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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柏川回答得言簡意賅：“客戶。”
緊接著，他側身向季慄和蘇青燕介紹短髮女生：“這是我們工作室的實習生，方堇，目前負責後期。”
方堇還在偷偷打量二人，冷不丁被喊到名字，迅速恢復正色，僵硬地揚起笑，走上前向季慄伸出手：
“二位好呀，歡迎到訪我們工作室，然後，呃我們主營遊戲CG、二三維動畫和各類商業外包業務，這邊也有過往的案例集可以供二位瀏覽。”
這段開場說得有些磕絆，秦柏川剛想攬過接待的活，就聽季慄笑著說：
“你好，我叫季慄，栗子的慄。”
季慄似是看出了方堇的緊張，握住她的手，又很快鬆開，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蘇青燕，“她是蘇青燕。”
蘇青燕也同方堇簡單握了一下，笑著誇她可愛。
方堇愣了會，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木訥地點點頭，連回話也忘了。
秦柏川開口打斷她們：“可以讓她帶你們逛一圈，前面茶水間有零食。”
季慄立刻敲定主意：“那就去茶水間談業務好了，省得還上一趟樓。”
正說著，她瞥了眼蘇青燕。
蘇青燕收到訊號，抱住季慄的手臂，一副不想跟她分開的樣子，“有甚麼事是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嗎？”
秦柏川扯了扯嘴角，知道季慄是在刻意避開與他獨處，乾脆就順著她去了。
他看向方堇：“你也來，這次的專案你要全程參與。”
方堇有點懵地“哎”了一聲，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腿先邁開跟著向前走了，後知後覺傻笑一聲，惹得季慄二人側目。
季慄從外面看這棟樓還覺得有點老，走進內部才發覺裡面別有洞天，頗有點像傳媒公司的大樓，帶綠幕的攝影棚、演播廳都有，場地大得驚人。
“方堇是我同學的妹妹，剛上大學，到我這混點實習經驗，也就平時沒課或者週末過來幫點忙。”
季慄邊走邊看，突然聽見秦柏川說了這麼一句，狐疑地睨了他一眼：“你跟我解釋這些做甚麼？”
秦柏川不疾不徐道：“這不是怕有人誤會了。”
方堇好奇地問蘇青燕：“誤會甚麼？”
蘇青燕拍了拍她的肩：“小朋友別問這麼多。”
四個人繞過半開放的吧檯，三位女生默契地並排坐下，只留秦柏川孤單地坐在她們對面。
“你到底有甚麼事要跟我商量？”季慄把順手拿的薯片遞給蘇青燕，又被蘇青燕塞進小朋友手裡。
方堇老實地拿著，沒敢在老闆談業務的時候搗亂。
秦柏川坐得端正，隔空與季慄平視，總算有了點面對乙方的嚴肅勁，可話一說出口，又像是在玩過家家了。
“你生日快到了，我們計劃以共創的形式，為你做一次線上生日企劃。”
季慄好歹混了這麼久的網際網路，倒是知道這個“生日企劃”是甚麼。
就像偶像的應援活動，粉絲線上做影片為路人安利，線下投放大屏。現在有很多同人女也會自發地組織起來，為自己喜歡的角色或ip“搞企劃”。
但關鍵是，她既不是虛擬主播也不是千萬粉級別的網紅，有必要舉辦這麼隆重的活動引流嗎？
更何況，這種企劃不去找專業的活動策劃公司來設計流程，為何要來委託一個動畫製作工作室？
季慄是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蘇青燕靠著季慄的肩，偷偷附在她耳邊吐槽：“這貨怎麼搶我和安明的戲份？你家那位能接受嗎？”
季慄被逗笑了，右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
秦柏川像是一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略沉思一會，認真地逐條解答：
“這次企劃不單純是為了給你慶生，也是為了回饋粉絲、增加粉絲粘度。你的賬號距離百萬粉始終差了那麼點，卻在抖那邊早就破百了吧？目前長影片平臺的流量已經很難與短影片抗衡了，你需要一點手段為自己拉新，爭取突破百萬大關。”
季慄沉默地聽著，面上不顯，心裡卻很是認同。
她抬眼看去，示意秦柏川繼續。
“其次，雖然我們工作室主要業務是動畫製作，但我們可以與周邊工作室分工合作，既能保證成本又能實現預想內容，我負責確認整體的效果。”
“我選擇和你合作，一是相信我們的實力不會讓你失望，同時也想借你的熱度讓工作室被更多人看到。”
所謂打蛇打七寸，秦柏川抓住了季慄的痛點，話說得漂亮，態度也誠懇，她的確有些心動。
正巧季慄最近要接商單，勢必會造成一部分粉絲流失，利用生日活動既能人為製造熱點吸引新粉，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老粉。
可惜靠活動和福利積攢的粉絲黏性很低，之後或許會出現大面積掉粉。
賬號做到如今的程度，長線運營是季慄要必須學習的課題，只是她一直沒做出甚麼改變，就一直卡在百萬的平臺期。
一想到這些，季慄就頭疼。
她嘆了口氣：“你先說企劃包含甚麼內容？”
秦柏川的視線偏移了幾分，落在方堇身上，“這個想法其實是方堇提出來的，就讓她替我為你講解吧。”
方堇一直聽得很認真，突然被點到，臉上的慌亂還沒收起，下意識站起了身，緊張地摸出手機，走到季慄身邊，放大了設計的柄圖遞給她看。
“除了動畫，我們還可以根據老師的個人形象設計一整套周邊，徽章、立牌或抱枕，如果您要辦生日會的話，這些周邊可以用抽獎或者開展二創活動、作為獎品送給粉絲。”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老師，其實您後續也可以出幾部收藏集之類的，我們還有設計動態海報的業務，一起的話還能打折扣。”
季慄抬頭看著方堇亮晶晶的眼，心裡一梗，笑著婉拒：“我是遊戲博主，不太合適出這個，你往下說吧。”
“沒事沒事，是我沒考慮到老師賬號的性質。”
方堇打了雞血似的，擺擺手繼續分享她的想法：
“既然您是遊戲博主，我們可以做通關挑戰的直播特別節目，還有直播預熱，投票選擇生日當天要玩的遊戲……”
季慄打斷她：“這個企劃大概要多少預算？”
方堇果斷閉嘴，季慄的另一側坐下，把談判的舞臺讓給老闆。
秦柏川撐著腦袋想了想，開玩笑似的說：“我是覺得不用，你心裡要過意不去的話，只付定金就可以。”
季慄和蘇青燕對視一眼，眼裡都流露出極熟悉的神色，方堇則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假裝無事，低頭看手機。
她轉頭，朝秦柏川訕笑一聲：“這個‘不用’是因為朋友間的情分還是因為我們也算互相利用？”
秦柏川保守道：“都有。”
季慄點點頭：“如果我還想做其他的企劃呢？”
秦柏川挑眉：“甚麼內容？”
“類似於……戀愛一週年紀念，或者官宣大挑戰？”
季慄掰著手指頭算，“我跟你之間的朋友情分用完了，寧郃跟你的還在吧？”
方堇忍不住偷看，只小心地瞥了眼，抬眼對上蘇青燕的目光，兩個人差點沒憋住笑，咬著下唇，望天望地望手機螢幕，而後低頭裝瞎。
秦柏川氣笑了：“我們是做動畫的，不是辦婚慶的，再說了，我跟寧郃哪有情分可言？”
季慄不樂意聽他說這種話，歪著腦袋問：“寧郃就不是你朋友了？”
秦柏川說不出話，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你跟寧郃真是越來越像了。”
“一樣惹人不爽。”
季慄抱著臂睨他，驀地笑了：“你是早知道嗎？”
季慄最終還是選擇了與秦柏川合作，但沒接受他的好友特價，按市場價籤合同，另外加了一個雙平臺聯通的要求。
無非就是兼顧一下另一個平臺，挽救名聲。
壞處就是她要付雙倍的原料錢。
四個人從茶水間挪到會議室，口乾舌燥地溝通了一下午，總算是初步定下企劃流程。
值得一提的是，方堇居然也是某站的一位up主，主發靜止系mad，體量比較小，同時還是季慄的鐵桿粉絲。
會議室差點變成季慄的粉絲籤售會，方堇紅著臉講述她以前也為季慄剪過生日祝福影片，得到了季慄一個用力的擁抱。
蘇青燕大喊著“她也要”就撲了過來，三個人摟成一團，秦柏川原本是坐在旁邊敲電腦，用餘光掃了眼，迅速舉起手機。
眼看著外面太陽都快下山了，季慄給寧郃發完訊息報備，拒絕了秦柏川一起聚餐的邀請，和蘇青燕一起跟著方堇在樓裡逛了一圈。
臨走前，秦柏川一路把人送到門口，蘇青燕看出兩人有話要說，找藉口小跑去對面的便利店，坐在窗前的位置觀察著。
季慄率先開口，真情實意地誇讚:“你這工作室真挺不錯的，寧郃說過想辭職做遊戲，我想給他找個差不多的地方。”
她看向秦柏川：“下次帶寧郃過來參觀，順便向你這個前輩討教經驗。”
“隨你。”秦柏川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語氣卻很平淡，“寧郃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季慄看薔薇在金色的光映出更濃郁的色彩，安靜的像一幅油畫，扭頭笑著說：
“他在國外出差，要五一才能回來。”
秦柏川“嗯”了一聲，沉默半天，還是心軟地攬下活計：
“你要真想做戀愛週年紀念，也可以來找我們，我認識幾個獨立音樂人，邀請他們來給你們倆定製婚歌，我們工作室負責製作mv，拿來官宣也合適。”
季慄微仰著頭看花：“聽起來很貴。”
“你付得起。”
她笑了一聲：“那我先替自己和寧郃謝謝你。”
秦柏川平靜地看著季慄身後的半邊天被橘黃染透，突然問：“季慄，你現在感到幸福了嗎？”
季慄不假思索地回：“是啊，你呢？”
秦柏川移開視線，“還好吧。”
“那看來是真的‘還好’了，你以前不會這麼平和地同我講近況如何的問題。”
季慄的語氣很輕快，伴著淺淡的花香被風送到耳邊：
“秦柏川，雖然這話由我來說看上去很傲慢，但我還是想說——別讓過去的事一直絆著你。”
“所以你已經原諒你父親和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了嗎？”
秦柏川的情緒有一瞬間激劇的起伏，下意識搬出這個問題，又不甘心似的問：
“寧郃到底做了甚麼才能讓你放棄怨恨？”
風停了，季慄的嘆息聲便格外清晰：
“我沒原諒他們，不是非要原諒誰才能放下怨恨。”
“我只是想離幸福更近一點。”
季慄一回家就開始裝監控，把椅子拖到客廳的書架下，脫了鞋踩上去。
蘇青燕拿了包貓條撕開、貓著腰走向哈比，蹲在貓窩面前，看貓乖巧地坐著，抵著腦袋吃零食。
她仰頭問季慄：“你家貓為甚麼不住窩裡，就喜歡趴在那個毯子上？”
“這話寧郃以前也問過我。”
季慄在櫃子頂部放好監控，直接跳下椅子，拍了拍手，拿出手機登入賬號檢查攝像頭是否正常。
蘇青燕暫時丟下貓條，站起身擠過來也要看，“所以是為甚麼？”
“我怎麼知道？”季慄低笑著，抬手逗貓似的撓了撓她的下巴，被蘇青燕嫌棄地拍開，轉身收起手機去找哈比玩。
蘇青燕彎腰從茶几上抓了把藍莓，一顆一顆地扔進嘴裡，“栗子，你真的打算在紀念日官宣嗎？”
“也不一定非要是這個時間吧。”
季慄拿起一個球晃了晃，裝在內部的鈴鐺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哈比抬爪來夠，她輕抬手腕便躲開了。
“總之未來肯定會官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