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鬧夠了沒有
回到家,談從霖不發一言地伺候容芝藍洗漱。
水放好,牙膏擠好。
等她出來後,給她吹頭髮。
容芝藍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頭髮剛吹乾便往被子裡縮,倒頭就睡。
話都沒說一句。
漆黑室內,談從霖眸色沉沉盯著她熟睡臉龐,眼底如一汪深潭。
看了許久,他伸出手指,輕戳了下她的臉。
戳進去一個淺坑。
指腹觸碰到的面板溫暖柔軟,可這點溫度傳到心口時,早就已經冷了。
正因為見過她從前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模樣,才愈發清楚,她如今對自己有多不在意。
談從霖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不去想她和韓延單獨相處時的狀態。
她是不是經常朝他笑。
她笑起來那麼好看。
容芝藍呼吸平穩,睡得很沉,對他的目光一無所知。
睡著睡著,她將手從被子裡伸出來,隨意搭在一邊。
談從霖輕握住她的手腕,塞了回去。
第二天是週末,容芝藍睡到十點多才醒。
下樓時隨意紮起頭髮,坐到餐桌旁,邊吃早餐邊看了會兒影片。
可能是因為之前關悅和她提過關於離婚的事情,大資料精準捕捉到這個字眼,給她推送了離婚律師的自媒體賬號。
容芝藍正在吃早餐,也懶得滑動,就讓手機這麼播放著。
“第一次起訴,無破裂情形,法院大機率不判離。判不離後,6個月內不能再起訴。”
“重點就在分居滿1年,在這期間絕對不能能夠心軟,否則分居時間就要中斷重算,必須保有感情破裂的證據,等再次起訴,判決書生效,婚姻關係解除。”
“所以我的建議是,當事人可以選擇到另一個遠一點的城市生活一段時間。”
正在這時,容芝藍忽然聽到一聲脆響。
是玻璃摔碎的聲音。
她轉頭,就看見談從霖蹲下來,清理玻璃碎片,平淡神色看不出情緒。
不知在想甚麼,撿得隨意,竟然直接捏在碎玻璃的邊緣,下一秒,手被鋒利的邊緣劃出道口子。
鮮血霎時湧出,順著指縫滴落。
容芝藍趕緊站起身,“談從霖,你幹甚麼?”
她迅速上前把人拽開,不理解他的行為,“掃把掃一下不就好了,你用手撿幹嘛?”
談從霖順從起身,被她拽著往後退了兩步。
目光淡淡掃過滴著血的手指,像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可能是下意識動作。
“抱歉。”他說。
容芝藍梗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鮮紅色的血液淌在他冷白的肌膚上,顯得刺眼又驚心。
容芝藍回過神,臨時抽了張廚房用紙給他按壓傷口止血。
“你坐會,”語速有些快,“我去拿一下醫藥箱。”
談從霖聽話坐下。
沒過多久,容芝藍便回來了。
好在傷口不深,很快把血止住。
她讓談從霖站到水池邊,揭開被血染透的廚房用紙,擰開生理鹽水,細緻沖洗傷口。
檢查完沒有玻璃渣和殘留的棉絮,按壓乾淨後,拿棉籤蘸碘伏消毒。
談從霖看著她專注側臉。
想起上次她被惹煩了,才勉強給自己塗藥的模樣,懷疑她是不是用這份關心來迷惑自己。
然後趁他放鬆警惕,不聲不響偷偷跑到其他城市,讓他找不到人,順利達成分居一年的條件。
紗布包好,容芝藍說:“記得別碰水。”
他收回視線,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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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一個週末,容芝藍不斷收到談從霖的騷擾資訊。
不是問她在幹嘛,就是問她和誰在一起,怎麼不回訊息。
或者發自己包紮上紗布的手,說他手疼。
容芝藍不知道他又發甚麼瘋,乾脆懶得搭理。
談從霖仍雷打不動跑到她公司送飯,偶爾碰到韓延,還時不時漫不經心陰陽幾句。
次數多了,韓延神色無奈。
這天他又在含沙射影,問韓延這把年紀怎麼還沒去相親。
容芝藍難免有些火氣。
“你鬧夠了沒有?”
談從霖被她冷冰冰一刺,眉眼間情緒像晨霧般倏然散盡,淡了下去。
扯了扯唇,再開口時,聲音卻仍然緩和。
“給你送飯而已,我鬧甚麼了。”
容芝藍直直看著他。
“你當初在港島忙你的事業的時候,我也沒有打擾過你。”
“準確來說,”她淡淡補充,“我連知情權都沒有。”
她話語平靜,輕飄飄地落下來,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到他心上,碎出無法彌補的裂縫。
談從霖喉間像是被甚麼堵住,發澀發緊,再也說不出任何字眼,也沒有資格說。
指尖僵硬地垂在身側,過了許久,他才開口。
嗓音平穩得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
“那你好好吃飯,我先回去了。”
談從霖走後,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下來。
韓延沉默片刻。
帶著幾分作為罪魁禍首的愧疚,低聲勸說道,“其實,談董他可能只是太在乎你了。”
容芝藍眼睫微動,沒接話。
她其實剛說完就有些後悔。
可是說出的話就像潑出的水,難以收回。
後面幾天,談從霖的訊息明顯少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發個不停。
來送飯的人換成了陳姨,還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吵架了。
晚上回到家,他也都是靜靜給她安排好一切,從不打擾。
容芝藍好幾次欲言又止,每當想開口說點甚麼,要麼都被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要麼藉口接電話離開。
就這樣一直到星期三下午,容芝藍從公司出來,打車回家。
天空壓著一層厚重的灰雲,光禿禿的枝丫在暗沉天色下顯得格外蕭瑟。
容芝藍檢視著深城的天氣預報,攤開行李箱,收拾出差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