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脫敏
“甚麼?你……你……”
關悅家中,她盤腿坐著,震驚得筷子都夾不穩了,肉掉回碗裡,“你的意思是說,你之前那個前男友,就是你現在的老公?寰盛集團談董??”
容芝藍垂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
關悅整個人呆滯住,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難怪我感覺上次有哪裡不太對勁。”她緩了會神,忽然抬手一拍腦袋,“我靠,我怎麼忘了他就是港島的啊。”
她氣急敗壞,“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寶寶了,這種事我居然才知道!”
容芝藍知道自己理虧,正要老老實實道歉。
“等等,”關悅語氣嚴肅,“我是第一個知道的嗎?”
容芝藍思忖片刻,認真回答,“如果指的是,前男友就是現任這件事,你是第一個。”
“好的,那我原諒你了。”
容芝藍失笑,給她倒酒,“多謝悅悅大人寬宏大量。”
她哼哼兩聲:“你知道就好。”
靜下來幾秒後,關悅抿了抿唇,猶豫著遲疑詢問,“那你還喜歡他嗎。”
關悅當初留在北城讀大學,兩人雖然分開,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但也曾透過小小一方螢幕,共享對方的喜怒哀樂。
她記得容芝藍髮來的訊息,字裡行間清晰地從平淡,疲倦,到漸漸變得輕快,雀躍。
從【我今天認識了一個人。】
到【搞不懂我以前為甚麼喜歡喝酒,明明就沒有奶茶好喝。】
最後是【我決定畢業留在港島了,這裡天氣很好,我很喜歡,等你有空請你過來玩呀[快樂轉圈]】
關悅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也很感謝那個讓她開心的人。
說到時候一定要見見她口中那個溫柔體貼的男朋友,看看到底是誰把她勾引走了。
後來大四那年,容芝藍髮來的資訊越來越少。
關悅那時也忙著畢業的事,還以為她獲得了幸福,泡在蜜罐裡,所以才沒空聯絡。
直到答辯結束,她發訊息給她,說要立刻飛去港島找她玩,讓那位朋友夫速速請客吃飯。
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許久後,才跳出一行字。
【抱歉,悅悅,我分手了。】
關悅甚麼都沒問,只是收拾行李搬進她租的房子,和她擠在一張床上。
這些年,關悅看著她努力工作,升職,逐漸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生活步入正軌。
她從來不提起,關悅也從來不觸及,直至今天才清楚為甚麼分手。
容芝藍盯著玻璃杯裡的酒液,聲音很淡。
“不喜歡。”
氤氳的白汽模糊了她的眉眼。
關悅沒吭聲。
關悅不是這段感情中的當事人,沒辦法代替她對談從霖的行為動機做出客觀分析。
即便她始終認為,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會老實,會呼吸的是渣男,不會呼吸的是死渣男。
但這種話對容芝藍來說未免太殘忍,那是她的初戀,曾經有美好的色彩。
關悅只能提供一些建議和方向,儘量讓她心情好一點,不走向死衚衕。
“你當初見了那麼多聯姻物件,為甚麼最終選的韓延?”
聞言,容芝藍陷入回憶,筷子撥著米飯:“他可以和我合作,幫助啟航未來發展,有利於我以後脫離陸家。”
關悅點點頭:“那現在換個人,你的目的也達到了。”
她嗯了一聲。
關悅又問,“你們這種聯姻,離婚是不是很難?”
“是挺難的。”容芝藍手撐著下巴,緩緩開口,“但是他想離的話,就不難。”
火鍋咕嚕咕嚕冒熱氣。
關悅從裡面夾塊肉,嚼著嚼著,忽然說道,“或許你可以試試脫敏療法。”
容芝藍微頓,“甚麼意思?”
“打個比方,假設一對情侶,男方傷害了女方,如果直接分開,對於女方來說會太猝不及防無法接受,於是她決定在繼續相處中,逐步淡化,漸漸適應,直到不會再對男方有情緒波動。”
“就像戒菸,突然一根都不抽肯定賊難受,但你從一天三根,到一天一根,最後終於完全戒掉,是不是好多了?就是這個過程。”
關悅說得頭頭是道,“你越不想想起一個人,就越容易想起他,你越強迫自己放下,就越放不下。”
”如果一直沒離婚,你就一直是談家少奶奶,如果離婚了,還有啟航。“
“正視自己的情緒,做好離開的準備,慢慢地,說不定那時候你已經不會在意他了。”
容芝藍下巴抵在啤酒瓶上,垂著眼安安靜靜地聽完,起伏混亂的心緒在這些話語中漸漸平復下來。
心裡湧著暖流,她輕聲開口,“謝謝你。”
“好了啊,少來這套,”關悅和她碰杯,“別以為這樣就能逃酒。”
容芝藍彎唇舉起酒杯,清脆一聲響。
喝到最後,兩人齊齊倒在沙發上。
關悅四仰八叉,含糊不清地說著,“容芝藍,你不行啊,你酒量是不是變差了?”
容芝藍閉著眼睛反駁,“屁,明明是你比較不行吧,醉得話都說不清了。”
“呔!”關悅猛地坐起身,因為起太猛又差點栽回去。
她極力穩住,用力一拍茶几,“挑釁我?來!再大戰三百回合!”
“來就來。”容芝藍也不服輸坐起身,腦袋暈暈乎乎還要逞強,“我告訴你,整個北城敢和我比酒量的還沒出生。”
“嘿!你這妖孽好大的口氣,今天俺老孫就來和你比劃比劃。”
關悅大放厥詞後,搖搖晃晃夠向桌子,拿起酒瓶還要倒酒。
忽然,門鈴聲響起。
好吵,她皺眉,生氣大聲道,“哪來的宵小之輩。”
關悅以前和容芝藍聊天時,總是喜歡分享一些奇葩男,附上你老公三個字。
容芝藍抱著抱枕,臉頰貼在上面,眼睛仍然閉著,“你老公。”
關悅:“我呸,你老公。”
容芝藍:“你老公。”
關悅沉默,決定立刻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我來倒酒,”她高高在上指揮著說,“你速速去檢視一下,外面到底來者何人。”
容芝藍冷哼:“憑甚麼是我去?”
“因為我在倒酒。”
“那我來倒。”
容芝藍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關悅無語地起身,搖晃到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