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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們一個個,名為‘代管’,實為‘滅祀’!

2026-04-20 作者:生活中的鹹魚

“我今天,就是放肆了!!”

聽著這話,魏明德臉色鐵青,指著魏逆生

“魏!逆!生!!你眼中可還有……”

但話沒說完,魏和抬手打斷:“夠了。”

魏明德不甘地閉上嘴,胸膛劇烈起伏。

魏和轉向魏逆生,目光深邃,語氣卻放緩,捋著鬍鬚,一副長輩寬容晚輩不懂事的模樣。

“孩子,你年紀小,有些事不懂。產業代管,是規矩,不是針對你一人。”

“你若不信,可以去查族規。

歷代嗣子,未成年之前,產業皆由族中代管。

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為的就是保護幼子,防止他們被人騙了去。”

說著魏和語氣越發溫和,就是看在魏逆生年紀小哄他。

“當然,你也放心。族中不會虧待你。

三成收益,足夠你吃穿用度。

等你成年,產業全數歸還,一分不少。”

幾位族老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族長說得在理。”

“孩子,你還小,不懂這些。”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族中是為你好。”

“我們這些人,還能害你不成?”

魏逆生看著這些人,看著他們假惺惺的嘴臉,心中冷笑。

目光掃過魏和的臉,掃過魏明德的臉,掃過那些隨聲附和的族老。

“族長說得真好。”魏逆生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三成收益,足夠吃穿用度。”

“可我想問一句,那七成呢?”

魏和笑容一僵。

魏逆生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道:“那七成收益,歸了族中。

族中拿去做甚麼?修祠堂?濟貧困?還是......”他看向魏明德,嘴角嘲諷,“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聽見這話,魏明德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暴怒道:“孽子!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隨後指著魏逆生,手指幾乎戳到他臉上:“你算甚麼東西?也敢在這兒質問我?”

“我今天就告訴你,這產業的事,我說了算!”

魏和也沉下臉,連“孩子”也不叫了,直接訓斥:“魏逆生,你過了。

你一個小輩,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如此放肆,成何體統?”

魏逆生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這些豺狼,終於不裝了。

“呵呵呵。”魏逆生深吸一口氣,“我過了?好。”

“那我再問一句。前十年間,族中代管產業何在?又流向了哪裡?”

魏和愣住了。

魏明德也愣住了。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沒有賬目。

沒有記錄。

前十年間盈利的五千六百兩,早就被他們瓜分乾淨了。

“總之,這是族法!族規,是代管!說了你也不懂!!”魏和冷聲道。

“好,好一句不懂。”魏逆生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是“宗子”,非爾等可魚肉之幼童!”

“既然要談禮法,那我便與諸位尊長,好好論一論這禮法!

說罷,魏逆生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我既入繼為長房之子,按《禮》,我便是這長房之‘宗’,是這百代不遷之嫡。”

“諸位今日要分的,不是我一個孤兒的產業,而是這宗廟血食,先祖衣缽!”

聽見這開頭,魏和臉色一變,想打斷他:“魏逆生!你……”

魏逆生不理他,繼續道:“《禮記·大傳》有云:‘別子為祖,繼別為宗,繼禰者為小宗。’”

“我嗣父乃先嫡長,承別子之統。我今既為其後,便是這長房之大宗,百世不遷!”

說完,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魏和:“大宗者,合族所尊。

我入繼之時,三炷香、一紙書,已告於祖宗。

宗譜之上,便是斬斷本生父之枝蔓,移栽於長房之正根!”

“諸位族老,若論‘年幼’,我今年齒雖稚,名分卻是尊。”

“諸位雖長,乃小宗支子,我雖幼,乃大宗宗子。”

“而你們?呵呵。”

“以支子而謀宗子之產,是以庶奪嫡,以枝伐根!”

“我魏逆生,今天敢問諸位,這是哪家哪朝的禮法?!”

“難道要我堂堂魏氏長房,要絕嗣於爾等之手嗎!?

最後一句,如驚雷炸響。

沒辦法,一句【以支子而謀宗子之產,以庶奪嫡,以枝伐根】

這個帽子,扣得太大了。

扣的讓魏和等一眾族老,加上魏明德嚇的都神色劇變。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魏家這一脈的鉅鹿魏氏是以魏崢為長!

連族長魏和都只是魏崢的堂弟,而魏明德是魏崢次子,長房無子還好說

可如今已經過繼了魏逆生去長房,豈不就是......

支子而謀宗子之產,以庶奪嫡,以枝伐根嗎?!

這時一位魏家族老明顯被這話嚇到了,連忙道

“孩子,孩子!族中只是代管,不是謀宗子之產!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其他族老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

“是啊是啊!你言重了!”

“我們只是按規矩辦事,絕無此意!”

“小孩子家,懂甚麼禮法?別瞎說!”

看著眾人反應,魏逆生冷笑:“有沒有說錯,你們心中比誰都清楚!”

“你們一個個,名為‘代管’,實為‘滅祀’!”

這時,魏和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

“魏逆生!你不要得寸進尺!代管就是代管,甚麼滅祀不滅祀,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魏逆生看著這位族長,目光冰冷如霜:“方才你們說‘代管’,說‘瓜分’,我聽得真切。”

“你說我危言聳聽,那敢問‘代管’二字,典出何經?”

魏和一噎,而魏逆生乘勝追擊。

“《周刑統》戶婚律明載:戶絕之家,若無合承分人,財產入官,謂之‘檢校’。

若有合法繼承人,則財產當歸嗣子執掌,親族不得干預。”

“今日我長房既不絕,又有我承祧,何來‘代管’之理?”

魏逆生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諸位口口聲聲怕我年幼不能守成,實則句句不離田產契書。”

“昔前唐名臣胡石壁判‘叔父謀吞幼侄財產案’,就有言:‘若使孤幼之財,聽其親族侵漁,則非惟人道不立,抑且國法何存!’。”

“諸位今日行徑,與那判例中貪狠叔父何異?”

“豈不就是.....”魏逆生聲音再次拔高,如金石相擊:“名為‘代管’,實為‘滅祀’!”

“若長房產業今日被你們口頭析分,他日我若飢寒而死,長房香火斷絕,諸位死後,有何面目見祖父於地下?!”

魏逆生帽子扣的一個比一個狠辣!

魏和臉色慘白,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魏明德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幾位族老低著頭,不敢看他。

魏逆生則是繼續道:“《禮記·檀弓》有云:‘喪不慮居,為無廟也。’

是說家財雖豐,若毀了宗廟根本,雖居華屋,何以為家?”

“今長房之財,即長房之廟基。我父早逝,只餘這點薄產以為祭祀之資。”

“諸位以‘尊長’之名,行侵吞之實,豈非逼我長房廟毀祀絕?”

他看向魏和,一字一句,如刀如劍:“《通典》載晉人賀循《宗義》曰:‘大宗者,宗之本統也。族人不得以其慼慼君位。’”

“諸位雖為叔伯,然自過繼分宗之後,於我這長房宗子而言,已是別族。”

“諸位不念同根,反欲奪我餬口之業,這與‘路人劫殺’何異?”

“聖人制禮,正是為了防止骨肉相殘。今日諸位所為,禮法不容,天理難容!”

這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除去魏和,魏明德外其他幾位族老已經是低著頭,不敢看他,有人甚至在偷偷擦汗。

魏逆生看著他們,心中沒有半分快意,只有徹骨的寒涼。

這就是他的族人。

這就是他的“尊長”。

於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今日若屈從,非但長房之財盡失,更使天下人以為‘過繼’二字不過是虛設!

使後世孤幼,皆可為強宗所凌!”

“我乃嫡嫡親親的繼子,於法當得全業,於禮當承宗祧。”

“今日我若退一步,則天下禮法退十步!”

“諸位欲奪我財,請先奪我名分,欲分我產,請先毀我宗譜。”

“只要我一日是長房之子,這長房的一草一木,便是宗廟之神器,神聖不可犯,庶孽不可沾!”

說完,轉向魏明德,目光決絕如鐵:“你不是說,產業的事,你說了算嗎?!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你我如今,一為小宗,一為大宗。”

“若是論親,我當執子侄禮,若是論產論宗,我乃長房之主,諸位皆是客!”

“我念及骨肉之情,容諸位全須全尾退出這祠堂。”

“若再言‘代管’‘瓜分’四字......”

話音落下,魏逆生抬腳將面前的几案被他一腳踢翻。

緊接著,跨出偏廳,直衝祠堂,一手一個,抱住祖父魏崢的牌位,大伯魏明遠的牌位,轉過身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魏和、魏明德、崔氏、魏守正,還有那些族老。

“我魏逆生拼著這嗣子不做,也要在京都敲響登聞鼓,告到府衙!”

“我倒要看看,是大周的律法大,還是你們手裡那紙私約大!

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魏家這一場,名為‘代管’,實為‘滅祀’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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