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爾把小雨傘舉到觜邊,仰起頭,像喝一杯酒一樣,一口囤了下去。然後她放下手,表情很複雜。
"味道....."她皺了皺眉,認真地思考了兩秒,"有點鹹。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味道。不難喝,但也不好喝。"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認真,像在給一道料理寫品鑑報告。
陳默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你笑甚麼?"約爾.布萊爾歪著頭看他,暗紅色的眼睛裡帶著困惑。
"沒甚麼。"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不是。你做得很好。"
"真的?"
"真的。"
她的表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殺手的品嚐]任務!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毒抗體質.升級](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在原有毒抗體質基礎上全面升級。可免疫世界上已知的所有毒素,包括生物毒素、化學毒素和合成毒素。同時獲得毒素分析能力,接觸任何毒素後可在0.5秒內解析其完整成分和解毒方案。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約爾.布萊爾在你面前換上殺手裝。"
陳默挑了挑眉,這個任務倒是簡單多了。
約爾.布萊爾還在旁邊,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睡裙。
"陳店長。"
"嗯?"
"下次可以不用了嗎?"
"嗯?你的意思是說......"
陳默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認真。
"它本身會影響種子本來的味。"
她一本正經地解釋,"如果要品嚐,應該品嚐原味陳默沉默了五秒。
".....下次再說。"
"好的。"她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走到口,拉開門。
"晚安,陳店長。"
"晚安。"
她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走廊裡響起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這次沒有迷路。
腳步聲徑直走到她自己的房間口,被開啟,又被關上。
陳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銀座的霓虹燈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閉上眼。
三天後,東京灣。
貨輪"黑潮丸"。
朗姆。
沙林。
還有兩億歐元的APTX-4869資料交易。
他翻了個身。
腦海裡最後浮現的畫面,不是朗姆的據點,不是貨輪的泊位。
是約爾.布萊爾仰起頭,像喝酒一樣一飲而盡的樣子。
以及她說"有點鹹"時那副認真到不行的表情。
他笑了一聲,這個殺手。
真的很有意思。
清晨六點。
陳默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三下。
不是鬧鐘,是來電。
號碼未知。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接通。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低沉、沙啞,像金屬摩擦玻璃。
"你動了我的人。"
陳默靠在床頭,沒有說話。
"港區芝浦三丁目,海岸通寫字樓17層。五個人,全部變成了植物人。"
變聲器後面的聲音頓了一下,"你知道培養一個合格的情報分析員需要多少年嗎?"
"不知道。"陳默的語氣很平,"但我知道培養一個植物人只需要三秒。"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五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半度。
"你惹錯人了。"
陳默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來東京,我請你喝茶。"
電話結束通話了。
不是陳默掛的。
是對方掛的。
陳默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嘴角彎了一下。
朗姆。
組織的二把手。
能讓這種級別的人親自打電話來威脅,說明港區據點的損失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五個情報分析員全部報廢,據點電腦裡的資料被拷走,三天後的貨輪交易計劃完全暴露。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選擇取消交易或者更換時間地點。
但朗姆不是正常人。
他是組織的二把手。
他不會退縮。
他會提前。
陳默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發動[讀心術]的殘留記憶回溯。
昨天在據點裡,他用[身體掌控]處理那五個人的時候,順手用[讀心術]掃了一遍他們的記憶。
大部分是無用的日常資訊。
但負責人的記憶裡有一條關鍵內容:朗姆的行事風格。
"朗姆從不取消計劃。他只會把計劃提前。如果原定三天後執行,出了意外,他會壓縮到一天。如果一天還不夠安全,他會壓縮到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貨輪交易很可能從三天後提前到明天。
甚至更。
陳默睜開眼,拿起手機,給貝爾摩德發了一條訊息。
"朗姆剛給我打了電話。交易時間可能提前。幫我盯著港區的船舶排程資訊,"黑潮丸'甚麼時候進港。"
爾摩德的回覆間隔了三分鐘,她大概剛醒。
"他親自給你打電話了???"
"嗯。用變聲器。"
"你說了甚麼?"
"請他喝茶。"
"........你是真的不怕死。"
"船的事,拜託了。"
"我盯著。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
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宮野明美探進半個身子,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起床了?我聽到你在說話。"
"嗯。有點事。"
"牛奶給你。"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彎下腰,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輕輕的,帶著體溫。
"早安。"
"早安。"
她笑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陳默喝了一口熱牛奶,起床洗漱。
七點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妃英理。
"喂?"
"是我。"妃英理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冽,帶著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你今天上午有空嗎?"
"有。怎麼了?"
"幫我帶個早餐過來。律所附近那家麵包店的可頌,要原味的,兩個。再加一杯熱拿鐵,少糖。"
她說完這些,停頓了一秒。
"就這樣。"
語氣很公事公辦。
像在吩咐助理。
但陳默聽出了別的東西。
妃英理從來不會讓別人幫她買早餐。
她是那種寧可餓著也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
除非她想見你,又不好意思直說。
"好。半小時後到。"
"嗯。"
電話掛了。
陳默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薄毛衣和黑色的休閒褲,出了。
銀座的早晨陽光很好,空氣裡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在律所附近的麵包店買了兩個原味可頌和一杯熱拿鐵少糖,拎著紙袋走進了妃英理的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在銀座五丁目的一棟寫字樓裡,佔了整個十二層。
前臺的接待員認識他,微微鞠了一躬。
"陳先生,妃律師在辦公室等您。"
"謝謝。"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
走廊兩側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區域,幾個年輕律師正在整理檔案,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走到走廊盡頭,是妃英理的獨立辦公室。
門關著。
門上掛著銘牌:妃英理,合夥人。
他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
妃英理坐在辦公桌後面,深灰色的西裝套裙,白色的真絲襯衫,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根銀色的髮夾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正在翻一份檔案,聽到響,抬起頭。
目光從鏡片後面掃過來,清冷、疏離,帶著律政女王特有的距離感。
"放桌上。"
語氣和電話裡一樣公事公辦。
陳默把紙袋放在她辦公桌的角落,拿鐵放在杯墊上。
"可頌兩個,拿鐵少糖。"
"嗯"
她沒有立刻去拿,而是繼續翻檔案。
陳默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她。
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著,陽光從縫隙裡照進來,在她的辦公桌上畫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她翻了兩頁檔案,然後停了。
"你一直看著我幹甚麼?"
"看你工作。"
"有甚麼好看的。"
"好看。"
妃英理的手指在檔案邊緣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但陳默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紅了。
"吃早餐吧。涼了就不好吃了。"他說。
她放下檔案,拿起紙袋,從裡面取出一個可頌。
咬了一口。
酥皮碎屑落在檔案上,她皺了皺眉,用手指把碎屑拂到一邊。
"你不吃?"她看了他一眼。
"給你買的。"
"兩個我吃不完。"
"那我幫你吃一個。"
他伸手從紙袋裡拿出另一個可頌,咬了一口。
兩個人隔著辦公桌,安靜地吃著早餐。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照進來,把整個辦公室染成了暖黃色。
妃英理吃完可頌,拿起拿鐵喝了一口。
"少糖。"她說。
"你說的少糖。"
"嗯。剛好。"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沒有了眼鏡的遮擋,她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清冷的氣場消退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個有點疲憊、有點柔軟的女人。
"最近案子多嗎?"陳默問。
"還好。"她閉著眼,"就是有點累。"
"累就休息。"
"休息不了。下午還有一個案子要開庭。"
她睜開眼,看著他。
沒有了眼鏡,她的目光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別的東西。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就在附近。"
"騙人。銀座到這裡坐電車也要二十分鐘。"
"我走得快。"
她看了他兩秒,沒有追問。
她把眼鏡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百葉窗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深灰色的套裙被切割成明暗交替的條紋。
她背對著他,雙手交叉在胸前。
"其實.....不是因為早餐。"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知道。"
她沒有轉身。
"你知道甚麼?"
"你想見我。"
沉默了三秒。
"....自大。"
但她沒有否認。
陳默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身體微微繃了一下,但沒有轉身。
他伸手,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妃英理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慢慢鬆弛下來。
她的後背靠在他的胸口上,頭微微往後仰,靠在他的肩窩裡。
"門沒鎖。"她說。
"我鎖了。進來的時候就鎖了。"
她愣了一下。
"你一進來就鎖?"
"嗯。"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但我瞭解你。"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
她沒有說完。
因為陳默的手從她的腰側移到了她的腰前,隔著西裝裙的面料,按住了她的小腹。
她的氣息變了。
"這裡是辦公室。"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
"外面有人。"
"隔音很好。"
"你....."
他把她轉過來。
面對面。
她的臉近在咫尺,沒有眼鏡447的遮擋,她的眼睛比平時大了一圈,瞳孔裡映著他的倒影。
他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妃英理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懸在空中。
"你.....你幹甚麼?!"
"抱你。"
"我看到了!我是問你為甚麼突然——"
"因為你說累了。累了就應該被抱著。"
她的觜張了張,想反駁,但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抱著她走了兩步,在辦公桌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她坐在他的腿上,雙手還摟著他的脖子,姿勢有點像小女孩坐在父親的膝蓋
但氣氛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她的套裙因為這個姿勢微微上提,露出膝蓋上方一截被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裙襬,但坐在他腿上的姿勢讓她根本拉不下來。"你放我下去。"
"不放。"
"妃英理律師命令你放我下去。"
"妃英理律師的管轄範圍不包括這張沙發。"
她瞪了他一眼。
但瞪了兩秒之後,她的嘴角還是沒忍住彎了一下。
"你真的很過分。"
"嗯,我知道。"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不再掙扎了。
兩個人就這樣坐了一會兒。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流聲。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兩個人身上畫出溫暖的條紋。
"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危險的事?"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窩裡。
"有一點。"
"甚麼事?"
"工作上的。"
"你的工作不就是開便利店嗎?"
"便利店的業務範圍比你想象的廣。"
她從他的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她的聲音很輕,"但你要注意安全。""好。"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把頭重新埋回他的肩窩裡。
"我不是擔心你。"
"我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找新的便利店。"
陳默笑了。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往上移了一點,指尖碰到了她襯衫的第三顆紐扣。
妃英理的身體微微一顫。
"你....."
"嗯?"
"這裡是辦公室。"她第二次說這句話。
"你已經說過了。"
"那你還....."
他的手指解開了第三顆紐扣。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的指尖從紐扣的位置往下滑,碰到了襯衫下面的面板。
她的氣息徹底亂了。
"站起來。"他說。
她從他腿上站起來。
他也站起來,走到她身後。
手搭上她的肩膀,輕輕把她轉過去。
面朝辦公桌。
她的手本能地撐在桌面上。
檔案、鋼筆、拿鐵杯都在她的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