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海沙漠,黑線公路以西,一棟破舊的建築之內。
查克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帶著鐵鏽味道的水沖淡了龍舌蘭的醇香,但仍保留著淡淡的辛辣。
“老闆,再來一杯!”
很快有衣著單薄的服務員,端著盤子上酒。
昏暗的光線裡,幾個酒客各自圍坐,有的沉默不語,有的酩酊大醉。他們來自沙漠各地,有的鏽水鎮的,有瀝青會的,也有遊走的獨行俠。
當然,在這廢土之上,能有個閒錢來找樂子的,都不是甚麼簡單人物。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些狠角色平時若見了面,不是搶資源就是爭地盤,難免要擦槍走火。可此時卻一個個安靜得很,只各自品酒交談,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甚至平時見面就要火拼的仇人,如今都窩在這小小的酒館裡相安無事。
這裡是公貓酒館,也是整個沙漠唯一的天堂。
有個身影從二樓的木製樓梯上緩緩走下來,她的出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斯嘉麗老闆,今天挑中誰了,要是寂寞的話,不如請我上樓坐坐?”
一個臉上刺著瀝青會標誌的路匪,咧著他的黃牙,一臉盪漾地調笑。
“怎麼?活夠了?那就去死好了。”
嘶啞的聲音幽幽傳來,迴盪在整間酒館裡,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
那身影終於在吧檯停下,幾盞油燈照出了她的全貌。
豐腴的身段包裹在赤色衣裙裡,一頭金色波浪的秀髮披散於雪白肩頭,細腰上繫著一掛槍套,扣帶上的金屬在燈光下微閃。
纖細的手託著一杯橙紅的酒湊到唇邊,藍色的眼睛似寶石般閃爍。
“呯!”
一聲槍響,那個路匪應聲而倒,血汙在原地快速蒸發,屍體也被人拖了出去。
公貓酒館禁止械鬥,但老闆除外。
斯嘉麗濃麗的臉上笑意不變,將槍收回腰封裡,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李青時帶著凌司寒推門進來的時候,正撞見她開槍。
“呀,有新客人來了。”
斯嘉麗看到她們的瞬間眼睛一亮,隨即扭動著腰肢熱情地迎上來。
“想來點甚麼呀?親愛的。”
李青時只感到一陣香風襲來,就見一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大姐姐湊過來,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朝後躲了躲,暗自警惕地調動起異能。
“別那麼緊張嘛~我又不會吃人。”
斯嘉麗繼續貼近,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忽然有刺骨的寒意驟然升起,細密冰晶蔓延,大廳裡所有人杯中的酒都瞬間凝成了冰塊。
“放手。”
凌司寒將李青時往身後一擋,異能毫無保留地展露。
那塊奇怪的石頭修復了他晶核上將近一半的裂痕,只要注意養生,再用個五六年不成問題。
三級異能者,在基地裡或許只是箇中層戰力,但在這片貧瘠的黃土裡,已經是天花板中的天花板了。
剛有點兒動靜的酒館再次跌入寂靜。
“咳咳,這位老闆,我們不是來喝酒的,我們是來跟你做買賣的。”
感覺到氣氛不妙,李青時趕緊扯了扯他後褲腿。
和氣生財,可不能鬧僵了。
“說吧,想買甚麼,淡水,還是酒水?”
被攪了興致,斯嘉麗也沒生氣,只淡淡收回手,搖著酒杯問道。
“不是買,是賣。”
李青時看著滿場的來自各個勢力的大老,咬咬牙,提高聲音道。
“我要賣的是,能替代柴油的燃料製作方法。”
“………………………………………”
這下大廳裡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切,少吹牛了,你個小丫頭,怕不是腦子被風吹傻了。”
瀝青會那幾桌的人最先出聲。
燃料是他們手中的王牌,更是整個組織能在沙漠站住腳跟的立身之本。若是真的有替代之物出現,他們的壟斷被打破,那整個瀝青會的根基都將被斬斷。
這個女人膽敢放出這種話,無論是真是假,她都必須要死!
李青時當然感受到了他們殺人的眼神。
她在決定把燃料配方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被全網追殺的準備。
作為一名安分守己的華夏公民,她從小的家庭教育就是出門在外少惹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樹大招風”,“出頭椽兒先朽爛”,“人怕出名豬怕壯”……老祖宗的至理名言在腦中迴響了八千變,可還是敗給了這窮到淌苦水的現實。
反正她都要走了,這等好東西捏在手裡也是浪費,不如賣了換成物資。
“不相信?行,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
李青時從懷裡掏出一桶酒精,“咚”一下墩在桌子上,撩開衣襬雙手叉腰,下巴一抬,露出了裡頭那件有點兒褪色了的“魔童降世”印花T恤。
“我當是誰敢放這麼大的屁,原來是你啊,娜爾剎。”
瀝青會那夥人裡很快有人認出了她,嗤笑一聲,似是不屑。
但在座的其他人顯然不這麼認為。
“不是要讓我們見識嗎?你倒是拿出來啊。”
有人起鬨,是查克鎮長的手下。
他們鏽水鎮能夠冶煉金屬生產彈藥,掌握這整個沙漠的武器生產。又和公貓酒館的關係密切,不受淡水短缺影響。
要是真的能夠拿到代替燃料的東西,就能徹底不受掣肘,說不定真能取代瀝青會,成為這片土地新的霸主。
“行,既然大家都等不及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青時笑眯眯管服務員要了個杯子,擰開瓶蓋往裡倒了滿滿一杯。
經過蒸餾的龍舌蘭酒精完全褪去了晶瑩靚麗的色澤,變成了清澈透明的液體,在高腳玻璃杯裡漾起微微波瀾。
“甚麼燃料,這不就是水嗎?”
質疑的聲音再次響起,周圍人原本熾熱的眼神也漸漸冷卻。
就知道,那燃料是說能替代就能替代的麼?看來這女人根本就是虛張聲勢罷了。
“彆著急呀諸位,來來來,都聞聞,這是水嗎?”
李青時也不惱,胸一挺,背一板,抬著那杯酒就是一個滿場巡展。
“嗯?這怎麼一股酒味?”
酒精揮發,在空氣中揚起,有人察覺了端倪。
這還沒完,緊接著她手一揮,同時釋放水系異能,杯子裡的酒精被拋灑到半空,形成細密的小水珠,另一隻手則快速掏出那個瀝青會贊助的煤油打火機。
“吧嗒。”
一聲輕響。
下一秒火光大盛,萬千水珠同時燃燒,火花連成一片,如同懸浮的火海,照亮了一張張目瞪口呆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