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紅葉瞪大了眼睛,“還能做甚麼,你知道?”
“我哪兒知道,我仔細研究過了,從天京開始,到赫爾丹,再到咱們龍京,總隊的每一步都讓人難以置信,往往是不可思議的局,他卻總能找到突破口,總覺得他在下一盤大棋。”
“可是他才多大?”
“盧瑟當大執政官的時候也沒有多大,有些人天生就是領袖。”龍脊感慨的說道。
“那我們能做甚麼,他只讓我們盯著這邊,我感覺都沒出力啊,總不能讓他冒著生命危險衝鋒在前,我們在這兒安逸,丟死人了。”紅葉說道。
“我覺得咱們別輕舉妄動,他一定有安排,既然讓我們兩個把姬晟盯住,咱們就把這件事做好,夜巡人,除了我們這裡也沒人能做到了,現在是關鍵時候,咱倆可不能打滑溜次。”龍脊說道。紅葉也有點忍俊不禁,龍京土話都冒出來了,看來老龍也想表現表現,“咱們總隊耐心很足,換成別人一旦發現這樣的證據早就跳起來了,他倒好直接把功勞往上送。”
“這才是大智慧,姬晟就像一顆海克斯炸彈,他不想夜巡人首當其衝。”
“唉,可惜,還是弄不死他,姜武。”說著紅葉也有點黯然,兇手就在眼前,他們卻最多就能做到這一步。
龍脊輕輕拍了拍紅葉,輕輕嘆了口氣,雖然很壓抑,可是他很贊成李信,衝動不會有任何好下場,夜巡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封頂了,而且如果姬晟真是奴役天使,夜巡人也拿對方沒辦法,這種程度需要教廷出手才行,而教廷甚麼態度,誰也不知道。
“讓兄弟們把姬晟和相關的人盯死了。”龍脊眼冒狠光,不管怎麼樣先把該做的做好。
夜巡人的調查報告在龍京高層引起了軒然大波,內閣一份,教廷一份,訊息雖然被嚴格管控,可還是傳播了出去,誰傳播的就不好說了,搞不好有人就是想把水攪渾。
王室大總管姬晟是殺害洪焱的兇手,會讓公義派、自由派和王室之間產生巨大的隔閡。
王室當晚就派人去了內閣和教廷以及洪家,否認了所有的指控,並要求嚴懲夜巡人,這是對王室的汙衊。
然而時代不同了,一句話就否了所有證據顯然是不現實的,調查報告有理有據,全部證據都是連貫的,從小剝皮到影梟隊長姜武被殺,然後是洪焱莊園裡的所有傀儡和皮套,再到龍福會的媚女,再到那個致命的項鍊,一切都串聯起來,龍福會要是說跟這事兒沒關係,那就沒人有關係了。
而且上層都是搞陰謀出身的,他們甚至不用再調查,心裡就有數了,而且只要教廷肯出手,一定有辦法驗證姬晟的身份,一個奴役天使不可能在教廷的面前隱藏自己,真要藏得住,月神教廷可以關門了。事情發酵到這種程度,問題不在於姬晟是不是奴隸主,而是要不要動姬晟,動姬晟等於徹底摧毀王室,自身的利益何在,這是各方面正在考慮的,還有就是看王室到底願意拿出甚麼來平息這件事。龍京這個寒冷的夜晚卻非常的熱哄,東區那些最高貴的莊園裡都是燈火通明,顯然他們都有很多要談的,王室系的貴族們都動彈了起來,姬家的堅定擁躉並不少,聽到復辟,他們不是害怕,而是興奮,畢竟總有一部分既得利益者懷念舊時代。
王室的宮殿裡,姬晟正在耐心的伺候著姬明月吃晚餐,在外面不可一世的姬晟大總管目光溫柔,對外面的事兒絲毫不在意,好像說的不是他。
事件導火索的李信正在小樓裡陪凱西吃飯,自從麻六來了之後,小富婆書記官來家裡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多,李信很懷疑她就是打著討論工作的名義來蹭飯。
凱西非常優雅的吃完,擦了擦嘴,“這個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教廷是甚麼態度?”
“利益紛爭很大,但你想要的不會有,幾位紅衣大主教不會動姬晟,那等於動王室的根基,不符合教廷的利益。”凱西說道,看著李信的表情,“你好像並不意外。”
李信笑了笑,“不是一直這樣嗎,我很好奇,地獄之歌的歌者在龍京佔據高位,他們不擔心嗎?”“其實不止是姬晟,很多人都有多重身份,這並不是甚麼很新奇的事情,主要還是看他處在甚麼位置,在目前情況,姬家的存在對月神教廷是有利的,想動還不是隨時的事兒。”凱西說道。
從權力分配上,內閣和議會才是壓制教廷的勢力,有個王室在,對教廷挺好的。
“不過你做的很好,這次王室不出點大血是過不去的。”
“姬明月會硬保他?”
“不是姬明月硬保,而是王室的權力實際是多數都掌握在姬晟的手中,姬家嫡系活不過四十歲的血脈詛咒是硬傷,他們很多時候就是個招牌,”凱西說道,“託你的福,我在書記會上出了把風頭,夜巡人的待遇會得到提升,但是案子的調查就到此為止了。”
李信點點頭,凱西說的直接,也就是上面的最終結論,其他的都是誰拿多少的事兒。
凱西這次來就是專門告訴李信停止後續調查,說完就走了,教廷內閣都想在這件事上拿到自己想要的,事情並沒有結束,凱西也不能清閒,而且教廷獲得的利益也有紛爭,誰拿,首席拿還是法爾森拿,這些都是她這個書記官需要去面對爭取的。
後續還會有一些流程要走,畢競要給公眾交代,演戲總是要的,但除非有意外,這就是結果。送走了凱西,回到餐廳的李信看到了桌上的暖茶,忍不住感慨,難怪龍媽離不開麻六,他這享受慣了也離不開啊,沒了麻六的苦日子怎麼過。
“麻六,你能調動龍京的美食家協會嗎?”李信問道。
“李哥,你想動奴隸主?”麻六問道。
李信點點頭,“有這個打算,不過還有幾個環節要弄清楚,到時候需要美食家協會配合,不需要主動出手。”
“這邊分會我可以調動,但裡面的人並非我這個派系的,機密的事情不能跟他們說,只能打打配合。”麻六說道。
“那就足夠了。”
麻六是長老,但只是新晉長老,龍京這邊的人不是他的人,只能指揮,好在這個計劃之中美食家協會只是負責搭子。
“你對奴役天使知道多少?”李信忽然問道,他聽麻六說過,麻六繼承了博古斯的力量和知識。麻六苦笑,“李哥,我吸收的非常差,準確的說,傳承出現某些未知的偏差,師傅的大部分力量和知識我都沒得到,奴役天使師傅肯定是接觸過的,他們不是天使中直接戰力厲害的,卻是最難纏的,他們的替身能力在隱秘世界特別有效,很多時候都能死裡逃生,第六紀元的傀儡師的主要能力是馭物,比如木偶,紙人等,而舊紀元的傀儡師是馭人和靈魂操控,是死神道路上的分支,在舊時代是其他道路獵殺的目標,所以謹慎是刻在骨子裡的,沒有絕對把握和必要性,本體是不會出現的。”
麻六這麼說,讓李信原本的計劃也沒那麼大把握了,一個極其警惕的奴隸主,只能看白羊小姐的魅力了“要不要我出面,以美食家長老的名義,或許能吸引他露面。”麻六說道。
李信搖搖頭,“在這個敏感時候,你突然出現,只會引起他的警惕,不著急,我們有時間。”麻六能動用龍京的美食家協會,但一旦他發力,美食家協會內部只要洩露了,副作用反而更大。跟地獄之歌打交道也有段時間了,再怎麼慎重都不為過,想要奴隸主出破綻,現在……不好,這個時間段,他一定非常敏感。
如果,當他以為大局已定志滿得意的時候,或許機會就來了,李信大約有了思路。
教廷那邊,凱西姐也無法再進一步了,她若是動用教廷的力量一定會被敵人發現,不排除法爾森會借刀殺人,不能高估這些紅衣大主教的節操,或許根本就沒有。
夜巡人這邊,只能負責監視,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不好有大動作,他知道夜巡人特別抱團,復仇的心意很強烈,如果不壓制一下容易出事,目前的夜巡人正處在復甦的關鍵階段,不好樹敵太兇,說白了,還是在教廷和內閣的監控之下,點到為止是最好。
剩下的就只有一個了。
百武堂的內堂。
說起來,關於地獄之歌的訊息還都是來自於內堂的簡樂知,自己給了百武堂這麼狠的當頭一棒,他都做好了內堂反擊的準備,可竟然到現在為止都沒甚麼大動作。
他猜測,內堂和外堂之間是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內堂有借自己的手清理門戶的意思,可總感覺怪怪的,這裡面或許還有老方的關係,可是老方太狡猾了,甚麼都問不出來,一問就說年紀大了,要養老,啥都不知道讓他自己看著辦,這甩手掌櫃做的很溜。
他有必要跟簡樂知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