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完】
季慄只在家裡待了三天,第四天就跟寧郃回了上海去找蘇青燕和安明。
原本預訂的旅遊計劃泡湯,她們只好在近一點的地方玩了一天,剩下那天用來處理各自的工作。
季慄先是跟律師說明了併案的情況,把手上整理好的證據發過去後跟負責案子的警察聊了一下最新進展。
案子原本就涉及未成年又跨省,現在多了季天明摔傷的事,公安處理需要一定時間,季慄乾脆找律師寫好起訴狀,直接向開盒者所在地的法院提起民事訴訟。
她做好了長線作戰的準備,無論結果如何,至少要給自己和父親一個交代。
處理完這些,一早上也過去了,季慄邊吃午飯邊跟秦柏川聊起要在生日活動上官宣的事,順便問了嘴進度。
雖然這事她在27號就跟秦柏川提了,但要在兩個月內趕製一首婚曲、拿到合適的素材做mv真不一定來得及。
尤其季慄還想讓虛擬歌手來演唱,作曲就算了,人工調音與真人演唱相比,難度係數大了不止一點。
兩個人討論半天,最後商定把單人版動畫改成雙人,作為婚曲mv,一起慶生的同時也做到了官宣,還能節約成本。
當然,主角還是季慄,只是加了寧郃這位配角,借用了那隻趴在她肩上的灰貓的形象。
「相信你不會讓人失望的(加油)」
秦柏川:「不用加油,加錢」
「ok(笑哭)」
寧郃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到季慄碗裡,趁勢問:“栗子,你在跟誰聊天?”
“秦柏川。”季慄放下手機,夾起肉絲和飯送進嘴裡,抬眼就見寧郃無言地盯著自己看。
她大大方方地看回去,嚼了嚼嘴裡的菜嚥下,“幹嘛?別動不動吃醋,我是在跟他談正事。”
寧郃笑了下:“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那這次我又要怎麼哄你?”
“親一下,抱一下,怎樣都可以。”
寧郃高興地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季慄碗裡,提醒道:“還有十天,我們在一起就滿三個月了。”
“怎麼,你又準備了甚麼驚喜嗎?”
季慄撩起頭髮,把骨頭吐進骨碟裡,順著他的話說:“那還有十九天,我們在一起就滿九十九天了。”
她點開手機上的日曆數著時間,驚喜地看向他:“那天剛好是週日哎,寧郃,我們出去玩吧。”
說了這麼多卻沒得到一句回覆,季慄終於蹙起眉:“三個月怎麼了嗎?”
聽著這句話,寧郃決定不再提考察期這件事。
他們早就是情侶了,三十天的磨合期也提前結束了,有沒有這層保障都一樣。
曾經的季慄是戀愛差生,總懷疑自己做得不太好、表現出的愛不夠多,認為要付出同等的努力去回饋寧郃才對。
她慌張又敏感,於是拿考察期給他們的未來做擔保。
那個時候,寧郃才敢篤定地說——
原來她也同他一樣固執,不接受對方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那是不是可以把季慄過去的那些行為定性為想把他拴在身邊而做出的,一系列繞彎子的錯事。
究竟是誰絆住了誰,要讓他們走這麼一大圈。
他的愛人實在太笨拙。
寧郃垂下眼,輕笑一聲:“沒甚麼。”
“又沒甚麼,你是想說試用期結束了要轉正對吧?”季慄扒了口飯,細嚼慢嚥地吊著他,壞心思都寫在臉上。
“原來你知道。”寧郃心裡跟坐過山車似的,委屈地討回名分,“我不是已經轉正了嗎?”
季慄咬著筷子回憶,“哦……我好像確實這麼說過。”
“你不覺得當時我真的很傻嗎?居然想著我們分手了也要當朋友。在我心裡,失去你好像比其他一切都讓我沒法接受,我到現在依舊想象不到如果跟你斷交了,我會有多痛苦。”
季慄說著說著就羞恥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寧郃。
她果不其然聽見一聲沉悶的笑,鏡片後的眼睛格外明亮。
季慄只是回望過去就覺得心好像也被那雙眸子看透了、被誰的手攥住了。
“栗子,我可以認為這是表白嗎?”
她小聲嘟囔:“好不正式的表白。”
“感情到了就夠了。”
寧郃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謝謝你從始至終都這麼愛我,栗子。”
季慄眉眼彎彎:“這句話也送給你,寧先生。”
時間在忙碌中過得很快,一晃眼春裝又變成了短袖,氣溫一天比一天高,季慄帶著哈比搬回自己家住,每天都在等生日的到來。
7月18號星期六,季慄和寧郃生日,黃曆上說宜嫁娶和祈福。
季慄沒打算嫁娶,倒是帶著寧郃去了靜安寺祈福,一人買了一串手繩,由對方為彼此戴上。
過生日嘛,圖個吉利。
寧郃牽住季慄的手,看著中間串著顆珠子的虛虛地紅繩套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好像隨時要掉下來。
他們手牽著手穿過古樸的連廊,站在盡頭看著簷角垂落的風鈴晃盪,香火氣把他們浸透,也算是受了菩薩一點恩賜。
寧郃突然問:“栗子,你信命嗎?”
季慄搖搖頭:“不信。”
“我也不信。”寧郃輕笑一聲,“但我信我們倆真是命中註定。”
為何他們兩家就隔了條巷子,他們在同一天出生,相伴著一起長大,就連喜好都那麼相同?
大概是老天要把季慄與寧郃的人生拼在一起,於是他們的前十八歲都是相伴著度過,自小建立起糾纏不清的羈絆,向未來延續。
命運為他們牽上那道紅繩,再由他們拿著繩子的一頭去尋找另一頭。
這是天定的緣分。
可是光有緣分還不夠。
他和季慄還要兜著圈子、慢慢向對方靠近,接受、摩擦,爭吵再和好,直到他們學會包容和理解彼此。
於是緣分促成了圓滿。
他們在外面吃完午飯就回了家,季慄買的材料剛好也送到了,同寧郃一起裝飾客廳。
她偶爾也會在客廳直播,雖然不方便但好在空間大,尤其是季慄和寧郃今天都要露臉做挑戰,在臥室大概放不開。
季慄拿起打氣筒給氣球打氣,故意把氣充得很滿,抱著氣球、攥著出氣口朝寧郃揮了揮手。
寧郃毫無防備地走過來,剛問發生了甚麼,就迎面撞上一個屁股呲呲冒著氣的氣球,還一股塑膠味。
乾癟的氣球掉落在地,季慄大笑著捧起寧郃的臉,“你劉海都被吹飛了。”
寧郃無奈地壓了壓頭髮,“好玩嗎?”
她瘋狂點頭:“好玩。”
他呵笑,握住季慄的手,小拇指探進紅繩與手腕的縫隙中,蹭著滑膩的肌膚。
“那我們一起去臥室玩?”
季慄抽出手,轉身就跑:“玩個屁!”
被一把拽回來、按著後腦勺撞在寧郃胸膛上的時候,季慄只顧著揉額頭了,被他掐住兩頰吻上來,懲罰似的用力咬了下唇角。
季慄吃痛地掙扎,張嘴卻正好方便了寧郃,舌靈活地鑽進來勾纏,像一尾魚,在狹窄的空間遊動,手沿著脖頸移到後腦託著,五指伸進發絲裡,頑劣地把束好的馬尾弄散。
頭繩被勾下,青絲披散,被寧郃撚起一絡纏在尾指上,順著頭髮梳到底。
季慄剛喘口氣又被吻住,腦袋發暈,不爽地踩著寧郃的腳,想下去的時候卻被他用雙手抱住。
她的視線完全被寧郃的臉佔據,追著他的目光從眉骨到鼻尖,最後變成了他襯衣上的紐扣和喉結。
寧郃應該是毒藥,一沾上她就醉了,暈暈乎乎地被他抱著走進臥室、按在門上親來親去,親得嘴唇發麻呼吸困難也不肯放開。
季慄感覺自己像摔進了雲裡,又被他撈起來抱進懷裡。
空調的溫度正好,她卻還覺得好熱,摟著寧郃的腰,任憑他動作輕柔地邊親吻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膚邊褪去衣衫,笑鬧著去解他的扣子。
從上往下,解開全部的扣子,單薄的布料被拽下,露出下面塊壘分明的腹肌,像劇院開幕,寧郃入場,全方面地展示給季慄看。
雲飄起來的時候,季慄的眼前只剩下花白的一片,下意識抓住了寧郃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寵溺地摸摸臉、親親下巴,隨便誇幾句就能看見他興奮地低喘,想要把一切東西都獻給她。
兩具同樣汗津津的軀體緊密地摟抱在一起,蓋著薄被,空調送出涼爽的冷氣。
季慄突然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16年的那個盛夏,生活一如既往的安定、平和,他們還是一直守在對方身邊。
她翻了個身,枕著寧郃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胸前,聽他的心跳聲,聽頭頂傳來沙啞的聲音,說甚麼“我愛你”。
知道了知道了,要說那麼多遍。
下午四點,蘇青燕和安明一起從酒館趕過來,碰巧在樓下遇到了騎著小電驢、被保安攔在小區外的方堇。
季慄被開盒的事物業是知道的,怕她再被人騷擾,這幾個月對出入小區的陌生人都加強了管控。
好在蘇青燕是常客,保安認得,有她背書,方堇只需要登記一下就好了。
她們三個人一起上樓,蘇青燕把方堇介紹給安明認識,順便問了一嘴:
“你老闆怎麼不來?”
方堇也同樣不解:“他說他不方便,就讓我來了。”
蘇青燕訕笑一聲:“確實不太方便。”
門“滴”一聲解鎖,她推門走進玄關,從櫃子裡拿出三雙一次性拖鞋分給另外兩個人,火速換好了鞋子去找季慄。
季慄還在忙著除錯,用小號開了一個只允許寧郃進入的直播間測試在客廳哪裡直播的效果最好。
季慄聽見蘇青燕的聲音,扭頭看去,招呼她和方堇過來對一下流程。
安明抱著雙臂看了會,主動去找寧郃領取任務,加入裝扮客廳的行列。
忙活了一下午,最後的成果看著有模有樣的,季慄大手一揮招呼所有人出門去訂好的餐廳吃晚飯,順路去店裡取定做的生日蛋糕。
晚八點,季慄正式開播,提前兩個月的預熱加上各大博主的宣傳,這場生日會的陣仗甚至超過了她開盒後的那場。
季慄覺得自己的閾值就是這麼一點點提高的,以前直播間有個一萬人就激動的不得了,現在直播間快五萬人了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為了這次直播,季慄甚至用上了買來卻從沒用過的皮套,背景也換成了工作室設計的海報,婚曲不間斷地迴圈,左上角的懸掛飄屏上是自動抓取的粉絲祝福。
寧郃寫的爬蟲小外掛實在好用。
第一次搞這種直播活動,季慄下意識還是講原來的開場,被寧郃提醒後才想起要走流程,笑著向大家道歉,輕咳一聲,重新開場,說著提前準備的感謝語:
“首先非常高興大家能來,今天是我的26歲生日……”
眼看著人越上越多,季慄沒說太多,開啟鏡頭,先給觀眾們展示定製的巧克力生日蛋糕——
栗子形狀,上面畫著Q版形象,那隻灰貓安靜地蹲在她腳邊,插著六支蠟燭但沒點燃。
她又起身去貓窩裡把精力旺盛的哈比抱來,把紙做的皇冠戴在它頭上,摸了摸下巴哄著,握住它的兩隻爪子給直播間的觀眾們打招呼。
在彈幕上一片可愛的呼聲中,鏡頭被季慄慢慢移動,一片衣角暴露在畫面裡,而後是整個人。
不用季慄介紹,觀眾們自動注意到了她身邊的寧郃,起鬨地喊著“姐夫好靚”。
寧郃神色自若地應下,對著鏡頭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Hazel,也是栗子的男朋友,不少觀眾對我應該挺熟悉的。”
能不熟悉嗎?從Mooner時期就一直跟隨著季慄的神秘大哥,主頁唯一的關注是季慄,頭像和背景也是她,會隨機重新整理在與季慄有關的影片評論區裡。
完全是季慄單推人,上網彷彿只為了一件事——瞭解與季慄有關的一切。
以前就有人悄悄磕過他們倆的cp,發現季慄從不阻止後越發肆無忌憚,甚至敢在簡介同時艾特兩位正主。
現在爽了,磕的cp成了真情侶。
寧郃的介紹成功引爆了直播間,舊粉新粉都在狂發問號表示震驚,剩下搞不清狀況的路人還在問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
季慄把貓放在腿上,攬住寧郃的肩,笑著向觀眾解釋: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的啦,不是線下面基才認識的,而且今天也是他生日。”
寧郃握住她的手,明晃晃的對戒快把螢幕後的觀眾的眼閃瞎了,羨慕嫉妒恨地哭訴:
「停之停之,他說的青梅竹馬是甚麼意思?兩個人同一天生日、還都長這麼好看又是甚麼意思?」
季慄驀地想起早上寧郃同她說的話,透過鏡片看向他褐色的眼鏡,順著彈幕的話說:
“意思是——上天入地,只有寧先生跟我最配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