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聞禮坐在沙發上,單手拿著平板,拿電容筆在批改題目。
只聽話筒那端,語氣隨意說著,“小事呀,用不著提~”
拿筆的手頓了下,心中想著:這真是個木頭。
按照以往,剛聊時要是有個不舒服,三分也能說成九分。
他有時也在懷疑,隔著螢幕的那頭,是不是換了個人。
狀似無意,隨意提了句:“我記得,你之前說想吃新榮記的杏仁餅。”
“改天給你買。”
鬱顏在刷題,聽了頭也沒抬:“你記錯了,我才不吃杏仁餅。”
“我說的是桔糖啊,甚麼記性啊。”撇嘴吐槽。
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愣了。
脊背發麻,心跳都有些快了,媽耶!
幸好,她把兩人的聊天記錄,倒背如流!
駱聞禮居然在試探她!
只聽,駱聞禮冷輕嘖一聲。
鬱顏的頭皮都發麻了,大眼睛轉著,腦袋瘋狂轉,“幹嘛!你怎麼當人男朋友的,我的喜好都不知道!”
“果然,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倒打一耙!
她真是個大聰明!
這個時候,必須要開始作起來,她就是作精罷了~
幽幽嘆了一口氣,“別人的感情,聊著聊著就變稠。”
“我們平淡的跟白開水一樣,算了……”
駱聞禮皺眉,淡定製止,“不分。”
鬱顏翻了個白眼,行叭,預製分手失敗。
繼續上眼藥水,可憐兮兮說道:“伴侶不需要興趣愛好一致,但記不住就好心寒。”
“本來我們網戀,感情連結就不如別人深,你還這樣……”
說著激動,被口水嗆到,咳咳咳的。
駱聞禮繼續批改平板上的題目,將一道道錯題,用紅線圈起來。
他算是品出了,某人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深邃的眼眸,不笑時疏離,這會兒眼底滿是笑意。
駱聞禮:“嗯,連結不夠是麼?”
“地址。”
鬱顏都沒反應過來,咳的臉都紅了,“甚麼?”
駱聞禮輕笑了聲,面上的神色,帶著幾分散漫桀驁,“找你去連結一下。”
“加深一下感情,免得你羨慕別人的愛情。”
“哦,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回國了就在京都城。”
鬱顏:Σ(°△°|||)︴
完蛋!玩過頭了!
正好,此時鬱奶奶進來,“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我給你塗藥。”
鬱顏背過身,左手捂著電話,低聲:“你好煩。”
“你都不哄我,你還倒打一耙,掛了掛了,我奶奶來啦!”
熟練把鍋甩出去~
快速說完,連忙把電話給結束通話!
嚇得一身冷汗,抬手擦擦額頭。
鬱奶奶見她,在那嘀嘀咕咕的,“這麼熱?出這麼多汗?”
鬱顏:可不是嘛,駱聞禮要找我當面連結,多嚇人!
他還說自己就在京都城,這這這這這是要找她見面的意思嗎?
不要啊~錢還沒賺到啊!不想被丟去喂鯊魚!!!!!
次日,鬱顏掛著濃重的黑眼圈,起床還挨奶奶訓。
不是她不想睡,是她昨晚夢到駱聞禮知道真相,知道她用校花的照片騙他錢,騙他感情。
在夢裡被丟海里,嚇醒後又睡,夢還是那個夢,斷開的夢還能接著夢。
她又被嚇醒,人都要傻了,只能發呆到天亮。
手機也不敢玩,怕被駱聞禮在後臺檢視到,發現她夜裡不睡覺,在玩手機都不去學習,擔心他罵人。
四點多,鬱顏點開IG軟體,給駱聞禮發了個訊息。
月亮小餅乾:【我決定遮蔽你一天。】
多了她也不敢,欠人家三百多萬,她沒那個底氣。
之前原主花了他近200萬,前陣子她向他借了150萬,清算了八分之七的愛情。
現在她只能,窩窩囊囊,先給駱聞禮一個溫馨提示。
月亮小餅乾:【遮蔽你,不代表就不愛你了。】
要悅己,先遮蔽。
現在多看駱聞禮的IG聊天框一眼,她就覺得是一切都是他的錯。
鬱顏懷疑他才是邪惡大反派。
怎麼會有男主角,動不動把人丟海里喂鯊魚呢?
睡眠不足,腦子昏沉的,跟鬱奶奶說要提前返校。
放假七天,孩子要提前兩天回校,鬱奶奶自然不同意,問了緣由,臉色繃的難看,卻沒罵鬱顏。
轉頭,回屋打電話,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電話被接通,鬱奶奶就扯著嗓門,開罵:
“鬱海昆,你真是要把我氣死!你們這對夫妻造孽!”
“生了孩子也不管,孩子還小,上學還要去打工。”
“你們當父母的,跟棒槌有甚麼區別?”
……
狠狠將兒子罵了一頓,鬱奶奶心裡還是難受,回自己屋子待著。
鬱顏剛才聽到動靜,鬱奶奶嗓門大,罵人中氣十足,整棟房子都能聽到。
擔心她血壓升高會不舒服,鬱顏悄悄到奶奶的門前,動作很輕開啟門。
從門縫裡望去,見奶奶坐在床邊,腿上放著一個大相簿,眼眶紅紅的,翻看著發愣。
鬱顏推開門,躡手躡腳走進去,也坐在床沿,挨著奶奶的肩膀。
跟著翻了幾頁,看到其中一張照片,她倒抽一口涼氣。
連忙伸手蓋著,驚訝道:“怎麼這個照片還留著啊?”
黑歷史這麼清晰嘛?
照片裡幾個七八歲的小孩,身上用油彩塗成孫悟空的樣子,渾身都是。
這些顏料,是鬱奶奶給孫女,在城裡報了個畫畫課,週末接送她進城上課。
小鬱顏讓奶奶,給她買好多顏料。
趁奶奶去買菜時,跟村裡其他小孩,一起在家搞破壞。
幾個小孩,互相用顏料給對方,畫成孫悟空樣子。
鬱奶奶回家一看就,家裡幾個小孫悟空,她血壓都高了,氣的給兒子打電話,罵一頓。
說他們夫妻倆生的甚麼孩子,生了又不養!造孽!
讓鬱海昆趕緊滾回來,把孩子領走!
這小混蛋太調皮了,跟混世魔王有甚麼區別?
她還想長壽,生怕多帶一天孫女,都要折壽。
那天村裡好幾戶人家,都傳來孩子的哭聲,被狠狠揍了。
油彩用水是洗不掉的,鬱奶奶當天就開車,去城裡商場,買了幾箱最貴的卸妝油,給幾家送去。
卸妝油還是洗不乾淨,洗好幾天澡,之後才消的差不多。
鬱顏尷尬撓頭,眨眼轉移話題,“奶奶,附近的橘子山,那些橘子應該可以採了吧?”
“我記得小時候跟您一起去採橘子。”
鬱奶奶皺眉,“你小時候咳嗽,我不給你吃橘子,你倒好,把人家果園裡的橘子,重新撒上肥。”
“我不僅要賠錢,還要抓緊時間把橘子採了,免得浪費。”
鬱顏:(⊙ˍ⊙)
所有的茬,如奶油般化開,這還怎麼找茬?
怎麼原主記憶裡不一樣啊?
鬱顏撓頭,有點懵了。
真是好可怕的小魔王,她是山海經裡哪一頁啊?
難怪原主印象裡,鬱奶奶是張牙舞爪,暴躁老太太。
鬱奶奶坐在床沿,想到孫女小時候沒少幹缺德事。
現在想起當年,還是會被氣到。
揮揮手,嫌棄道:“自己玩兒去,別在這裡礙眼。”
鬱顏訕笑,站起來,撓撓臉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您給我的卡,密碼沒說啊,我用不了啊。”
鬱奶奶拿眼睨孫女,“你小時候拿刀架脖子上,說寧死也不肯花你爸媽的錢,不然就學電視裡,說甚麼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怎麼?現在要花了?”
鬱奶奶眉眼間,那是經過歲月沉澱後,透露出的氣質,眼神如利刃一般。
“鬱顏,你很不對勁,你是我孫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