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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開門迎財神,何虹本該帶著季慄上街採買,帶她吃一頓老家特有的美食,拎回一箱年貨把行李箱塞滿。
現實中,她們都穿得格外正式,一起出現在寧郃家門前。
季慄頗為尷尬地同白芳舒和寧志遠道一聲“新年快樂”,遞上手裡拎著的茶葉。
頂好的大紅袍,何虹輕易不會拿出來送禮,這次卻一下子拿了六盒,四個角都纏著紅綢,放進精緻的禮盒裡。
“來就來了,還拿甚麼禮物。”
白芳舒拍了拍季慄的手,見那副鐲子好好地戴在她腕上,眉開眼笑地招著她們坐下,轉頭使喚起兒子:
“寧郃,快去泡壺花茶,再拿點水果點心來。”
寧郃應好,起身向廚房走。
季慄還在看擺在角落的貓窩,朝哈比勾著手,突然感覺到有誰在踢自己的腿,低頭一看,除了何虹還能是誰?
她抬頭望去,就被何虹瞪了一眼。
季慄無奈起身,擠出一抹溫柔的笑,衝兩位長輩示意:
“我去看看要不要幫忙。”
白芳舒自是擺手讓她坐下,季慄笑著說要的要的,一路被長輩們注視著,步態優雅地晃進廚房。
一走進廚房,季慄立刻切換到平常的狀態,挪到寧郃身邊,有氣無力地說:
“寧先生早上好啊。”
“好睏,讓我靠一下你的肩。”
寧郃伸手將季慄摟進懷裡,低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吻,“早安吻。”
他的手依舊沒鬆開,兩具身體緊緊貼靠著,熟練地牽住對方的手,十指相扣。
季慄突然笑出了聲:“我以前特討厭黏糊糊的情侶,又羨慕又嫌棄的,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這樣。”
“還好吧,我們又不在大街上接吻。”
水在壺內咕嘟咕嘟地沸騰,寧郃的心似乎也在沸騰,“現在你有我了,不用羨慕他們。”
季慄懶懶散散地靠在寧郃身上,玩著他的手指,“挺好的。”
寧郃快被她萌死了,想把季慄吃掉,低頭親親她的髮旋又很快分開,怕自己忍不住把人抱到島臺上,繼續加深這個吻。
“別鬧,水開了。”
熱水壺轉為保溫檔,季慄推開寧郃,乖巧地站在旁邊看著沸水緩緩倒入杯中,白霧四散,熱氣撲面而來。
今天的寧郃穿得很隨意,駝色高領毛衣套在身上,健碩的身形看得一清二楚,大概被他摟進懷裡的感覺也很不錯。
她想,冬天是很適合擁抱的季節。
季慄差點咬到舌尖,口音奇怪:“幸好你沒戴眼鏡,不然要看不清了。”
寧郃輕笑,取下茶漏,提起公道杯,將清亮的茶湯緩緩注入五隻白瓷小碗,花香隨熱氣氤氳開來,湯色澄澈。
季慄稱讚:“好香。”
寧郃小心地端起托盤,“自己家晾曬的花茶,你要喜歡,可以帶點回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季慄把一盤洗淨的草莓放在桌上,重新坐回何虹身邊,聽見兩位母親笑得好大聲,就差喊對方“親家”了。
季慄人還坐在屋裡,心卻不知道飄去哪了,捏起一顆草莓,遲遲沒送進嘴裡。
寧郃實在是聽夠了,放下茶杯,主動向季慄發出邀請:
“栗子,我們去找哈比玩吧。”
季慄瞬間回神,周圍人的目都光落在她和寧郃身上,羞恥心達到頂峰。
何虹推了推她:“去吧去吧。”
季慄面上風輕雲淡,起身繞過沙發,再與寧郃匯合,推搡著離開談話中心。
貓窩靠近院子,太陽直射,哈比愜意地趴在暖和的毯子上,爪子被季慄握住也無動於衷。
寧郃拍了拍它的腦袋,“懶貓。”
季慄鬆開貓爪,隨口吐槽:“我媽也真是的,搞這麼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要上門提親。”
“如果是上門提親的話,我肯定去門口放串鞭炮。”寧郃湊近了,附在她耳邊悄悄地說。
熱氣拂過耳廓,有些癢,季慄撞著他的肩,摸了摸耳夾笑著說:“你要把財神娶回家嗎?”
“那你可以當財神嗎?”
“ok,我馬上去改名為財神。”
話畢,兩個人一起痴痴笑起來,忽然意識到長輩就坐在身後,迅速收斂,對視一眼,又笑得倒在一起。
寧郃握住季慄腕上的玉鐲,手指伸進縫隙裡貼上掌心,指尖蹭動著畫圈。
季慄壓住他作亂的手,提醒道:“我明天就回去了。”
“嗯,我也初七走,順路送你回去。”
季慄剛想點頭,遲鈍地反應過來,說:“你初六不是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嗎?不一定要你送我啊,我買了票。”
寧郃一臉無所謂:“我本來就不是很想去。”
“那你還叫我去?”
“不一樣,帶了物件可以炫耀,我就想讓他們看看我女朋友而已。”
寧郃抽出手,輕輕撓了撓貓的腦門,看它眯著眼享受,“不準多看,看一眼就夠了。”
季慄結結實實地吃了口自己的狗糧,甜得發慌,渾身冒雞皮疙瘩,“怎麼跟我在一起後,你每天就跟喝了假酒一樣?”
“所以你喜歡我之前那樣是嗎?”
寧郃委屈得像破洞的皮球,鼓囊囊的氣盡數往外冒。
“你怎樣我都喜歡,可以了吧?”季慄抬眼看見寧郃迎著光靠在自己身邊,心軟的一塌糊塗。
“我初七跟你一起回去,但同學聚會你自己一個人去,結束了我去接你,記得不準喝太多酒、不準抽菸。”
笑聲滾落,暖洋洋的光都為他們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彼此相望著,心都因對方而猛烈跳動。
寧郃說:“遵命,一切都聽栗子的。”
親家交流結束,季慄美滋滋地陪何虹回了家,準備再躺兩天,享受最後的清閒時光。
重建房子的事誰都沒有再提,何虹只說會幫她勸勸季天明,但只要季銘大學沒畢業,這事就得往後推。
季慄還在生季天明的氣,也懶得再管這件事,收拾好行李,準備回上海。
太陽照常降落升起,時間在閒散的日子裡依舊過得很快,似手中的沙。
初六早上,寧郃纏著季慄要她選一套衣服穿去見同學,他嘴上說著人靠衣裝,卻又戴上了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鏡。
耳釘是由她摘下來的,攥在手心像是握著一顆滾燙的真心,承諾等回來再為他親手戴上。
季慄看著寧郃坐進車裡,揮了揮手:“玩得開心,別喝太多。”
下一秒,車門被推開,寧郃捧著季慄的臉親上來,極短暫的接吻,風似的停留一瞬,叫人戀戀不捨。
他可憐巴巴地囑咐道:“栗子,記得早點來接我,我怕自己會喝醉。”
“知道了,這麼黏糊做甚麼?”
季慄將人推進車裡,甩上門,轉身往家裡走,卻忍不住轉身,停下來看著車子駛出村口。
季慄坐在門口,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的雲緩慢地飄動,口袋裡手機震動。
「我回來了。」
季慄翻出手機,定睛一瞧,訊息卻是來自秦柏川,頭疼地揉著眉心,發去一條語言:“你去看望外婆了?”
「嗯,確實好久沒見了,老人家身子還挺硬朗,我去的時候她還在陪外公練八段錦。」
「可以啊,你在這待多久?」
「一週吧,不會太久。」
「季慄,見一面嗎?我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我們快兩年沒見了吧。」
季慄震驚:「你現在在學校嗎?」
秦柏川發來一張照片,一杯熱拿鐵正對著師大附中氣派的校門,有穿著校服的學生結伴向外走。
兩年過去,校服的樣式跟過去沒甚麼區別,只是改了顏色而已。
季慄想了想,給寧郃發訊息,「我要去見秦柏川,你會生氣嗎?」
「雖然我很不想你去,但我不應該限制你的正常交友。」
寧郃氣得牙癢,用力戳著螢幕,像是在敲秦柏川,「我真的應該把你帶過來」
季慄想笑,故意道:「別動不動就吃醋唄(擁抱)」
「晚了,我讓服務員上了三瓶醋。」
季慄笑著給他發了張摸頭的表情包,轉頭回復秦柏川:
「你等會,我現在過去。」
門被誰推開,風鈴碰撞著響起清脆的動靜,秦柏川抬頭望去,與季慄打了個照面,見她鼻尖被凍得通紅,問:
“今天很冷吧。”
“還好,我開車速度快了些。”
季慄摘下帽子,走到他對面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掃碼點單。
秦柏川攔住季慄的動作,“我請你,你要喝甚麼?”
季慄沒跟秦柏川客氣,“焦糖拿鐵,我以前挺愛喝的。”
“寧郃也愛喝。”故地重遊,秦柏川被勾起不少回憶,想起高中時的那些事還是會發自內心地傻樂。
“他像是你的複製人,你喜歡甚麼他就喜歡甚麼。”
“其實還是有差別的,寧郃不喜歡吃青色的蔬菜,就連西蘭花也不愛吃,而且他喜歡高達模型,我就不是很感冒。”
季慄說了一大串,完全沒注意到坐在對面的秦柏川的眸色越發黯淡。
簡直是自取其辱。
季慄接著又補了一刀:“我等會要去接寧郃,應該待不了太久,抱歉。”
秦柏川敏銳地察覺到甚麼,不動聲色地抬眼看向季慄,“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季慄羞澀地輕咳一聲:“嗯,就除夕那天。”
“恭喜。”秦柏川不由得苦笑,“寧郃下手一向很快。”
季慄玩笑道:“感覺不是甚麼好話,你就不怕我告狀?”
秦柏川:“他應該不會在意。”
服務員端著拿鐵輕放到桌上,季慄道了聲謝,挪到一邊,不急著喝,“別一直提他了,說說你自己吧。”
秦柏川不甚在意地說:“我嗎?一切都好啊,事業邁入了全新的階段,結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工作室快交付了,一切很快就能步入正軌。”
季慄咋舌:“別跟我說這些漂亮話,工作室位置選在哪了?人手招齊了沒?”
“位置有點偏,等一切都收拾好了,改天請你……和寧郃一起來參觀。”
秦柏川拿起手邊的拿鐵喝了口,不緊不慢地說:“至於人手,我今天找你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季慄挑眉:“要我幫忙?”
秦柏川放下杯子,思忖著,覺得這麼說似乎也沒問題,點點頭:
“我需要一位專業的編劇,你就挺適合的,履歷豐富,寫過劇本也做了這麼多年的遊戲劇情編劇。”
季慄捏著杯握把的手抖了抖,咖啡差點撒出來,驚詫地睨他了一眼:
“想挖牆角啊?你能開出甚麼條件?”
“你現在的薪資翻一倍,夠不夠?”
季慄嘆了口氣:“不是薪資的問題,是我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
話音剛落,熟悉的彩鈴響起,她拿起手機,抱歉地朝秦柏川解釋:
“寧郃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