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費?”阿瑞斯的眉頭狂跳。
“對,他說......您手下的人踩壞了他的麥苗,還嚇到了他的員工。這枚金幣是預付的醫藥費。但是......”克拉託斯嚥了口唾沫,“剩下的賠償,他會親自上門來取。他說......他說要收您的‘人頭稅’。”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戰神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擦拭兵器的神侍們,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人頭稅?”
阿瑞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的聲音不再咆哮,而是變得低沉,低沉得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活了億萬年。
參加過諸神黃昏,斬殺過深淵魔主,甚至跟神王宙斯都打過架。
在這個神界,從來只有他收別人的稅,只有他砍別人的頭。
今天,居然有一個凡人,拿著一枚金幣,指著他的鼻子說:我要收你的人頭稅。
“好......很好......”
阿瑞斯的手掌猛地用力。
“吱嘎——”
那枚堅硬的精金金幣,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蘇晨是吧?晨曦帝國是吧?”
阿瑞斯抬起頭,那雙原本赤紅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那是極致的殺意。
“傳我神諭。”
“敲響【末日戰鼓】。”
“召集十二神衛軍團,召集所有的附屬半神,召集所有的魔獸僕從。”
“我要親征。”
“我要把那個蘇晨的皮剝下來,做成地毯。把他的骨頭磨成粉,泡酒喝。把他的那個甚麼狗屁帝國,連同那個下界位面......”
“徹底抹去!!”
“轟!!”
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戰神殿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那是戰神的宣戰佈告。
整個神界,顫抖了。
......
與此同時,距離戰神殿三千公里的豐饒平原。
這裡並沒有因為戰神的暴怒而感到恐懼,反而洋溢著一種只有在過年時才會有的喜慶氣氛。
晨曦帝國的“索賠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蘇晨並沒有食言。他說要去戰神殿收稅,那就一定要去。這不僅是面子問題,更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商業信譽問題。
“陛下,這是剛剛列印出來的【資產損毀與精神損失費索賠清單】,您過目一下。”
林賽手裡捧著一卷長長的、一直拖到地上的羊皮紙,一臉奸笑地遞給蘇晨。
蘇晨坐在那輛經過二次改裝、加裝了按摩座椅和車載冰箱的指揮車裡,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頓時被林賽的“專業素養”給折服了。
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
青苗損失費: 按照戰神軍團腳印覆蓋面積計算,共計踩踏麥苗3.5株。按未來一百年的潛在產量折算,索賠金幣五百萬。
精神驚嚇費: 農業部部長德墨忒爾女士受到嚴重驚嚇,導致內分泌失調,需長期服用燕窩調理。索賠金幣一千萬。
誤工費: 因戰神軍團入侵,導致我方收割機停工十分鐘。按每分鐘產值一億計算,索賠金幣十億。
環境汙染費: 戰神軍團死傷五萬人,屍體雖已回收做肥料,但血液汙染了純淨的土地,需進行深度淨化。索賠金幣五億。
彈藥損耗費: 我方為了自衛,被迫發射了價值連城的導彈。這筆錢得報銷。索賠金幣三十億。
......
林林總總加起來,總金額是一個連蘇晨看了都覺得眼暈的天文數字。
“林賽啊。”蘇晨彈了彈那張清單,“你這算的......是不是有點太黑了?3.5株麥苗就要五百萬?”
“陛下,您這就外行了。”林賽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可是神界的麥苗!是充滿了可能性的生命!萬一那一株麥苗變異成了世界樹呢?我們這是在索賠‘未來的可能性’。這在商業欺詐......哦不,商業談判中是很合理的。”
“有道理。”蘇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就按這個數去要。少一個子兒,我就拆他一塊磚。”
“報告陛下!前方偵察兵來報!”
通訊器裡傳來路西法的聲音:“我們已經抵達了戰神領地的門戶——【雷霆要塞】。那是通往戰神殿的必經之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守將是誰?”
“是阿瑞斯的兩個兒子,【恐懼之神·福波斯】和【恐慌之神·戴莫斯】。”路西法介紹道,“這兩個傢伙雖然實力不如阿瑞斯,但他們掌握著非常噁心的法則力量——恐懼光環。能夠讓敵人在還沒開打之前就陷入極度的恐慌和混亂,甚至自相殘殺。”
“恐懼?”
蘇晨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哼著歌、擦著炮彈、一臉期待去搶戰利品計程車兵們。
“有點意思。”
“傳令全軍,加速前進。”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恐懼法則硬,還是我們的‘工業化信心’硬。”
......
雷霆要塞。
這是一座修建在兩座高聳入雲的神山之間的險峻關隘。城牆高達千米,通體由黑色的吸音石建造,表面刻滿了猙獰的鬼臉浮雕。
城牆上,並沒有多少守軍。因為這裡的守將根本不需要軍隊。
福波斯和戴莫斯,這兩位長相如同雙胞胎般的邪神,正站在城樓上,一臉陰森地看著下方緩緩逼近的鋼鐵洪流。
他們身披灰色的長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
“哥哥,你看,那些凡人來了。”戴莫斯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真是無知者無畏啊。他們以為打敗了克拉託斯那個蠢貨,就能挑戰神威了嗎?”
“克拉託斯只是個只會用蠻力的莽夫。”福波斯冷冷地說道,“而我們,掌握的是心靈的力量。凡人的內心是最脆弱的。哪怕他們有再堅硬的鎧甲,只要內心崩潰了,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動手吧,讓他們感受一下......甚麼是真正的恐懼。”
兩人同時舉起手中的骷髏法杖。
“嗡————————”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的、灰色的波紋,以雷霆要塞為中心,向著晨曦帝國的軍隊席捲而去。
這是法則級攻擊——【神之恐懼·靈魂尖嘯】。
這道波紋瞬間穿透了坦克的裝甲,穿透了士兵的頭盔,直接作用在每一個人的大腦皮層上。
“呃......”
衝在最前面的一輛坦克的駕駛員,突然渾身一顫。
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他看到自己駕駛的不是坦克,而是一口移動的棺材。周圍的戰友變成了猙獰的惡鬼,正張著血盆大口想要吃掉他。
“不......不要過來!!”
駕駛員發出驚恐的尖叫,雙手瘋狂地拍打著控制檯,坦克瞬間失控,原地轉起了圈。
緊接著,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出現了異常。
“媽媽!有鬼啊!!”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那是地獄!前面是地獄!!”
通訊頻道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原本整齊的陣型開始散亂,有計程車兵甚至丟下武器抱頭痛哭,有的則瘋狂地向著四周開槍,差點誤傷友軍。
恐懼,就像瘟疫一樣在軍中蔓延。
城樓上,福波斯和戴莫斯看著這一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吧,這就是凡人。”
“不堪一擊。”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欣賞這場自相殘殺的好戲時。
“滋——滋——”
一陣巨大的電流聲,突然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哭喊聲。
那是蘇晨這邊的超級廣播系統啟動了。
指揮車內,蘇晨看著那些陷入混亂的部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並沒有驚慌。
“恐懼法則?玩心理戰?”
蘇晨冷笑了一聲。
“主腦,分析敵方精神波段頻率。”
“滴!分析完成。頻率為1450赫茲的低頻腦波干擾。”
“很好。”蘇晨打了個響指,“啟動【反精神汙染系統】。”
“也就是......給我放歌。”
“放最勁爆的!最洗腦的!最讓人聽了就想抖腿的!”
“我要用‘工業噪音’和‘廣場舞神曲’,把他們的恐懼法則給我衝爛!!”
“是!”
下一秒。
戰場上那一千個大功率魔導喇叭,同時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甚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這首在下界曾經統治了無數廣場、讓無數大媽聞風起舞的神曲,在經過神力擴音器的萬倍放大後,化作了一股實質性的金色聲波洪流。
這股聲波極其霸道,極其俗氣,卻又充滿了極其強大的生命力和感染力。
“甚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那歡快的節奏,瞬間衝散了那一層陰冷的灰色恐懼波紋。
原本還在哭爹喊孃計程車兵們,被這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一震,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種恐怖的幻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刻在DNA裡的、想要跟著節奏扭動的衝動。
“我......我這是怎麼了?”
那名坦克駕駛員晃了晃腦袋,剛才的惡鬼不見了,耳邊只有那動感的“留下來!!”
“媽的,嚇死老子了!”駕駛員抹了一把冷汗,隨即一股怒火湧上心頭,“這群鳥人竟然敢陰我?!”
“全軍聽令!”
蘇晨的聲音夾雜在音樂聲中,顯得格外的熱血和荒誕。
“跟著節奏!給我衝!!”
“讓他們知道,在這個BGM裡,沒有人能打敗我們!!”
“吼!!”
士氣瞬間爆棚。
剛才的恐懼轉化為了更加猛烈的怒火。
五百輛坦克再次轟鳴,隨著“火辣辣的歌謠”,向著雷霆要塞發起了衝鋒。
城樓上。
福波斯和戴莫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聽著那震耳欲聾的“留下來”,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要被震出來了。
“這......這是甚麼咒語?!”
“為甚麼這咒語如此......如此下流?如此讓人煩躁?!”
“我的恐懼法則被衝散了!這不可能!!”
他們拼命地揮舞法杖,試圖再次凝聚恐懼。
但在那鋪天蓋地的廣場舞神曲面前,他們那點陰森森的鬼叫聲,就像是暴風雨中的蚊子叫,根本沒人理會。
“既然精神攻擊無效。”
“那就嚐嚐物理攻擊吧。”
蘇晨站在車頂,看著已經進入射程的要塞。
“炮兵師,把剛才那張清單給我裝進一號導彈裡。”
“這叫......‘送達傳票’。”
“目標:要塞指揮塔。”
“發射!”
“轟!!”
一枚塗裝成鮮紅色的、長達十米的【東風·快遞(神界版)】戰術導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從隊伍後方騰空而起。
它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無視了城牆上的防禦結界(因為路西法提前給了破解密碼),精準地砸向了福波斯和戴莫斯所在的城樓。
“不好!快跑!!”
兩位恐懼之神感受到那枚鐵疙瘩裡蘊含的恐怖能量,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但導彈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它是自帶追蹤系統的。
“砰!”
導彈並沒有直接爆炸。
而是精準地扎進了城樓的地板裡,就在兩人的腳邊。
彈頭裂開。
“嘩啦——”
並沒有火光。
而是噴出了一張巨大的、用紅色油漆寫在白布上的橫幅,直接糊了兩人一臉。
橫幅上寫著幾個大字: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晨曦帝國討債大隊!】
緊接著,還沒等兩人把橫幅扯下來。
第二波真正的攻擊到了。
“咻咻咻咻咻咻——”
上百枚高爆火箭彈,緊隨其後,覆蓋了整個城頭。
“轟隆隆隆隆隆!!”
這一次,沒有了花哨的橫幅。
只有實打實的烈性炸藥和破片。
堅不可摧的雷霆要塞,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那兩名恐懼之神,直接被炸飛了出去。雖然他們擁有神體,沒那麼容易死,但這輪爆炸把他們的神袍炸成了乞丐裝,把他們的法杖炸成了燒火棍。
最重要的是,把他們的威嚴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