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寒激發異能,水波化作冰刃將一隻靠近的肉蟲腦袋削掉半拉,腰間繩索傳來拉力,拖拽間便見同伴被蠕蟲王一頭砸在了井壁。
“娜爾剎!”
他脫口喊道,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從鐵桶入水查探,本來只想找到適合安裝水泵的地方就回來的,可當他催動異能後,卻忽然感到胸口處傳來陣陣熱流。
是他破碎的晶核,感受到了某種異常的能量波動。
異能的覺醒,來自於基因對於宇宙晶塵能量的適應和改變,而異能的積累,就是晶塵能量的積累。三級異能者體內的晶核,就是能量積蓄到一定程度後,人體進化產生的儲存器官。
基因戰士作為人為製造的生化武器,異能基因並不是自然進化產生,而是直接將那些成熟的戰爭英雄基因克隆擷取後直接搬運使用。
這樣覺醒的異能成長速度極快,且最低也能達到三級。比如凌司寒,他從出倉到成為三級異能者,只用了不到一年。
但作弊得來的力量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
晶塵能量達到身體容納上限之後,自然覺醒的異能者基因會逐漸穩定下來,不再異變。但基因戰士則完全不會,體內的戰爭英雄基因只會按照記憶不斷進化,直到達成本體的高度。
於是肉體和基因產生衝突並出現裂痕,每一次異能耗盡,就是把身體裡的能量全部釋放,再從外界吸入全新的能量,縫隙也會隨著這種流動被越撕越大。
這種破壞是不可逆的,直到基因崩壞,異能失控,晶核碎裂而死。
凌司寒感受到的波動,正在治癒他的基因裂縫。
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畢竟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水面之下的深度還有將近七八十米,波動的來源就在井底。潛水泵最好也要安裝在水底,於是他徑直朝下潛去。
在井底,凌司寒找到了治癒波動的來源。
那是一塊半露的巨石,外層由厚厚的泥層包裹,中心位置隱隱散發微弱的藍光,如同脈搏般跳動著。
彷彿知道那是件寶貝,這口井裡所有的地蠕蟲,都紮根在巨石附近,盤踞守衛著,隨著那藍光的明滅呼吸起伏。
它們也是水系進化者,同樣受到那巨石的吸引。
後來會發生甚麼事顯而易見。
凌司寒偷取了巨石的治癒核心,被驚醒的蠕蟲們追殺,一路朝上逃去,碰見了和娜爾剎惡戰的蠕蟲大王。
李青時不知道他的經歷,也無暇顧及他的處境。
她現在連自己的小命都賭上了。
和之前在實驗室痛打小蜘蛛那次不一樣,這回她是主動的,所以整個過程更加清晰。
掠奪異能釋放的瞬間,她便感到大量刺骨的寒意湧進身體,隨之而來的是某種狂暴憤怒的情緒。
這些都來自懷裡那隻正不斷用頭帶著她撞擊井壁的地蠕蟲。
沒腦子的死蟲子,連弄死她的方法都大差不差。
李青時之前曾在凌司寒那裡得到過一些水系異能,只是一點點,還聚不起兩捧水就耗盡了。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那一綹異能已經被她完全同化,變成了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這次的掠奪完全不一樣,蠕蟲大王的進化程度不如那隻蜘蛛,僅有二級,但那些異能湧入身體後很快與之前的那一點匯合,彷彿源流入海般自然。
不像她前兩次掠奪時,得到的力量像剛套回來的野馬,需要馴化才能控制。這次給她的感覺,就像用草料餵養一隻自家的馬,馬兒越長越大,但她始終掌控著韁繩。
這就意味著,只要搶到手,她就能用。
那蠕蟲感受到力量的流失,逐漸焦躁起來,開始甩動頭顱,更加猛烈地撞向井壁。
李青時手摳得死死的,臟腑在撞擊下粉碎,全靠掠奪過來的生機吊著一口氣。
雖有異能加持,她不會死,但那粉身碎骨的痛,卻著實叫人生不如死。
調動起體內逐漸壯大的異能,把插進血肉的雙手直接和蠕蟲凍在一起,任由它死命掙扎,也無法從她手裡甩脫。
“咚!”
“咚!”
“咚!”
那蠕蟲一次次將頭顱撞在那堅硬的井壁上,地面被撞擊得顫抖,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但凡換個人,被這樣反覆碾壓,早變成一灘沒有神志的番茄醬了,可李青時硬生生憑著一口氣挺了過來,甚至還越撞越精神,越撞越來勁兒了。
蠕蟲被冰凍的範圍越來越大,行動也開始遲緩,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李青時心中剛升起些許希望,忽然腦子一麻,口中噴出大股鮮血。眼前被一層朦朧的綠光籠罩,剛得到的能量又被快速抽走。
身上的寄生孢子開始萌芽,宛如另一個掠奪者,而她,則變成了一條蠕蟲。
感覺到身體正在被一點點蠶食,李青時咳出一口帶著熒光的血,眼神狠厲。
想偷我水晶?
沒門!
騰出一部分異能,朝入侵身體的真菌攻去。
從此刻開始,三方形成了一場關乎生死的掠奪競賽。
李青時身上的熒光忽明忽暗,連帶著蠕蟲撞到哪裡,哪裡的菌落大批地生長又枯萎,唯有那隻蠕蟲只出不進,已經漸漸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如果它死了,她失去能量來源,多半也要涼涼。
本以為局面還會繼續僵持下去。
可有蟲已經按捺不住了。
恐懼的情緒透過相接的部分源源不斷從那蠕蟲身上傳來,李青時只覺得它在無聲的哀鳴,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後,放棄了攻擊,全力向井底的巢穴縮去。
它要逃,它不想死!
這一逃,給李青時逃出來一線生機。
蠕蟲不再撞擊井壁沉入水底,她背後的菌落也失去了後繼之力,剩下的部分很快於掠奪異能的強勢針對之下被趕盡殺絕。
凌司寒殺掉最後一隻糾纏他的蠕蟲,只看見水面冒出一串帶血的泡泡,而後一具龐大的蠕蟲屍體無力地浮起。
蠕蟲王死了,剩下的蠕蟲們也沒了抵抗的勇氣,紛紛撤回水中。
順著腰上的繩索找去,最後在一堆蜿蜒的屍堆裡,找到了破破爛爛的某人。
“還活著嗎?”
他問。
“活咕嚕咕嚕……著呢。”
李青時虛弱的聲音從水裡傳來。
大哥,要不你先把我拉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