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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19】

2026-04-21 作者:魚隨水遊

【】

半個小時過去,季慄依舊沒回復他。

兩個小時,微信依舊沒有新訊息。

寧郃抿唇,從上往下翻過聊天記錄,回憶隨著零碎的文字翻頁。

他偶爾發出一聲輕笑,心裡總算得到點安撫,又在看到季慄的最後一條語言時猛然停了半拍。

他反覆點選語音,從頭到尾聽一遍,再聽一遍。

聊天軟體對聲音的燒錄比不上專業的裝置,句尾閃過一點電流音,失真的音色帶著說不清的味道。

寧郃聽手機裡傳來季慄愉快的笑聲,空氣好似在顫抖,酥酥麻麻,耳朵發軟。

他抬手摸著耳釘,收藏語音。

年幼的侄女離開大人的懷抱,坐在電熱毯上,一手拿著貓條一手握著鈴鐺勾引貓,清脆的聲響在耳邊盪來盪去。

寧郃好像又回到了某天下午,季慄捧著他的臉,笑著讓他繼續努力。

寧郃站起身,捏著絲帕小心地包裹那副玉鐲,走到白芳舒跟前,彎腰牽起母親的手,將鐲子套在她手上。

“媽,栗子想要甚麼自己會買,我也會給她買,您不用從嫁妝裡拿東西給我,自己留著就好。”

“怎麼,栗子不收嗎?”白芳舒莫名,作勢要把鐲子摘下來。

寧郃攔住母親的動作,笑著解釋:

“她說她現在還沒資格收這麼貴重的東西,要你留著給未來兒媳婦。”

這話自然不是她說的,可無論真假,能讓兩頭都舒心就好。

寧郃看著白芳舒喜笑顏開,又從首飾盒裡取出另一副玉鐲,翻過他的手腕,放在他掌心上。

“送這個,和田玉的,不算貴。”

他無奈地說:“一定要送嗎?她不收我也沒辦法啊。”

“對啊,這是新年禮物。”白芳舒合上他的五指,強硬地說,“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總之一定要送到人家手上。”

寧郃嘆氣:“知道了。”

季慄在外面做了一天客,回來就上樓睡覺,寧郃站在陽臺上,看隔壁的燈滅了又亮,立刻摸出手機給她發訊息。

十二個小時後,寧郃終於收到了季慄的回覆。

同樣是一條語音。

他點開,聽見季慄又啞又軟的聲音:

“唉,你笨得好可愛啊寧郃,你不要勾引我了好吧,我剛睡醒拿起手機就看到你發的訊息,還以為我做夢夢到你了。”

寧郃快忘了呼吸,注意力全部放在這條語音上,著魔似的迴圈,大腦和身體都在顫抖。

心被幸福感塞得好滿,像要爆開。

他今晚估計睡不了了。

到底是誰在勾引誰?

“寧郃,走了,你們家要買的東西都記住沒?”

季慄拎著何虹裝菜用的帆布袋,招呼著站在車邊等她的寧郃,徑直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上去。

寧郃拉住她的肩,“坐前面。”

季慄扭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兩人的視線驀地對上,揪起一點小緊張。

“我有話想跟你說。”寧郃下意識收起力道,隔著厚呢子也能感受到她手臂有多纖細,稍微使勁就會折斷似的。

季慄點頭,關上車門坐在副駕,不忘瞪了眼一直在偷看的季銘。

季銘訕訕地收回視線,靠著車門,低頭看手機,假裝自己不存在。

他真是後悔聽了母親的話跟過來,就該隨便找個藉口脫身,買菜而已,兩個人還不夠嗎?

寧郃替季慄開啟車門,這才繞到駕駛位坐好,啟動車輛,中控的顯示屏亮起,播到一半的歌又重頭開始。

歌單裡都是季慄常聽的jpop和搖滾,為數不多的幾首民謠是她手動加進去的。

寧郃愛聽。

小時候聽寧郃說他喜歡聽民謠,季慄一點都不意外,從他手裡接過一隻耳機,也想聽聽他的世界裡都是甚麼聲音。

副歌走到高潮,她笑著說:“這歌跟你很像啊,你就是這樣的人。”

寧郃似乎很疑惑,攥著她的袖子,偏要一個答案:“我是怎樣的人?”

“形容不出來,但我知道,你在我心裡就是這樣的,平靜又很厚重,像是沉在水下的冰。”

季慄摸出鏡子對準了他,“你看,你的眼睛是淡褐色的,被你注視著的時候,會覺得很安定,像早上被霧籠罩的世界,溫柔而朦朧。”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寧郃的眼,像哥倫比亞發現了新大陸那般興奮,雙手捧起他的臉:

“這樣的你只有我能看到,只有我能理解知道嗎,寧郃?”

季慄還記得寧郃是怎麼回答的——

他握住她的手,睫毛顫得厲害:

“栗子,只有你能看見我。”

“這歌都多老了。”季慄笑著說。

寧郃也笑著打趣她:“你聽的搖滾就不老了?年紀比我還大,這麼多年了還是這幾首。”

兩人的目光在後視鏡中相撞,她率先害羞地移開視線。

真是懷念啊,過去。

季慄攥著安全帶,一時間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真的太久了。

他們竟還如往常般熟稔,生活也平和的叫人暫時卸下壓力,跟想象中簡簡單單的日子沒甚麼兩樣。

她眯起眼,跟著旋律輕哼,看向身側的寧郃,為他唱這首他最愛的歌。

還好,他們比以前更親密了。

幸好,寧郃一直陪在她身邊。

從村子到鎮上最大的農貿市場要不了多久,只是過年期間車流量大,四個輪子真不一定比得過兩條腿。

一路上季慄都在找話題,還要拉上季銘一起,扯東扯西,寧郃只是認真地聽,適時摻上一嘴。

終於到了目的地,寧郃解鎖車門,季銘識相地抓緊推門下車,把空間留給他們。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規律的樂器敲擊聲砸在誰心上,伴隨著厚重的音牆,在狹窄的空間迴盪。

車窗慢慢升起,寧郃鬆了安全帶,半個身子越過中控,低頭替她解安全帶。

“關於昨天的事,我覺得我有必要解釋一下。”

卡扣彈開,安全帶“唰”地縮了回去,寧郃卻依舊沒起身,反而壓得更低了些。

季慄不自在地推了推他,“我們有必要離得這麼近嗎?”

寧郃趁勢握住她的手,“沒有,但是我想親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昨天就想了。”

季慄好笑地掐住寧郃的下巴,貼近了摩挲他的唇角,故意在他耳邊吹氣:

“你每天就想著這些是嗎,寧先生?”

寧郃滾了滾喉結:“不止。”

他想的、想要的都不止是親吻。

寧郃心裡火山噴發似的湧出大量壓抑不住的情愫,為他與季慄得以名正言順地接吻、做愛,甚至是同居。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未來他們同居時的場景——

他們要在房間每一個角落擁抱,躺在同一床被窩裡,共享對方的人生。

季慄直起身子,替他摘了眼鏡,隨手放在儀表臺上,輕柔地貼上寧郃的唇。

她主動的次數不多,動作生澀僵硬,不得要領地輾轉,抬眼看見寧郃好整以暇地垂眸看著她,睫毛輕顫,忍不住退出,又被扣住了後腦。

季慄聽見寧郃極輕的一聲笑,擦著臉鑽進耳朵裡,呼吸徹底亂了。

寧郃反客為主,張嘴去咬季慄的唇瓣,尖牙細細劃過柔軟的唇,他貪婪地要含下全部,高挑的鼻樑互相刮蹭著,音樂掩蓋嘖嘖水聲,鼓點進的恰到好處,配合著他們的節奏。

季慄沉醉地攀上寧郃的脖頸,靠著他的肩回應,狹窄的空間內氣溫驟升,烘得腦袋不清醒。

寧郃突然停下,給季慄喘息的時間,又很快覆上來,輕易撬開齒關,似一尾靈活的小蛇鑽入,追著她的舌糾纏,掃過每一寸,馥郁的茉莉香擴散,嘴角的津液也被吞嚥。

“停……再這樣下去要沒完沒了了!”

季慄一把推開寧郃,大口喘氣,從包裡摸出手機打,開相機,扯了張紙擦掉暈開的潤唇膏,沒好氣地問:

“你到底要說甚麼?”

寧郃坐回駕駛位,平復著氣息:“那副翡翠手鐲是我媽的嫁妝,最開始我不知道它有那麼貴重,否則也不會收下。”

季慄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鐲子種水那麼好,飄花輕盈又漂亮,你會猜不出來它在哪個價位?”

“你巴不得我收下吧。”

寧郃看著季慄眼裡多了點惱怒,最後卻落在她紅腫的唇上,揚起嘴角:“最後你沒收不是嗎?”

季慄翻了個白眼:“所以你要講的就這些?你在微信上跟我解釋不就好了。”

寧郃開啟中控的儲物箱,“昨天我給你發訊息了,但等了好久你都沒回復。”

這話說得可憐又委屈。

季慄一時語塞,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要步寧郃的後塵。

她不好意思說是跟母親鬧矛盾了,掩飾道:“下午跟阿姨他們出去了,就沒來得及回覆。”

“所以才大晚上給我發訊息?”

寧郃笑著瞧季慄裝模作樣地輕咳,將左手藏在身後,說:“手伸出來。”

“你幹嘛?”季慄不解,卻還是乖乖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掌心上,“昨天不是故意晚回你訊息的,就是有點情緒需要消化一下。”

“就算你是故意的,我也不會生氣。”

寧郃輕笑,握住季慄的手腕,不知從哪變出來一副白玉鐲,小心地為她戴上。白玉溫潤,映得肌膚愈發細膩。

那鐲子不知在寧郃手裡藏了多久,染上他的體溫,滑至小臂,季慄都沒感覺到涼意。

他摩挲凸起的腕骨,心疼地說:“你真是太瘦了。”

“也還好吧。”

“好甚麼?之後跟我一起去健身。”

季慄拍開寧郃的手,握住腕上的手鐲看了又看,不是之前那副翡翠的,這副品質雖差了些,卻能看出來是精心保養過,應該是在前主人手上戴了很久。

她有些無奈:“怎麼又送了另一副?”

“這副是和田玉的,也很適合你,戴著吧,不然我沒法跟我媽交差。”寧郃總能說出各種沒法讓季慄拒絕的話。

季慄放下手,打眼瞧他,算是收下了這副鐲子。

寧郃出手很快,扯出壓在衣領下的羽毛項鍊,帶著季慄的體溫,在手心發著燙。

他勾身過來,將季慄攬進懷裡,低頭咬耳朵,“你昨天不是問我想要甚麼嗎?”

“想要甚麼?超出底線的不行。”季慄揉了把寧郃的腦袋,頭髮穿過指縫,撓著掌心,刺撓的厲害。

寧郃暗爽,卻裝得一本正經:“不是那方面的。”

季慄挑眉:“我說是哪方面了嗎?”

他又想親她了,唇落在臉頰上,被她嫌棄地推開。

“初六我有同學聚會,你陪我去吧,晚點再跟我一起回上海。”

季慄歪著頭,“下次能不能選個具體的東西作為禮物?”

“所以你是同意了?”

她轉身推門下車,轉頭朝寧郃揮手,笑著說:“你就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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