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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要走多少彎路才能促成一段情?到底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推開他們之間的那扇門?
他們兩個是傻瓜中的膽小鬼,在關鍵時刻選擇了退縮。
而季慄比寧郃還傻百倍,她不敢承認自己對寧郃的感情,更不敢接受寧郃厚重的愛。
她是罪人,如今終於自首了。
寧郃說不出來自己現在是甚麼感受,悔恨嗎?還是高興?
他應該高興的——原來季慄一直都很在意他,原來當初他們只差了那麼一步。
就這一步,繞了兩個月。
就這一步,他等了八年。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呢?”寧郃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嘴角拉下來,卻笑出了聲,諷刺又絕望。
他用手掩著臉,哽咽著說:“栗子,我好恨啊,我甚至不知道要恨你還是恨我自己。”
命運總愛開這樣的玩笑,讓他們白白錯過這麼久。
寧郃手伸過桌面,拽住季慄的手腕,無意識地用力,害怕地問:
“我到底做了甚麼,栗子,你說我都做了些甚麼?”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季慄喉嚨乾澀得刺痛,一說話就像有刀子在剮,“我們不會再錯過了,寧郃。”
銀鏈擋在中間,羽毛裝飾磨著肌膚,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印記,季慄低著頭道歉,說得斷斷續續:
“對不起,真的,以後不會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寧郃強硬地拽著她站起身,離開餐桌。
季慄摔在沙發上,手還被用力攥著,肌膚上浮現清晰的指印。
寧郃俯身靠近了,膝蓋擠進雙腿間,抵著她的額頭,一字一頓地說:
“我要你發誓,季慄,你以後不可以再拒絕我,我們不可以再分開。”
季慄與他對視,“我發誓,寧郃。”
原來中午到晚上可以這麼漫長。
長到季慄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被翻來覆去、反反覆覆地鬧醒,然後又睡過去,枕著寧郃的肩或者乾脆就躺在他懷裡。
寧郃不知疲倦似的,過去被壓在心底的情緒沸騰著流向季慄,捆住他們。
客廳和臥室的窗簾都被拉上,黑暗中她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全靠寧郃報時。
手機微弱的光照亮了寧郃的臉,季慄伸手去觸控他的臉頰,目光掠過佈滿吻痕和抓痕的胸口,尷尬地想收回來。
寧郃一把攥住,送到嘴邊親了親,低頭看她,“是不是餓了?還是想喝水?”
季慄搖搖頭,抽出手戳在寧郃胸上,笑著問:“好受了點嗎?心裡。”
寧郃愣住了,似乎無法理解這句話是甚麼意思,任憑季慄柔軟的手拂過背上的傷口,身體癢得顫抖。
“覺得委屈的話可以跟我說。”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寧郃騰出手,解下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項鍊,重新替季慄戴上,親吻她的後頸。
季慄略微低著頭,突然說:“寧郃,我們去配一對戒指吧。”
“為甚麼?”寧郃把她摟進懷裡,下巴壓在她頭上,懶散地說,“你應該很清楚戒指的意義有多重。”
“你可以把這當作補償,但我覺得換一個理由更好。”
季慄快困死了,打個哈欠就流眼淚,強撐著說:“就比如——我真的很愛你,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寧郃笑了,掐住季慄的下巴掰過來,再次咬住她腫脹的唇,“我真的會懷疑這是不是在做夢。”
她閉上眼,聲音越來越小:“你覺得這個夢怎麼樣……”
他嘆了口氣:“不想醒。”
再睜眼,外面天光大亮,看樣子又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季慄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去找寧郃,衝出門就看見悠閒地在陽臺上澆花的人,停下腳步看了會,而後慢慢向他靠近。
寧郃正握著水壺在澆一盆茉莉,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屋內的暖氣洩露,吹得牆角的三角梅枝葉輕顫,一整排多肉擺在木架上,顏色形狀各不相同。
寧郃扭頭看去,就見季慄抬手將頭髮別到耳後,彎腰檢視三角梅的長勢,陽光毫不吝嗇地將她籠罩。
他愣在原地看著她柔和的側臉,看她頭髮被染成淺棕色,連飄揚的髮絲都帶著細碎的光,心裡像被團團棉絮填滿,溫暖安定。
陽光晃眼,季慄直起身子,轉頭笑著對寧郃說:“今天太陽真不錯啊。”
“昨天下過雨,今天就放晴了。”寧郃看著盆裡溼潤的泥土,把水壺放在空處,大步走向季慄。
季慄就站在原地等著寧郃靠近,張開雙臂,而後就被他按著腦袋摟進懷裡。
季慄沒有力氣似的癱在他懷中,鬱悶地說:“要上班了,不想上班。”
寧郃笑出了聲,雙臂穿過腋下,緊緊支撐著季慄,他總覺得,如果自己放手,季慄一定會像麵條一般滑到地面上。
“你有這麼多收入來源,本來就不是非要上班。”
季慄面無表情地呵了一聲,抬手捏著寧郃的臉:“就現在的就業形勢,我要是辭職後飯都吃不飽怎麼辦?”
寧郃任由季慄在臉上作亂,甚至彎腰低下頭,好方便她動作。
“可以來我這,免費無限次續餐。”
季慄頓了頓,抬頭撞進他眼裡,開著玩笑:“我還以為你會說‘我養你啊’。”
寧郃忍不住親吻她的額頭,“栗子,這句臺詞太老了。”
季慄趁機抬頭,在他唇角啄了一口,挑釁地笑了笑,“你敢說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是,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你絕對不會同意不是嗎?”
寧郃鬆開箍在季慄腰間的手,掐住後頸,強迫她抬頭,俯身覆上她的唇,力道重了些,帶著說不清的怨氣。
季慄被引導著張嘴、換氣,完全陷進寧郃的節奏裡,攀上他的肩,主動纏上他的舌,輾轉與輕吮間,抖落一兩聲破碎的喘息。
寧郃突然停下動作,看著季慄微眯著眼迷茫地看著他,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我甚麼時候賺的比你多,你考慮一下這個提議行不行?”季慄猛然回神,被寧郃更緊地圈進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我說真的,栗子,我不會一直待在這家公司,我必須做出一點自己的成就,這樣才有底氣承擔你的一輩子。”
寧郃總覺得只要抱著季慄,只要抱著就能汲取到源源不斷的勇氣。
“以前我還覺得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能養活自己就夠了,但現在我才發現遠遠不夠。”
“離開公司後你要做甚麼?”
“創業。”
季慄佯裝生氣:“說清楚。”
“做遊戲。”寧郃問她,“會不會覺得我不自量力?”
“我做賬號也是從零開始,你那時會覺得我不自量力嗎?”
季慄轉身摸摸他的頭,“你準備離開公司的時候,一定要跟我說。”
寧郃輕笑:“你是要和我一起白手起家嗎?”
“滾啊。”季慄握拳抬起,作勢要砸在寧郃肩上,落下時卻輕飄飄的,只是用拳面碰了碰他的肩。
“我會帶著我的百萬粉絲來支援你,你千萬要堅持得久一點。”
寧郃握住她的拳,“嗯,一定。”
季慄伸出另一隻手,掰開他的五指,攤開掌心貼上去,十指相扣,她抬起兩人交握的手在寧郃眼前晃了晃,兩人默契地笑出了聲。
“行了,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飯。”
“你提前訂了地方?”寧郃被拉著走出陽臺,乖乖牽住她的手。
“沒,這不是要去買戒指,等到了地方再找餐廳吧。”
季慄推開門走進臥室,徑直把人拽到衣櫃前,從架子上取下一套全新的大衣和毛衣,塞進寧郃懷裡。
季慄合上櫃門,抱臂看著捧著那堆衣服無動於衷的寧郃,挑了挑眉,“快點,別害羞。”
“我不害羞。”寧郃把衣服扔在床上,捏著領口大方地掀起來脫了,輕易勾走了季慄的目光。
自己的男友,不看白不看。
寧郃被季慄趕去了副駕駛,拽出安全帶繫好,看了眼導航上的位置,“那附近好像沒有商場。”
季慄握著方向盤,啟動車子,“我們先去燕子家接人。”
一盆涼水兜頭澆在寧郃頭上,他抿了抿唇,“不是我們兩個人的約會嗎?”
季慄訕笑著解釋:“我回來都還沒去拜訪過她,這不是順便嘛,你體諒一下,反正我們以後日子還長啊。”
“下次你早點說,我好訂位置。”寧郃認命地啟動車輛,開出車位。
蘇青燕貓著腰坐到靠駕駛位的位置,不滿地拍著季慄的肩,“栗子,你說請我吃大餐,可沒說還帶了男朋友一起。”
“你個蹭吃蹭喝的就別那麼大脾氣了好吧,寧郃都沒嫌棄你。”
蘇青燕氣笑了:“你就是見色忘友!這麼久才來找我。”
正說著,蘇青燕低頭從包裡摸出一個厚度驚人的紅包,從縫隙中伸到前排晃了晃,“給。”
季慄瞥了一眼,“這甚麼?”
“份子錢,你們倆以後結婚別再找我要份子錢。”
蘇青燕看向寧郃,警告道:“您要是對季慄不好,我就把你祖宗十八代全寫進書裡當反派。”
季慄扭頭想推回去,寧郃速度更快,從蘇青燕手裡抽出紅包,鄭重地放進口袋裡,“歡迎隨時來考察。”
商場到處都裝修得喜氣洋洋,季慄剛走進溫暖的大廳,撥出一口白氣,拿起手機就要點奶茶。
“你們要喝甚麼?我請。”
“跟你一樣的就行。”
寧郃望向遠處,找尋著珠寶店,滿心滿眼都想著要買戒指,來的路上一直在刷帖子,看上了好幾款適合他們倆的。
季慄轉頭又去問蘇青燕。
“白霧紅塵吧,新年吃太多了,我要控制糖分的攝入。”
季慄笑了:“燕子,你不說要減肥?”
蘇青燕嘖聲:“小嘴巴。”
寧郃不動聲色地落後半步,看著蘇青燕佔據了本該是他的位置,親密地挽著季慄的手,腳像生了根似的,不願再往前挪一步。
季慄都走出去十幾米遠,餘光沒瞧見寧郃的身影,拽著蘇青燕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拎著自己的包站在一家甜品店前,孤苦伶仃的,好可憐。
蘇青燕推了她一把,“美女,你看不出來你男人不高興了嗎?你是不是沒跟他說我今天也會來?”
“上車的時候說了。”
蘇青燕無語:“你一開始不跟寧郃說清楚幹嘛?”
“因為我剛醒,這些都是臨時決定的好嗎?”季慄覺得好笑,無奈地說,“你先去奶茶店裡等我一會。”
蘇青燕鬆開季慄的手,不嫌事大地給她加油打氣:“上啊栗子,不要讓我的紅包白送了。”
“都讓你別送了,等下他又要給我轉賬。”季慄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蘇青燕還在身後喊:“轉了你就收唄。”
她當沒聽見,快步走向寧郃。
寧郃站在原地,看著季慄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臟不爭氣地因為她而劇烈跳動。
季慄主動牽起寧郃的手,“你傻站在這幹嘛?”
寧郃回握住,掩飾地問:“要買一點蛋糕帶回去嗎?”
季慄看著面前的Fascino,裡面人倒不少,烤麵包的香味一路飄遠。
她收回視線,“你到底想買甚麼?”
寧郃把手機遞到季慄手裡,乞求道:“我們可以先去買戒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