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結婚只是順便
談家。
談婉華閒散靠坐在黃花梨太師椅，閉目聽臺上名伶唱曲兒。
談從霖走進來，外套遞給傭人。
他到鳥籠子旁，屈指敲敲，隨意逗了逗裡面的玄鳳。
“唱首歌聽聽。”
玄鳳正認真梳理羽毛的動作停住。
黑溜溜的眼睛轉向他，似是聽懂了，動動鳥爪在杆子上站好，高抬起腦袋，學著臺上的腔調，伸長脖子努力唧唧了兩嗓子。
可惜效果很失敗。
天天聽戲也沒學出甚麼名堂，談從霖毫不留情丟了個蠢字送給它。
“……”談婉華看他一眼，收回視線。
“也是沒人管得了你了，連只鳥都欺負。”
“這怎麼能叫欺負，鞭策一下而已。”談從霖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舀了點穀物遞到籠邊，親手餵它吃東西。
原本還生氣的玄鳳立刻湊過來啄食，吃完後，毛茸茸腦袋還討好地往他指尖蹭。
他嘖了聲，“軟骨頭。”
談婉華拇指撥著珠串，“聽說你最近投了啟航科技？”
談從霖漫不經心逗著鳥，“您都退休幾年了，還關注這麼多，不累嗎。”
“行，公事我不關注。”談婉華說，“那私事呢，我兒子的私事，我這個當媽的總能關注一下吧。”
“千里迢迢回來就為了結個婚，現在婚也結幾個月了，打算甚麼時候把人帶回來吃飯？”
自港島的事解決，他便飛去國外，音訊全無，如今剛一回來就結婚，也不知道那陸家手裡到底攥了甚麼好東西。
談從霖又逗弄了鳥兒片刻，才不緊不慢收手，在傭人端著的溫水銅盆中洗淨，用毛巾細緻擦乾。
他在談婉華旁邊坐下，傭人適時上茶。
“寰盛重心一直以來都在北城，結婚只是順便。”
談婉華淡道：“我不管你是順便，還是看中了陸家手裡甚麼東西，人姑娘比你小五歲，既然娶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平常多讓著點少做混賬事，要麼就各取所需後早點離婚，好聚好散，別像你爸那樣盡弄些上不了檯面的勾當。”
談從霖唇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看起來到底是有多像喜歡在外面亂搞的人，這一個個的，就差沒指著他鼻子罵了。
談婉華和談父是商業聯姻，沒甚麼感情，對於私生子的事只覺得失了家族體面，自然是半點傷心都無。
不知想到甚麼，男人眉眼寡淡，語氣意味不明，“她跟你應該很有話聊。”
談婉華皺眉：“甚麼？”
“沒甚麼，”他道，“吃飯的事再說吧，您一天到晚這麼嚴肅，容易把人嚇到。”
談婉華看他的目光頓時像見了鬼。
“你一回來就弄走別人未婚夫的時候，有考慮過會不會把人嚇到嗎？”
拿杯蓋徐徐撇去浮沫，談從霖垂眸喝了口茶。
“特意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談婉華懶得管他，手中依然不疾不徐撚動著珠串，“你爸那邊最近又有小動作，壓死點，別給他和那群陰溝裡的老鼠東山再起的機會。”
談從霖聽完一場戲出來，正好碰到談老太太。
“姥姥。”
談老太太年過八十仍精神矍鑠，氣色紅潤，剛練完太極劍回來，將手裡提著的精緻糕點遞給他。
“望月樓李師傅剛來家裡做好的，這玩意兒最近可受歡迎了，帶回去給芝藍嚐嚐。”
談從霖懶洋洋說，“她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大人打獵帶東西回去吃。”
“……”
談老太太一和他說話就血壓飆升，煩得拿起劍就往他身上劈，“出去出去，別在這汙染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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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那盒糕點從談家出來，談從霖回到紫玉臺。
時間流逝中，外頭天色已經漸漸暗下。
玄關處卻依然沒傳來任何動靜。
他坐在客廳，視線轉向陳姨，“她沒和你說甚麼時候回？”
陳姨頓時心裡一緊。
她本來還以為兩人關係有所好轉，現在看起來……好像並沒有。
只得小心翼翼回話，“太太給我發資訊說，她有事回家一趟，讓我不用等，如果您回來的話，做您的菜就好了。”
眼看談從霖臉色漸沉，陳姨聲音也隨之愈發的弱小無助。
她以為太太會給他發資訊告訴他來著。
談從霖皺眉，突然想到甚麼，起身往外走去。
車駛出紫玉臺，很快在陸宅前停下。
門口管家看清車牌，心頭不知為甚麼突然一跳。
他沒料到談從霖會過來，趕緊上前迎接。
“姑爺。”
“姑爺，您是來接小姐的吧，我帶您上去。”
談從霖視線在他臉上掃過，捕捉到他目光裡一閃而過的心虛。
他沒接話，抬步往裡走，管家連忙跟上去。
庭院被打理得乾乾淨淨，石板路一塵不染。
有傭人背對著他們，蹲在花壇邊清理雜草，竊竊私語的討論在風聲中若隱若現。
“小姐真是可憐，這麼大個院子，她一個人掃了好久，平常我們都要好幾個人一起幹的。”
“沒辦法，畢竟又不是陸董親生的。”
“可是和陸小少爺好歹也是親姐弟吧，小姐剛清理乾淨他就故意丟垃圾下來，還往……”
話語飄過來，管家辨清她們在聊甚麼後，當即就想領著談從霖走另一邊離開。
男人卻偏停下來，站那靜靜聽著。
他後背都直冒汗，臉色變了又變，不得不趕緊出聲，呵斥打斷。
“你們活都幹完了？在這亂嚼甚麼舌根，還不抓緊點！”
訓斥完傭人，他立刻轉向談從霖，換上副恭謹小心的神情解釋。
“您別聽她們亂說，底下人成天偷懶活不幹活，就愛編排些沒影的事。”
談從霖表情沒甚麼波動，“是嗎。”
“對，對，”管家連聲應和，“您也知道的，這人多了最是難管，待會我肯定好好教訓她們。”
那兩人已經嚇得渾身僵住，站起身時滿臉慌張，不斷彎腰連聲道歉。
“教訓就不必了。”談從霖淡然開口。
目光落到兩人身上。
“你們兩個，過來把剛剛看到的仔細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