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沒養過花
容芝藍真想給他頒個奧斯卡演技獎,都到這個地步,還能問出這麼可笑的問題。
“不然呢。”
談從霖後腦像被狠狠打了一悶棍。
以至於,整個人都有些天旋地轉。
他緊緊盯著她,聲音不穩,“如果是這樣,那些新聞你都看到了,為甚麼從來都沒問過我,餐廳那次,你見到我,為甚麼轉頭就走?”
容芝藍只覺得荒唐。
“你花邊新聞滿天飛,反而是我的錯是嗎?你出差的時間越來越長,資訊回得越來越晚,沒人知道你在哪裡,在幹甚麼,我還要怎麼做,去自取其辱?”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談從霖心疼得厲害,連帶著呼吸都疼,他嗓音艱澀,“我只是以為,你不在乎。”
一切都太亂了。
他甚至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聽我說,那些都是假的,是放出來給別人看的。”
他恨不能掰開了揉碎了跟她講。
“李晉謙那邊內鬥很亂,我不能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新聞只是障眼法,我連她們的名字和臉都對不上號,我——”
“那天晚上。”容芝藍忽然開口。
“就是你和那位地產千金,吃完飯的那天晚上。”
談從霖指尖抖了下。
“我是想過要問你。”她說。
“但出來找你的時候,我聽到你在打電話。”
容芝藍聲音平緩,“你說,你還沒玩夠,談太太只會玩要好拿捏的,不能讓薛詩雅被欺負。”
五年了,容芝藍仍然清晰記得他的語氣。
冷淡,嘲諷,沒有一絲溫度。
凍得她渾身僵冷。
她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提及此事。
談從霖僵在那裡,許久,才透過她的話,勉強想起自己那通電話裡的只言片語。
想起薛詩雅是誰。
一個家境不怎麼好的女人。
一個自願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以換取他給的巨大利益的女人。
他根本就對她沒有絲毫印象。
可就是這樣一個對他而言毫不重要的人,居然成為了分手的導火索。
如果這就是分手原因。
如果容芝藍是在乎他的。
他無法想象,她聽到這些的時候是甚麼樣的心情。
她那麼脆弱。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養好。
悔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得他喘不過氣。
“對不起,cyan,對不起,”談從霖嗓音沙啞,“那些話是故意說給李晉謙聽的,我沒想到你會聽見,那都不是真的。”
他甚至又記不清她的名字,呼吸顫抖,“我們只是合作關係,我連她的面都沒見過。”
“你相信我,好不好?”
容芝藍看著他悔恨的神色,聽著他解釋的話語,感覺一切很虛幻,好像踩不到實地。
“你說的話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你自己還分得清楚嗎。”
“就算你現在說的是真的,那當時為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談從霖氣息沉重,語氣充斥著對自己的嘲弄,“是我不想讓你看到這些。”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不擇手段的一面。
即便是各取所需,但對於薛詩雅來說,是真真切切會受到性命威脅。
談從霖緊緊握著她的指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剖白,才能讓她相信。
是他太高傲自負,自以為保護了她,給她打造堅不可摧的象牙塔,試圖將世界的黑暗隔絕。
偏偏卻又自以為是的放手,將精心養育的溫室裡的花朵,連根拔起,驟然扔進了現實。
他錯得太荒唐。
……
談從霖第一次見到容芝藍的時候,是在徐老爺子的生日宴。
她那時還在上高一。
他抽空從港島回來參加宴會,交談間,徐方堯忽然將一女孩領到他面前,教她喊人。
見徐方堯對不知道哪家小孩這麼照顧,不免多看了幾眼。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裙,黑髮柔順的垂在胸前,面板白淨,安安靜靜的模樣。
長睫垂著,乖巧地跟在旁邊。
聲音很輕,“哥哥好。”
他隨意應了聲,就收回視線。
後來吃過飯,他走到窗戶邊抽菸。
正值夏季正午,外面鬱鬱蔥蔥,光線強烈。
偏僻的角落裡,站著剛剛那位聽話安靜的乖乖女,或許是太熱,頭髮全都挽起來,幾縷汗溼的髮絲黏著,裸露肩頸白得刺眼。
指尖正夾著一根藍色細長的女士香菸,煙霧繚繞。
說不上老練,但也絕非第一次。
接下來的日子,他在北城待了段時間。
也陸陸續續聽徐方堯說起她家裡的情況。
她和徐方堯還算親近,對他就比較敬而遠之。
偶爾出現的場合,基本上就是一個人坐在角落。
他也沒過多在意。
後來再見面,已經是在港島。
警察局裡,她隨意披著外套,髮絲凌亂,明顯是匆忙趕來。
冷光打下來,她表面冷靜鎮定的成熟模樣,眸子裡的慌亂卻透出稚嫩。
他忽然想起徐方堯和他隨口一提,有個妹妹來港島讀書,讓他有空的話多關照一下。
說她挺可憐的,母親懷了弟弟,就把女兒送離北城。
談從霖自認並不是甚麼大發善心的好人。
按程序辦完事,便離開了警局。
然而回去後,腦海中總時不時浮現她蒼白的模樣,比初見的時候還要顯得麻木,像朵即將枯萎的花。
鬼使神差地,派人查了下她的近況。
酗酒,抽菸,在聚會上熬夜瘋玩,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他看著手中的資料,半晌,放到一邊。
一開始,談從霖對她確實是抱著多加照顧的心態。
但他對於怎麼讓小女生開心,並不擅長。
所以方法有些偏離正軌。
他沒養過花,於是用的父親包養女人那套。
不外乎甜言蜜語地哄,錢如流水似地砸。
畢竟他看得最多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也不知道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或許因為本身方法就是天大的錯誤,心的越界在這種男人對女人的態度中發生得自然而然。
談從霖不是很在乎道德倫理的約束。
即使他能看出,容芝藍對他只是即將溺水的人抱著塊浮木的心理,用他填補自己內心的空白。
但他也並沒有阻止她這種並非喜歡的依賴。
反而順其自然地,把人照顧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