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峰有希子出去逛街了。
基安蒂在樓頂擦槍。
陳默從櫃檯後面站起來。
伸了個懶腰,放鬆一下。
他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溫泉室,經過實驗室,走到最裡面的那間客房門口。
門虛掩著。
他本來只是路過,
但餘光捕捉到了門縫裡的一抹白色。
"哦?是誰?"
"誰在裡面?哦,是小百合的房間。"
他停下腳步。
從門縫裡看進去,"哦,是小百合?她在幹甚麼?"
松本小百合站在房間中央的穿衣鏡前。
她穿著婚紗。
不是那種簡約的款式,
是傳統的A字型長裙婚紗,
裙襬鋪開在地板上,
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花。
抹胸的設計露出她的鎖骨和肩膀,蕾絲的花紋從胸口延伸到腰線,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的頭髮盤了起來,用幾根珍珠髮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她正對著鏡子,雙手提著裙襬,微微轉了一下身,看裙襬在轉動時展開的弧度。
表情很認真,也很專注。
像一個在確認自己是否足夠美麗的女人。
完全沒有感覺到陳默已經來了。
"哦,原來是在試衣服!"
"婚紗!這衣服,確實一直沒有解鎖。"
"上次可惜了!要是婚禮時間再長點就好了。"
"而且她穿上,還挺漂亮的......"
陳默勾起一絲笑容,正好可以去完成任務了。
"小百合。"
陳默敲了敲門。
松本小百合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是他,臉上的緊張變成了不好意思。
"你.....你怎麼在這裡?"
"恰好路過。"陳默推開門走進去,"在試婚紗?"
"嗯......"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的蕾絲邊,"上次婚禮的時候太匆忙了,沒來得及好好看看自己穿婚紗的樣子。今天沒甚麼事,就想再試一次,下次穿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
她抬起頭,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怎麼樣?你覺得好看嗎?"
陳默看著她。
白色的婚紗襯得她的面板像牛奶一樣,鎖骨的線條在抹胸的邊緣若隱若現,腰身被蕾絲勒出了完美的弧度。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期待,也有一絲不確定。
"很漂亮。"
"我很喜歡。"
"上次我就覺得你很適合穿婚紗。"
不是客套。
是真的漂亮。
松本小百合的臉紅了,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根。
"謝.....謝謝。"
她轉回鏡子前,假裝整理裙襬,但手指在發抖。
"那下次我再穿給你看。"
陳默走到她身後。
鏡子裡,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
他的目光從鏡子裡和她對視。
"上次婚禮的時候,你說過一句話。"
"甚麼話?"
"你說,如果新郎是我就好了。"
松本小百合的手指攥緊了裙襬。
"那.....那是開玩笑的....."
"是嗎?我怎麼不這麼認為呢?"
他伸手,指尖碰上她的肩膀。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躲。
"我倒是覺得,你是認真的!我也確實想要考慮。"
從肩膀滑到鎖骨,再從鎖骨滑到脖頸側面。
鏡子裡,她看到自己穿著婚紗,而他站在她身後,手指搭在她的脖頸上。
像新郎在婚禮上為新娘戴項鍊。
"陳默......"
"嗯?"
"你....你在做甚麼?"
"你說呢?"
他移到她的腰側,隔著婚紗的雷絲面料。
她的腰很細,很輕鬆就可以環過來。
他低下頭,發現在群擺裡,穿著吊帶白絲。
一小時後,陳默的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目標[松本小百合]穿著婚紗在便利店櫃檯為你完成一次服務,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婚紗的特別嘗試]"
"任務內容:換成讓松本小百合主動。"
"任務獎勵:[織物操控](A+級)可透過觸碰任何織物(布料、絲綢、蕾絲、棉麻等),自由改變其形狀、硬度、溫度和貼合度。可遠端操控半徑5米內的織物運動。主動技能,無冷卻。"
陳默放下她晃悠的小腿,
"你.....把我的婚紗弄皺了。"她的語氣帶著慵懶和無力。
"我幫你熨。"陳默咧嘴一笑,似乎並不在意。
"你會熨婚紗?"松本小百合有點意外。
"不會。但我可以學。"陳默笑了笑。
她瞪了他一眼,但觜角還是笑了。
"行吧!這次就原諒你了。"
陳默幫松本小百合整理了一下婚紗,把散落的珍珠髮簪撿起來遞給她。
她接過髮簪,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先休息。"他說。
"嗯。
她轉身走向床邊,婚紗的裙襬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走了兩步,她回過頭。
"下次......能不能不要在穿婚紗的時候?"
"為甚麼?"
"因為...."她的臉又紅了,"婚紗很難洗。"
陳默笑了。
他走出房間,把帶上。
傍晚五點。
毛利蘭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黃色的薄毛衣和白色的百褶裙,頭髮用一根髮帶紮成馬尾,腳上是白色的帆布鞋,搭配上白色的過膝襪。
乾淨、清爽、像春天的風。
"陳默!"她站在櫃檯前,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你今天有空嗎?"
"有。怎麼了?"
"我想...泡溫泉。"
她的目光飄向走廊的方向,"上次你說溫泉隨時可以用,我一直沒好意思來。今天園子有事,我一個人也沒甚麼事做....."
她說到一半,聲音越來越小。
"一起?"陳默問
毛利蘭的臉微微泛紅。
毛利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陳默:"不介意。你先去換衣服,毛巾在架子上。"
毛利蘭:"好!"
她快步走向溫泉室的方向,馬尾在身後晃來晃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轉回去,腳步更快了。
陳默等了五分鐘,換了衣服,走進溫泉室。
蒸汽撲面而來。
毛利蘭已經在水裡了。
她縮在池子的角落,水面到鎖骨的位置,雙手抱著膝蓋,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看到陳默進來,她的身體明顯繃了一下。
"你.....你來了。"
"嗯。"
陳默下了水,在她對面坐下。
距離大概兩米。
溫泉水在兩個人之間微微波動,
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水溫怎麼樣?"他問。
"剛好。"她的聲音小小的,"很舒服。"
兩個人安靜地泡了一會兒。
毛利蘭慢慢放鬆了下來,抱著膝蓋的手鬆開了,身體靠在池壁上。
"陳默。"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危險的事情?"
陳默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明亮,裡面有擔心,也有別的甚麼。
"有一點。"他沒有騙她。
"我能幫忙嗎?"
"你已經在幫了。"
"我甚麼都沒做啊。"
"你來泡溫泉就是在幫忙。"
他笑了一下,"讓我放鬆。"
毛利蘭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水面上的蒸汽在她臉前飄過,像一層薄薄的紗。
"陳默。"
"嗯。"
"你過來一點。"
陳默挑了一下眉毛。
他往她的方向挪了半米。
"再過來一點。"
又挪了半米。
現在兩個人之間只剩不到一米的距離。
溫泉水在他們之間輕輕盪漾。
毛利蘭的臉已經紅透了,從額頭一直紅到水面以下。
她的手在水裡攥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她從池壁邊離開,在水中向他靠近。
溫泉水被她的動作推開,在兩個人之間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走到他面前。
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結的水珠,
近到她的呼吸噴在他的下巴上,
帶著溫泉水的熱度。
她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搭上他的肩膀。
手指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想了很久。"她注視著陳默,表情非常的認真,"從很久以前就想了。"
"想甚麼?"
她沒有回答。
她踮起腳尖,在水裡踮腳尖其實沒甚麼用,但她還是做了這個動作。
然後她閉上眼睛。
在他的嘴上輕輕一點。
三秒。
五秒。
七秒。
她鬆開了。
退後半步,低下頭,好沒過她的下巴。
她不敢看他。
耳朵很紅。
"我......我做到了。"
她聲音悶在水面下,冒出一串氣泡。
陳默看著她。
溫泉的燈光打在她的頭頂,蒸汽在她周圍繚繞,她整個人像是被包裹在一團柔軟的光暈裡。
他伸手,把她溼漉漉的劉海撥到耳後。
"嗯。你做到了,你很勇敢。"
他確實沒有想到,毛利蘭會偷親他,
"你別說了。"
她的臉蛋通紅,
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她把臉埋進水裡,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眼睛裡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別的甚麼。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檢測到目標[毛利蘭]在水中主動勿宿主!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水下呼吸](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水下自由呼吸,不受水深、水壓和水溫限制。同時獲得水下視覺增強,可在任何渾濁度的水中保持清晰視野。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毛利蘭在一字馬的狀態下被你拿下。"陳默勾起一絲笑容,這系統真是會玩。
毛利蘭還埋在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他沒有催她。
兩個人就這樣在溫泉裡待了很久。
蒸汽在頭頂盤旋,水面輕輕拍打著池壁。
直到毛利蘭的耳朵終於不那麼紅了,她才從水裡抬起頭。
"我.....我先出去了。"
“....好"
她轉身走向池邊,爬上臺階,拿了毛巾裹住身體。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陳默。"
"嗯?"
"那個勿....算數的。"
她說完這句話,拉開門,跑了出去。
拖鞋在走廊裡啪嗒啪嗒地響,節奏快得像在逃命。
陳默靠在池壁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嘴角的弧度在蒸汽裡浮起來。
算數的。
當然算數。
晚上十一點。
便利店安靜下來了。
宮野志保在實驗室裡合成抗體,進度已經過半。
宮野明美在廚房收拾完最後一個碗碟,回房間了。
藤峰有希子泡完溫泉,也回房間了。
約爾.布萊爾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完了日語教材,把書合上,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紅色的露肩連體毛衣在她伸展的動作下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腰線。
"不知道他睡了嗎?"
她的臉上莫名帶著幾分期待,"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這次也不用翻窗。"
她走進走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腳步很輕。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忘記穿拖鞋了,算了,下次再說吧。"
經過陳默的房間門口時,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停了一秒。
又走了。
走了三步,又停了。
"怎麼會有點緊張呢?"
"我到底該不該去找他?"
"萬一他休息了,算不算是打擾他了?"
她站在走廊裡,暗紅色的眼睛在壁燈的暖黃色光線下閃爍著。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默的房。
門關著,
但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
他還沒睡。
"可是來都來了!"
"再回去豈不是太虧了!"
約爾.布萊爾咬了咬嘴唇。
她站在走廊裡,
和自己進行了一場無聲的辯論。
辯論持續了大約十五秒。
然後她轉身,似乎做出了最終的決定,走回陳默的房間口。
抬起手,敲了敲門。
三下。很輕。
"進來。"
她推開門。
陳默坐在床上,靠著床頭,手裡拿著那部從探子身上搜來的手機,正在翻看裡面的資訊。
他抬起頭,看到約爾.布萊爾站在門口。
白色的睡裙,光著腳,頭髮披在肩上。
和前幾次來的時候一樣。
但表情不一樣。
前幾次她來的時候,
眼神裡寫著"迷路"或者"睡不著"。
今晚,她的眼神裡寫著別的東。
好奇。
非常濃烈的好奇。
雖然對方沒有說,但是陳默也知道,她這次來的目的是甚麼。
這個女人殺過無數人,見過無數種死亡方式,但她對有些事情還是一無所知。
因為她的人生裡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這次來肯定和這有關。
"約爾。"
"嗯。"
"今晚沒迷路?"
"沒有。"她走進房間,把帶上了,"我是故意來的,我就想要來找你。""哦?是有甚麼事情嗎?"
陳默放下手機,看著她。
她走到他旁邊,站定。絞著睡裙的下襬,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但這次她沒有低頭。
她直直地看著他。
"陳店。"
"嗯。"
"上次.....那個。"
"哪個?"
"裡面的....."
"你說過那個....."
"嗯。"
"是甚麼樣的?"
陳默看著她,
"你想知道?"
她點了點頭。
"我可以告訴你。"陳默從床頭櫃的抽屜,"但光說沒用。你得自己去了解。"
"那我該....."
"和上次一樣。"
"我...我知道了。"
半小時後。
約爾.布萊爾朝著陳默看去。
"這就是麼....."
"嗯。"
她遲疑了片刻,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陳默都沒預料到的事。
陳默神色一變,倒是沒想到,這約爾還是挺有本事的佔。
怪不得是殺手,看來挺有腦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