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早就過期的東西還是早點扔掉
或許是身體形成了保護機制,一夜過去,容芝藍竟然很平靜。
她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畢業答辯。
不再給他發資訊,期待他的回應,不再去想他在哪裡,在忙甚麼。
然而就在一個月後,港島突然出了個震動各界的大新聞。
寰盛資本叱吒風雲了幾十年的掌舵人宣佈退位,集團所有的一切全由長子繼承,在外的那些私生子們半分好處沒撈到,連家族信託基金都被全數追回。
往日的少東家搖身一變,成為了家主,談董,談先生。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討論甚囂塵上。
談父對外宣稱心力不濟退居幕後,可就在不久前,他還神采奕奕地現身金融峰會,紅光滿面,談笑風生,明顯是被迫讓位。
私生子夾著尾巴不敢出聲,分明是內部權力鬥爭輸得徹底。
輿論譁然,有指責他對血親手足太狠毒的,也有諷刺他感情涼薄沒有人性的,但這些輕飄飄的言論已經無法阻止談父的倒臺,反而是在為他的勝利添磚加瓦。
容芝藍關閉手機,心裡沒甚麼波動,大概是他和那位地產大亨的千金又重新達成了甚麼協議吧。
畢業那天,她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
想聯絡談從霖也根本聯絡不上,這四年常往來的司機態度客氣,卻一點都不透露他的行蹤。
他不主動來找,她就連他的人都見不到。
還是林凱晴那邊恰巧打聽到了訊息,說是有朋友偶遇他,在某個俱樂部。
容芝藍靠林凱晴的幫助進去,才終於見到了他。
男人深邃英俊眉眼依舊,目光如往常般懶淡,好似早知道家族產業不過是他囊中之物,私生子的下場已在棋局之中,沒甚麼稀奇。
容芝藍在燈光下看他,看著那張風輕雲淡的臉,一個月以來壓著的情緒讓她產生微妙恨意,翻湧不停。
她甚至,幾乎想要將所有惡毒的話刺向他。
其實你和你爸一點區別都沒有,這都是遺傳。
但那些悸動的,甜蜜的,溫存的畫面,不斷在腦海裡閃過,往回死死拽著她,讓她喉嚨堵著,發不了聲。
她狠不下心,也捨不得讓這段感情變得更加面目可憎,一片狼藉。
靜了許久,容芝藍最終只是簡單提出分手。
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談從霖答應得隨意,沒有挽留。
彷彿以往的親密全都不曾存在過。
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容芝藍開啟手機,才終於拒絕了港島的這份offer。
原來在見面之前,自己內心深處仍期待他的挽留,只是這之後,這點自欺欺人的幻想也被打碎。
容芝藍訂了最近一班的機票離開。
然而就在去機場的路上,港島卻忽然下起了大暴雨,傾盆如注。
航班延誤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容芝藍坐在座位上,看著觀景窗外,耳邊只有覆蓋整個世界的雨聲,聽不到其他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登機廣播響起,手機螢幕也沒有亮起過一次。
她按時登上離港的飛機。
落地北城,容芝藍連停下來傷心的時間都沒有,冷漠看待陸興業的厭惡,母親的尷尬,拉著行李箱搬出陸家。
明明談從霖已經不再是她的底氣,她的行為卻不自覺受著他的影響。
她在外租了房子,自己面試啟航。
瞞著陸家漸漸成為重要股東。
時間慢慢往前走,一切也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夜深人靜時,被暴雨打溼的衣服從來沒幹過,溼冷的貼在肌膚。
再豔陽的天,對她而言始終是連綿不斷的雨。
紫玉臺外面同樣雨聲未停。
容芝藍睜眼醒來時,空茫茫地盯著天花板,心情低落到極點。
她剛想動,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滾到了談從霖懷裡。
頭枕在他的手臂,腰也被環著,溫熱的烘著她。
她沒甚麼情緒掙脫出來。
動靜不算大,但談從霖醒了。
對上她冷淡目光,頓了幾秒,漫不經心道。
“怎麼了,一副要殺我滅口的樣子。”
容芝藍不想看到他,也沒有心情和他說話,外面的雨聲讓她心煩意亂,沉默下床。
談從霖目光觸及她疲倦的臉色,眉頭微蹙。
“又沒睡好?”
他起身跟過去,想仔細檢視她的狀態,“不是點了薰香嗎。”
容芝藍避開他的手,冷淡道。
“沒點的時候我睡得更好,這種早就過期的東西還是早點扔掉吧。”
怎麼聽著這麼像是在指桑罵槐?
談從霖頓了頓,一時氣笑,“新買的過甚麼期,你倒好,需要的時候天天用,不需要了就踹一邊扔掉,誰教你的?”
容芝藍走進浴室洗漱:“我自己教自己的。”
下雨天她不想出門,垂眸安靜吃完早飯,容芝藍正打算回臥室。
談從霖回憶起徐方堯的聚會,她熱情十足的模樣。
看向她,語氣淡淡。
“今天怎麼又不去上班了?”
容芝藍頭都不回,“我有必要向你彙報我的行程嗎?”
談從霖站在玄關好幾分鐘,神色莫辨。
還是陳姨從廚房出來,見只有他一個人,一愣,往外看了看這麼大的雨,“太太已經出門了嗎?”
“沒有。”他若無其事說,“她沒休息好,今天就不去公司了,午飯晚點再叫她。”
陳姨忙應下。
容芝藍獨自在臥室裡玩了會貪吃蛇升級版,升級版有點難,沒幾下就死了,她又帶上耳機聽政策文件,掩蓋雨聲,側躺著閉目養神。
談從霖中午回來時,她睡著沒多久。
他看了眼香爐。
香早就散盡,容芝藍反倒睡得很熟的模樣。
眸底情緒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