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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早起嗎?!”
寧郃迅速按住翻身想逃的季慄,手臂從腋下穿過扣著肩,稍稍用力就將人帶進懷裡,八爪魚似的纏住。
“晚一個小時睡也沒甚麼。”
季慄伸直腿,直接擺爛:“我好累,不想動了。”
“我來就好。”
寧郃蹭著她的臉,又忍不住親了親,季慄覺得癢了,從他懷中退開,慢吞吞地坐起身,撿起滑落的領口,掐著嗓子嗲聲嗲氣地說:
“寧先生,多喘幾聲唄,我想聽。”
她抬眼看向他,分明是剛才的招數不管用,又想出新的法子逗他了。
寧郃眸色沉了沉:“嗯。”
季慄得寸進尺,好笑道:“大聲點。”
寧郃依舊淡定地回:“好。”
季慄不明白,為甚麼寧郃能如此一本正經地踐行她的要求,完全也不害羞,頗有種樂在其中的感覺。
沉悶的喘息聲近乎是貼著耳邊響起,頻率一點點加快,顫抖的尾音藏了尖鉤,刺穿耳膜,抓心撓肺,和另一道隱忍著的輕吟融合。
季慄乾脆親上去,咬寧郃的唇、肩、再到喉結,聽自己的小名被反覆地呼喚,帶著黏糊糊的氣音,像有塊冰含在嘴裡。
她快暈了。
太澀情也太純情,季慄分不清哪一面才是寧郃真正的樣子,又或者都是。
季慄想,無論哪一面,她都照單全收好啦。
她眯起眼,藉著微軟的光看寧郃微微弓起的脊背、收縮的腹肌與小臂上的筋,看他連頭髮都軟軟地塌著,稍稍遮住一點眼睛,頸間留下誰的吻痕,那紅色蔓延到臉上、耳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真的好興奮。
她憐愛地摸摸他的腦袋,以示鼓勵。
寧郃突然貼上來,扶著她打顫的腿,阻止季慄往後躲,輕笑一聲,眼神迷離地看著她因情慾而紅透了的臉,誇讚季慄的反應很棒。
季慄攀著寧郃的肩,指甲胡亂地在他背上抓撓,不悅地喊:“你喘就喘,看著我幹嘛!”
哪個女人能受到了這種誘惑?
“哦,我好像有點喜歡你。”寧郃嗓子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低頭吻住她的唇角,撒嬌道,“栗子,誇我一下好不好?”
季慄深吸一口氣:“你是狗……”
後半句話被寧郃吞進肚子裡,她氣得咬緊牙關,閉眼不去看他。
寧郃失笑,摸了摸季慄的腦袋,耐心地吻過每一寸,視線朝下,掃過胸前駁雜的紅點,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他托住她的背,兩人一起往床上倒,季慄驚呼一聲,就被他趁虛而入,纏弄著故意發出好大的水聲,不知疲倦地擷取,非等到季慄快喘不過氣了才退開,用手心去蹭她的臉。
季慄挺腰、仰頭靠在寧郃肩上,親親他的臉,使壞地朝他耳邊吹氣,笑著問:
“高興了嗎?心情有沒有好點?”
“為甚麼這麼問?”寧郃摟著她的腰,輕鬆將人抱進懷裡,一定要貼著她,全然不管兩個人身下早已一塌糊塗。
今天可以稍微任性一點。
季慄不自在地挪動身體,被寧郃牢牢箍住了腰,她停下動作,問:“我能感覺到這幾天你心裡藏著事,是因為你之前說的那些嗎?”
寧郃心緊了緊,不知道自己表現得有如此明顯,張口想解釋點甚麼,又覺得欲蓋彌彰,實話實說:
“有一點,但不全是。”
自從上次與季慄提起出國的事,寧郃再沒說過後續,她配合地不過問,他們都選擇把這件事暫時遺忘,繼續生活。
寧郃垂眸,靠著她的額頭,“我不想讓你操心我的事,所以栗子,你可以當作不知道嗎?”
季慄明白了:“是家裡的事?”
寧郃抬手撫平她的眉,無奈地嘆氣:“跟我爸有關,你不必在意。”
“我現在可以不過問,但如果你一直都是這個狀態,且依舊不肯告訴我發生了甚麼,我會直接給白姨打電話。”
季慄語氣很重,試圖讓自己的話更有威懾力,惡狠狠地瞪著寧郃,卻見他眼角的痣愉悅地上揚,哪還有半點不高興的樣子。
她嘖聲:“下次不高興的時候,可以直接跟我說。”
寧郃用鼻音“嗯”了一聲,捧起她的臉親吻,從眼吻到鼻尖,與她對視著,說:
“剛才聽夠了嗎?”
季慄警鈴大作,掙扎著往後退,被他按住了腿,腰間的手還未鬆開,順著脊背向上,用手掌衡量著距離,直到掐住她的後頸,迫使季慄面向自己。
寧郃安撫地親吻她的額頭,“栗子,我們的時間還剩半小時。”
寧郃轉了個身,平躺著,嘆了口氣。
這下他是徹底睡不著了。
電子鐘上的時間跳到七點,寧郃悄悄掀開被子的一角,起身後又捲起、掖好,生怕冷氣鑽進被子裡。
臨出門時,時間接近八點半,寧郃把剩下的炒飯用保鮮膜包好,放在餐桌上,想了想,拿著便籤在手裡寫了甚麼,撕下一張貼在冰箱門上,緊挨著之前在嘉年華抽到的冰箱貼旁邊。
寧郃披上外套,返回臥室,站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季慄,俯身親了親她的臉,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提了點,這才直起腰,轉身走出門外。
雨小了很多,卻總不見停,天空依舊暗沉,連片的烏雲往下壓,雖然不會像夏天那般悶熱,也夠惹人不快了。
打在臉上的風似乎比冬天的風還冷,寧郃加快了速度,推開便利店的門,站在收銀臺前要了份烤紅薯和水煮蛋。
大概是受了天氣影響,他現在沒甚麼食慾。
他付完錢,拎著塑膠袋快步往外走,口袋裡突然響起電話鈴聲,寧郃急忙摸出手機看了眼,卻不是季慄,而是母親。
寧郃收起傘甩了甩,迅速拉開門坐進車裡,隨手把午飯放在儲物箱上,雨傘扔去副駕,架好手機、接通電話。
白芳舒的聲音響起,問寧郃到哪了,有沒有吃午飯,他摘下被雨淋花的眼鏡,邊回答邊拿出眼鏡布,低頭擦拭。
“你午飯就吃這麼點?”
“媽,您可以當我在吃減脂餐。”寧郃重新戴上眼鏡,又抽出幾張紙墊著,剝開雞蛋的殼,語氣平淡地回。
“行吧,你晚上多吃點。”
寧郃點點頭,嚥下嘴裡的雞蛋,突然意識到他們是在打電話,輕輕應了一聲。
白芳舒聽著他悶聲悶氣的回應,驀地停下話頭,埋怨寧志遠幹嘛不自己跟兒子說。
父親和兒子的關係不好,她這個母親夾在中間,偏袒哪邊都不行,可手心手背都是愛的人,看他們犟了這麼多年,心裡好受才怪。
寧郃察覺到甚麼,喝了口款礦泉水,主動問起:“怎麼了?”
白芳舒嘆了口氣:“你看時間來不來得及,來得及的話……順便去機場接一下你爸。”
誰也沒想到寧父會突然回來。
寧郃放下礦泉水瓶,情緒沒甚麼很大的波動,“幾點落地?”
“十四點十分,等下我把截圖發你。”
“我知道了。”寧郃拿起紅薯,撕開外面那層錫紙。
白芳舒又聊了幾句,問他最近與季慄的關係怎麼樣了,寧郃實話實說,吵了個小小的架,很快說開了,他們每天過得都很幸福。
白芳舒剛聽到前面半句,嚇了一跳,甚至忘了維持風度,大聲質問道:
“這事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不是甚麼大事,我自己就能解決,沒必要往家裡說,害得你們擔心。”
寧郃嚥下紅薯,挺燙的,就是沒嚐到多少甜味,不知道紅薯是真的不甜,還是因為他現在心情不大好——
酸甜苦辣,吃進肚子裡,都變得沒滋沒味。
他有點心疼浪費了的八塊錢。
白芳書下意識說:“又不是非要大事才能跟家裡人講。”
寧郃客客氣氣地解釋:“媽,我只是不想把與我們有關的任何事告訴其他人,抱歉。”
白芳舒明白了,這個“其他人”也包括她。
不止是她,大概家裡人都得算上。
她心裡頗不是滋味,可又拿自己這個太有主見的兒子沒辦法,只好說:
“總之你們能倖幸福福的就好,我跟你奶奶也就放心了。”
白芳舒知道他自小哪哪都被管束著,父親又常年不在家,總安慰自己寧郃不肯跟家裡人親近也能理解,可橫在心上的刺沒法靠洗腦拔出來,時不時剮著肉,疼的厲害。
她擔心寧郃這個悶性子以後怎麼辦,這麼多年看著他跟季慄磕磕絆絆,牽扯著就是沒定下來,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自然要上心點,卻沒想會遭到兒子嫌棄,鬱悶又心疼。
白芳舒無奈苦笑一聲,安慰自己兒孫自有兒孫福,說起另一件事:
“對了,季慄他爸最近腰總痛,你說我買甚麼送過去才好?”
寧郃皺眉:“沒去醫院看嗎?”
“看了,但聽虹姐說是老毛病,只能靠養。”
白芳舒感嘆他們都老了,又在寧郃開口安慰她之前緊急切換話題,問:“你說我送款按摩椅怎麼樣?”
她自個傷春悲秋的不要緊,千萬別讓情緒影響到年輕人。
寧郃識趣地順著往下說:“媽,要送也是我來送。”
“那就你送,我跟你說這事就是讓你知道,對人家父母上點心,這可是你未來的岳父岳母。”
寧郃的手懸在半空,很快垂下,挖起一勺紅薯喂進嘴裡,“還早著呢。”
“甚麼意思,你已經跟她提過結婚的想法了?”
白芳舒急得丟下手中的十字繡,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這麼早就提這事,哪個女孩子能樂意?”
寧郃硬撐著吃完整個紅薯,用錫紙包好塞進塑膠袋裡,“我沒說,她不會喜歡聽這些的。”
其實是他不敢說,更沒底氣說這些。
照他們目前的條件看,季慄嫁給他,是向下相容。
白芳舒摸不準他現在的心情,不敢再多說了,東扯西扯,終於說:
“行了行了,我話講完了,你休息會再開車,別疲勞駕駛。”
“知道。”
結束通話前,寧郃又喊了聲“媽”,他撥出一口氣,總算咂摸到一點甜味,笑著說:
“媽,謝謝您做的這些,我剛才的話不是在說您管的太寬,只是我有點自私,不想把與栗子有關的事告訴誰。”
白芳舒失笑:“你小子,真敢說啊。”
跟他爸年輕時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