕描淡寫。

不吵不鬧,也不強撐大度。

冷漠裡帶著點鄙夷,憤怒裡透著剋制,讓人想解釋又無從下口。最妙的是,它製造了一種懸念。

她沒有吵,沒有罵,也沒有直接宣判死刑,反而流露出觀察獵物掙扎的冷靜與冷漠,留下一個問號,讓對方無法判斷她到底是想算了,還是準備慢刀割肉。

作為妻子,她也好奇,陸歲寧會出甚麼招。或者說,陸歲寧認為,他們的婚姻,邊界在哪裡?

“砰——”

樓上門猛地一合,響亮如扇人的耳光。

陸歲寧指尖調整腕錶的動作一頓,忽而垂目,像被這突如其來的響動拉回現實。再回神彷彿無事發生,神色平靜地對身後的溫瀾說:“路上小心。”

加班加到被人當小三,這對溫瀾來說,完全是無妄之災。她站在原地,僵持一秒,最終決定保持社畜本分,不作任何表達。

溫瀾雙手拎包,畢恭畢敬朝陸歲寧的背影鞠了一躬。

走進夜色,她拿起手機回覆丈夫的連環奪命微信,心裡琢磨著,這該不該算工傷?

溫瀾:【剛送老闆回家,老闆老婆誤會我是小三。】

那邊柯奧都來不及打字,馬上追來電話。溫瀾想著回家再說,把電話切了,他只能打字:【要我來接你嗎?】

溫瀾語音:【不用,一會兒到家說。】

說是一會兒,實際越過高架,還要開個十來分鐘。

高架橋上,車流稀落,偶爾有幾輛疾馳而過的跑車,用排氣聲囂張地炸開夜色,隨後消失在遠處的紅尾燈裡。溫瀾打著方向燈,恍若未聞地從匝道併入主路,沿著外環高架滑行。

車外街景從繁華的商業區一點點過渡到安靜的老城區,她的心終於卸下警惕,慢慢落了下來。

這三十分鐘柯奧並不好過。他搜了陸氏,搜了澳谷國際,還搜了陸歲寧。溫瀾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受再大委屈也輕描淡寫。高一,她輕飄飄跟他告別,說自己要轉去縣城的高中,不能跟他一起唸書了。不管柯奧如何詢問,她都不說原因,電話也不給一個,直接消失。

柯奧輾轉透過好幾個同學才在一所縣區高中找到她的名字。他給她寄信,她不回,他找人傳信,她不回。

搞得好像初三的表白從沒發生過一樣。

明明是她表的白,他應的好,她先握住他的手,他嚥下心跳慢慢回握的她,結果變成了他倒追她三年,求苦不得。大二重新相遇,柯奧才知道,溫瀾母親產子,家中不便,把她扔給了奶奶。她自覺被世界遺棄,故自我放逐。她的手腕上,至今還留有一條割腕的深疤,劣質針腳縫了二十多針,現在還需要靠戴手錶遮擋。

柯奧很害怕她會吃虧。

這次找工作碰壁不少。她並非剛畢業的大學生,年紀不小,加上已婚未育,被近十幾家公司隱形拒絕。澳谷國際的錄用是雪中送炭,她為做這份工作一定會咬牙忍受。畢竟頻繁跳槽,對簡歷不利。

陸歲寧個人資訊極少,只有前幾年擔任執行總裁的照片,擔任CEO後露面反而少。從早期的照片看得出來,此人儀表不凡,年紀很輕,和柯奧想象中富態的老闆不同,倒像是漫畫裡的那種經典無聊帥哥。

他站在樓下隨意踢動電線杆,滑動搜尋頁面,無意中刷到幾個熟悉的字眼,沒作他想。等遠處的車駛近,看清司機是溫瀾,他揚起笑意,跳下臺階。人輕輕著地的瞬間,剛剛手機裡的字眼猛然滑進腦海,“南熹”二字被記憶高亮了。

他掏出手機,回到剛才的頁面。職業是小提琴家,專業也符合。

果然是南熹,真巧。

這時候切進微信裡和南熹的對話,柯奧不免尷尬。他們的對話停留在一個月前——

南熹:【怎樣可以表達感謝?請你吃飯可以嗎?會冒昧嗎?】

柯奧:【不用,分內的事。】

南熹:【必須要,我不喜歡欠人人情。請你喝杯咖啡?喜歡喝咖啡嗎?還是喜歡喝奶茶?】

至此,他再沒回復。

而這些對話,他完全沒有記憶。

柯奧收起手機,替溫瀾拉開車門:“累嗎?”南熹看起來並不算甚麼溫和派,要是誤會了,不一定會給溫瀾好果子吃。

“累。”溫瀾撇嘴,假裝不堪重負,見柯奧眼裡閃過心疼,馬上兩眼一彎,“但看到你就不累了。”她趁四下人少,撲進他懷裡,吸取冬夜的溫度。

“你剛說老闆老婆誤會你是小三!”他緊張地捧起她的臉,“怎麼說?”

“不知道,反正老闆讓我走了。”

“就這麼走了?”

溫瀾皺皺鼻子:“不讓我走,我就說,‘你找錯人了,需要那些人的聯絡方式嗎,我這兒都有’。”

陸歲寧約會雖說不在人多的公共場合,但也不算多隱蔽,有心收集資料,他的婚外情事絕對不是秘密。她不信他老婆毫無察覺。今日她明顯有怒氣,不過抓錯人了。

“沒有動手或者潑水之類的吧。”柯奧檢查她的衣著。

“才沒有呢。”她趕緊拉他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溫瀾的錯覺,南熹反應看似生氣,可在一個女人感受來,更像興奮,或者撒嬌?

不懂他們的夫妻情趣。

*

城市的另一頭,畫面倒也不見戰火。

溫瀾走後,陸歲寧回房,見門鎖了,敲敲門:“真不準備讓我進去?”

南熹反鎖好門,拿著遮瑕亡羊補牢:“給老孃睡沙發!”

陸歲寧好笑地抄起手,倚靠門框,“倒是沒想到,你發這麼大火。”

“怎麼?你是覺得,我應該歡迎你們回家,把主臥讓出來?”她蹙起秀眉,意識到吻痕新鮮,顏色過深,全身面積佔比太大,是連夜噴美黑油都蓋不住的程度,語氣不由更差了。

聽上去活脫脫一個醋意上來的小妒婦。

“也行,我把她叫回來。”

“你敢!”

“我敢。”

南熹吃鼈,瞪大眼睛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憋起下一句反駁。

外頭的動靜慢悠悠地滲進來,像故意吊人的胃口。

陸歲寧側身回望長廊,像在例行檢查甚麼無關緊要的小事,隨後走到長廊最末的畫框,指尖一推,自暗格裡取出一排備用鑰匙,不緊不慢走回主臥門口,語氣閒散得像在聊天氣:“叫個助理回來,有甚麼不敢的。”

鑰匙的金屬刃精準切入鑰匙孔。

南熹豎起耳朵凝神細辨,聽到金屬聲,猜測是鑰匙,咬牙切齒地暗罵這廝怎麼能找備用鑰匙的速度跟掏“兵器”一樣快。她壓根不知道備用鑰匙在哪。

她指關節收緊,單腳抵住門框:“你不許進來!”

“為甚麼?”那邊鑰匙插進鑰匙孔,沒有轉動。

“我還沒有消氣!”她絞盡腦汁無理取鬧,“陸歲寧,你以為我是那種允許你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女人嗎?”

那邊沒了聲音。

肯定是理虧了!

南熹伸手膩開遮瑕,裝兇道:“為甚麼不說話?”

“那?怎麼樣才能消氣?”他聲音軟得不似陸歲寧。

她也不擅長生氣,吞吞吐吐:“......你,哄哄我。”

“那你開門。”

“我不。”

他頓了頓:“我愛你?”

就說吧,陸歲寧是個說我愛你像說早安一樣順便的人。南熹眼神柔軟,理性上卻根本不吃他這套:“呸。”

“不繼續問嗎?”

“問甚麼?”

“問我愛你甚麼?”

聽到這話,南熹彷彿被按下暫停鍵,再靠近門,倒是有點來勁:“那你愛我甚麼?”

備用鑰匙盤被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而那些此起彼伏的聲響,正揪著南熹的心臟挑釁。

“我就愛你說一套做一套。”

就在南熹稍稍放下警惕,思考他愛她啥的時候,鎖芯微不可聞地“咔噠”一響,將心跳頂至巔峰。

桃木門板微微向內晃動,下一秒就會被輕而易舉地推開。

南熹不無絕望地閉上眼睛,要是他是個不諳世事的純情男就好了,她說得出“全身被蟲咬了”這種爛藉口。

偏偏他是陸歲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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