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容總她今天飛深城啊
等這次出差結束，就要到春節了。
想到總算能休息一段時間，容芝藍心裡略微鬆快，她隨手開啟音箱放歌，邊聽邊收拾東西。
林凱晴也是今天的飛機，回港島過年。
三個人連著語音聊天。
林凱晴：“天氣預報說等會有雨夾雪，飛機不會晚點吧。”
“也不是沒可能。”
關悅說著想到甚麼，話鋒一轉，對著容芝藍語氣諂媚。
“對了寶，我之前刷到深城有家麵包店，說是裡面的榴蓮麻薯包巨好吃，你一定會給我帶的，對吧對吧。”
容芝藍聽得有些好笑，“知道了，你把地址發我。”
關悅立刻：“愛你哦！”
將衣服疊好，容芝藍出去整理了下其他東西。
回來時，才發現音箱好巧不巧又放到那首歌，已經唱到一半。
容芝藍下意識按下切歌。
手機那頭，關悅和林凱晴不約而同沉默。
衣帽間陷入突如其來的寂靜。
容芝藍頓了幾秒，在衣帽間沙發坐下。
這幾日刻意忽略的情緒捲土重來，像團亂糟糟的毛線纏繞。
她盯著行李箱發呆，忽然也無法理清自己的感情。
是恨嗎。
其實從知道當年的真相到現在，最初的恨意不知不覺已經消散。
那愛呢。
說恨談不上，說愛又似乎太勉強。
思來想去，好像只剩下微薄的一層怨。
容芝藍抱著抱枕，手臂不自覺收緊，半晌，將那天的事和關悅她們傾訴。
話音結束，她微微抿唇。
下一秒，就聽見林凱晴充滿鼓勵的激動嗓門驀地放大傳出。
“好樣的cyan，幹得漂亮！就得這麼治！”
容芝藍霎時噎住。
關悅無語片刻：“……誰能把她禁言。”
從未想到的展開讓容芝藍莫名笑出聲，情緒都被打散。
笑了會，關悅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撕開了甚麼，緊接著傳來薯片被咬碎的聲音，嘎嘣脆。
她聲音含糊。
“我覺得吧，你不用想那麼多，這不就像追人一樣嗎？我追別人，自然我要付出更多，別人追我，當然是對方付出更多。”
“現在是他求著你複合，又不是你求著他複合，如果他覺得受傷了，覺得累了，想放棄了，難道你就會回頭嗎？”
容芝藍垂下眼：“不會。”
只會徹底分開。
“那不就得了，”關悅下了定論，“你躊躇不前，只能說明他還沒打動你，你又不怕離婚，那為甚麼要委屈自己？順著心意來就好了。”
關悅不知道這個打動的時機甚麼時候來，也可能下一秒就到來，也可能永遠不會出現，但她知道沒解開的結放在那裡假裝視而不見，只會隨時間纏繞出更大的結。
她語氣幾分得瑟：“姐妹就你現在這個身價，到時候包養幾個小年輕還不是不在話下。”
林凱晴聽得一愣一愣地，崇拜道。
“平常看你五大三粗的，沒想到還是個細人，大師啊。”
關悅怒了：“會不會說話，你罵誰細呢！”
吵鬧聲中，容芝藍心情詭異地平靜下來。
在沙發靠了一會，看到手機螢幕裡韓延發來的工作資訊，她回過神，將自己的個人私事暫時放在一邊。
或許等她出差回來，可以坦然和談從霖好好聊一聊。
落地窗外，夜色漸晚，天空沉澱成墨藍色。
外面果然下起了雪，細密的雪花裹在雨絲裡，紛紛揚揚地飄落，漸漸大了起來。
地面很快被打溼，雪花落在淺淺一窪積水，悄無聲息化開。
談從霖剛結束會議，就開車到了啟航科技大樓樓下。
他這些天都是這樣過來的，陳姨準時到公司進去送飯，他便坐在車裡看著。
韓延有時候來得比較早，有時候來得晚。
但工作結束時，大多都是韓延先從公司大門離開，沒有一起出來過。
即便這樣，談從霖也沒能忍過幾天，今天就不讓陳姨來了，陳姨還以為他是知道容芝藍今天出差，便沒說甚麼。
公司門口人影來來往往。
談從霖坐在車裡等了會，見韓延還沒出現，心想，他在韓延來之前上去，總不至於惹她生氣吧。
他推開車門下車。
前臺還是上次那個前臺，已經被林總監知會過情況，然而今天再次看到談從霖時，語氣顯得有些遲疑。
“談董，您……是來找容總的嗎？”
談從霖眉頭微蹙，“怎麼了？”
前臺實話實說：“容總現在不在公司。”
不知是不是旋轉門將外頭的寒風帶入，灌了進來，他指節莫名傳來一陣發空的涼意。
應該在和客戶吃飯吧。
談從霖壓下莫名的心慌，語氣保持平穩剋制，“那她大概甚麼時候回？”
前臺見他一副要在這等的架勢，禮貌讓他稍等，隨即撥通內線，準備聯絡林總監詢問。
前臺站在那裡，拿著電話等待著。
明亮的大堂，來往的員工。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談從霖卻忽然感覺，四周空氣都在緩慢擠壓過來，冰冷，滯悶，讓人透不過氣。
燈太亮了，人太多了。
連時間都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長。
像是靜立在冬日的冰面，他耳邊彷彿已經聽到腳下傳來極輕，極脆的聲響。
冰面紋路如蛛網般蔓延開，不知甚麼時候就會碎裂。
“嘟——嘟——”
沒人接通，前臺結束通話電話。
“抱歉，林總監她……”
剛想說她也不在，話音剛起了個頭，忽地頓住。
目光越過談從霖身後，連忙喚道，“林總監。”
門口，林總監剛從食堂吃完飯回來，她今天還有工作，訂的是明天的機票，並沒有和容芝藍一起。
聽到動靜，步伐加快走上前，驟然對上男人平淡視線。
漆黑寡淡眼眸，彷彿照不進一絲光亮。
心口一跳，頭皮有些發麻。
林總監小心翼翼詢問，得知談從霖的來意後，驀地睜大眼睛。
“容總她今天飛深城啊，沒告訴您嗎？”
說著，忙低頭看了眼時間。
“現在這個點，應該準備出發去機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