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鬱奶奶直擊心靈的目光,鬱顏心中咯噔一下。
第一反應,是想嘻嘻哈哈,給含糊過去。
只是,鬱奶奶的眼神,彷彿能刺透她的心靈。
她不忍撒謊,鬱奶奶獨自一人帶孫女,精心呵護著,庇護原主長大,這其中的感情。
鬱顏不想騙她,看著她的眼睛,帶著歉意直白說了:“我不是鬱顏,但我現在是鬱顏。”
“身體是鬱顏,內裡的芯子是我這個鬱顏,我不是精怪。”
鬱奶奶的瞳孔發生劇烈變化,而後又極速收縮。
轉變極快,而鬱顏則是一直盯著對方,將鬱奶奶的反應看在眼裡。
鬱奶奶眼眶周圍肌肉緊繃,嘴唇微張,眼眶瞬間紅了。
鬱奶奶捏著相簿的指尖發白,面色平靜,又露出一個笑,冷哼一聲。
不耐煩揮揮手,嫌棄著。
“去去去,煩人的小玩意兒,等下給你燒符水喝,少胡言亂語。”
鬱顏囁嚅著說不出話來,見鬱奶奶坐那,低著頭盯著相簿,不想理她。
她只得退出房間,找了頂草帽,腳步沉重走出門。
鬱奶奶看起來,好像是不信她說的話,不過她不太確定。
現在她心裡也沉重起來,到底誰把她弄來這個世界啊!!!!
她也不想在這裡,誰想感受一睜眼,就是三百多萬的債,隨時面臨生命危險。
還要給網戀物件,提供情緒價值,煩死!
情緒低落時,鬱顏就很想逮個人找茬。
十月初的清晨,懸在高空的陽光雖盛,鱸鄉種的樹木多,吹拂過來的風,很是涼爽。
鱸鄉有河,穿過村子而過,村道上用青石板鋪成,河面上偶爾有烏篷船,伴著水聲路過。
幾名小孩,在河邊玩耍,跑著鬧著,熱鬧的很,還有膽大的俯身去玩河水。
鬱顏定睛一看,嚯!就是隔壁那個,智商不如邊牧的小孩。
“張聞迅,你奶奶拿著棍子來啦!”鬱顏將手放唇邊,做喇叭狀,大聲喊著。
趴在那的玩的張聞迅,一聽,頭都沒抬。
扯著嗓子,狡辯著,“奶奶,我沒玩水!是陳小可的魚掉了,我幫著撈呢!”
“都是陳小可!”小朋友出賣同學,毫不手軟。
陳小可一聽,可不樂意了:“才不是我!”
張聞迅站起來,扭頭一看,哪裡有奶奶的身影?
只有某個可惡的、跟竹竿一樣、瘦瘦乾乾、笑的跟索倫森一樣。
站在那發出難聽的笑聲!
張聞迅咬牙,指著鬱顏,大喊著:“兄弟們!咱們幹倒索倫森!!衝哇!!!!”
其他小夥伴一聽,大家都是講義氣的,一聲號令衝過去。
鬱顏見這群小鬼,吱哇亂叫衝過來,她叉腰大喊:“誰要吃草莓?我請他免費吃個夠!”
“要!要!”
幾個小孩衝過來,圍著鬱顏,紛紛舉手。
張聞迅見同學們都叛變了,站那兒。
原本就黑的小臉,黑紅黑紅的,指著他們怒目切齒,“叛徒!”
鬱顏那一嗓子,將鬱氣都喊出去了,笑的眉眼彎彎。
跟小朋友說話,就容易夾著嗓子說話:“好乖~”
伸手摸摸這個小腦袋,又摸摸那個小腦袋,“跟姐走~”
一群小屁孩罷了,用零食攻略,小樣!
拿不下駱聞禮,還搞不定這群小屁孩嘛?
張聞迅氣的要死,盯著他們離開的身影,眼眶都溼漉漉的,咬著唇。
委屈的很。
下一瞬,往前走的一行人,停下腳步。
那個高高的跟索倫森一樣,可惡的大魔頭,回頭看他,“張聞迅,你不跟上來嗎?”
他的小夥伴們,這才想起好兄弟,嘰嘰喳喳的。
“吃草莓去啊張聞迅,你奶奶沒來,沒人揍你啊。”
“走哇,咱們快點去吃草莓!”
“快點跟上啊,我要吃大草莓!”
鱸鄉地方不大,走出門隨機遇到的村民,都是互相認識,大多是沾親帶故的。
這些小孩,是認識鬱顏,家長們總是耳提面命的。
讓他們別調皮到鬱顏面前,她兇的很,會揍小孩。
村裡的狗、鵝、各種小動物,都被她嚯嚯過。
這些小孩,知道她是村裡一霸。
鬱家有一個超大草莓園,是請了專家來指導種植,找了村裡人幫著管理。
每到吃草莓的季節,鬱奶奶免費讓村裡人去採摘。
只是規定了,把最大顆的草莓留著,並且不能把地給嚯嚯了。
這些小孩,是都吃過鬱家種的草莓。
鬱家種的草莓,又大又甜又多汁,比外面買的好吃。
張聞迅彆彆扭扭,被小夥伴拽著跟上。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路過小賣部,鬱顏買了兩提水,讓這群小孩一起抬著。
小賣部的老闆,見是鬱家孫女領頭,帶著一群小孩,好笑感慨著。
“都是大姑娘了,還是沒變,瞧著又去搞事情了。”
既然去採摘草莓,當然是在地裡,現採現吃才新鮮。
一群小孩,進了草莓園,撒歡採摘去了。
他們聽話,在來的路上,鬱顏就說了草莓要洗了才能吃。
她買了水,正好用來沖洗草莓,吃了不怕鬧肚子。
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鬱顏把隔壁家的張聞迅抓來。
“小黑豆,給我拍照,要拍漂亮些。”
鬱奶奶昨天沒帶老花鏡,給她拍照都是糊的,沒一張能看。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短影片軟體,她收藏了不少,攝影技巧影片,點開一個。
把手機遞給小屁孩,“快看,學一下,等下給我拍照。”
張聞迅睜大眼睛瞅她,這人沒事吧?
他只考9分啊,以為他是甚麼很聰明的人嗎?
看個影片就能學會?
鬱顏雙手環抱,微抬下巴,“不學?賠我草莓!”
張聞迅撇嘴,他一個小孩,買辣條的錢都沒,還賠她草莓錢,真逗!
他背過身,無聲做了幾個鬼臉,這才老實看影片,學手機拍照技巧。
一行人在草莓園待了很久,大家都吃了肚圓,感情也相處起來了。
他們商量之後,決定帶上鬱顏,滿村逛著玩。
鬱顏閒著也沒事,就跟著一塊了。
他們的友誼建立的很快,卻又像天氣一樣易變。
一起出錢買辣條、奶茶,分著吃。
因為誰多出五毛而鬧掰了,小孩們用鄙視的眼神睨鬱顏。
鬱顏一臉無辜,臉都不紅一下,眨巴著大眼睛,“我也是小孩,我窮啊~”
240個月的孩子,也是孩子。
“我就長的高而已,你看我還戴小天才手錶啊。”說著,將手腕的電話手錶,給他們看。
張聞迅可算是逮到她的弱點,咧嘴笑,開始攻擊。
“讓小孩多出五毛錢,你也好意思!瞧不起你!”
鬱顏木著臉,沒甚麼情緒,點出:“出四毛的人,你閉嘴吧。”
她負債三百多萬啊,不就是一個個五毛錢,堆起來的嘛!
當然得省著錢用了,這些小屁孩懂甚麼?
快樂玩了一圈,曬的小臉紅撲撲,又滿頭汗回家。
鬱奶奶坐在堂屋,見她回來,看她這副模樣,皺眉想要訓她,不知想到了甚麼又忍住了。
“你去樓上洗個澡,換身衣服,跟我出門。”鬱奶奶拿過一旁,放在桌子上的兩個籃子。
一個籃子放著水果、零食、麵包、餅乾,各種吃食。
另外一個籃子放著香、蠟燭、鞭炮、燒金紙。
鬱顏走過去,從桌上拿了抽紙,擦拭著額頭的汗,“去哪兒啊?”
鬱奶奶沒理會,拿著東西去放車裡,“小孩子別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