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靜華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你笑甚麼?"
"笑我們兩個。"服部靜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一個假結婚,兩個假結婚。這日子過的。"
遠山櫻也笑了。笑得很輕,帶著一絲苦澀。
"靜華。"
"嗯。"
"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活法?"。
服部靜華放下酒杯。
"想過。但怎麼換?平次那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看著他長大。捨不得。"
遠山櫻點了點頭。
"你呢?"服部靜華問,"你有沒有想過?"
遠山櫻沉默了很久。"想過。"
"因為那個東京來的?"
遠山櫻沒有回答。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服部靜華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我倒是想見見他。甚麼樣的人,能讓你動心。"
"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你臉又紅了。"
遠山櫻瞪了她一眼。
服部靜華笑了,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喝著酒,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遠山和葉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髮紮成高馬尾。
"媽,靜華阿姨來了?"
"嗯。過來坐。"
遠山和葉在服部靜華旁邊坐下。
"靜華阿姨,平次最近怎麼樣?"
"還是那樣。到處跑。"服部靜華笑了笑,"你倒是越來越漂亮了。"
遠山和葉的臉紅了。
"阿姨你也是。"
服部靜華看了遠山櫻一眼。
"你媽今天不太對勁,你知道嗎?"
遠山和葉轉頭看著媽媽。
"媽,你怎麼了?"
"沒事。有點累。"
遠山和葉沒有追問。
她站起來。
"我去廚房看看,中午吃甚麼。"
她走進廚房。
客廳裡只剩下遠山櫻和服部靜華兩個人。
服部靜華放下酒杯。
"櫻。"
"嗯。"
"不管遇到甚麼事,別一個人扛。"
遠山櫻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知道。"
服部靜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需要我的時候,說一聲。"
"好。"
服部靜華站起來。
"我該走了。平次還等著我回去做飯。"
"吃了再走。"
"不了。"服部靜華走到口,穿上鞋,"下次再來。"
"好。"
服部靜華推開門,走了出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遠山櫻一眼。
"櫻。"
"嗯。"
"那個東京來的,下次來大坂,叫上我。我也想見見。"
遠山櫻的臉紅了。"你見人家幹甚麼?"
"好奇。"
服部靜華笑了,"能讓假結婚的女人動心的人,一定很有意思。"
她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遠山櫻站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轉身走回客廳,收拾桌上的酒杯。
遠山和葉從廚房探出頭來。
"媽,靜華阿姨走了?"
"嗯。"
"那你進來幫我看看,這個湯鹹不鹹。"
遠山櫻走進廚房。
站在灶臺前,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剛好。"
遠山和葉笑了。
"那就好。"
遠山櫻看著女兒的笑臉,嘴角翹了一下。
但她的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臉。
陳默。
還有靜華說的那句話"能讓假結婚的女人動心的人,一定很有意思。"她低下頭,繼續切菜。
刀工很穩,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東京,銀座四丁目,便利店。
晚上八點。
橘真夜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作訓服,脖子上戴著那條黑色的皮質項圈,站在門口。
陳默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巡邏路線知道嗎?"
"知道。便利店周圍三條街。樓頂、巷口、後門。"
"遇到可疑的人怎麼辦?"
"先觀察。不驚動。回來報告。"
"去吧。"
橘真夜點了點頭,推開門,走出去。
赤腳踩在柏油路面上,沒有聲音。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陳默站在便利店口,看著橘真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赤腳踩在柏油路面上,沒有聲音。
黑色的緊身作訓服融進夜色裡,只有脖子上的項圈在路燈下偶爾閃一下光。
他轉身走回店裡,在櫃檯後面坐下,泡了一杯咖啡。
約爾從走廊裡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一個人沒問題?"
"她是殺手。"
約爾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咖啡的香氣在店裡瀰漫開來。
牆上的鐘指向九點。
陳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自動門滑開了。
橘真夜站在門口,赤腳踩在地板上,手裡拎著甚麼東西。
"回來了?"陳默站起來。
"嗯。"她走進來,但是表情不對。
"怎麼?有發現?"
橘真夜點頭,"雖然沒有發現,但是我覺得似乎有甚麼在窺視這裡。"
陳默想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去。
橘真夜跟在他的身後,夜風從東京灣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海水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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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發動[殺意感知],半徑五十米內的所有生物體的殺意等級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
便利店周圍大部分是零。
但在東南方向大約三百米的位置,有兩個微弱的光點。
殺意等級不高,大概在15%左右。
不是來殺人的,是來觀察的。
探子。
"東南方向,三百米,兩個人。"
陳默說,"應該是朗姆派來的。"
橘真夜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時的本能反應。
"要我處理嗎?"
"嗯。"
"好。"
她從腰間抽出一段鋼絲,在指尖繞了兩圈。
鋼絲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像一條活著的蛇。
"那我出發了。"
"等一下。"
陳默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生活用品。
橘真夜看了一眼,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裝上這個,考驗你的能力。"
"第幾檔?"她問。
"你自己選。"
"第二。"
陳默笑了笑點頭。
橘真夜的身體一僵,肩膀繃了一瞬,然後鬆開了。
她氣息節奏變了一拍,但很快被她壓了回去。
"出發。"
她從樓頂的邊緣一躍而下。
鋼絲從她指尖射出,纏住對面建築的避雷針,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像一隻黑色的燕子掠過銀座的夜空。
無聲無息。
陳默靠在圍欄上,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宇之間。
他發動[鷹眼],視野瞬間拉遠。
五公里範圍內的一切細節都變得清晰可辨。
他看到橘真夜在建築之間穿梭,鋼絲在她手中像是有了生命,時而是繩索,時而是武器,時而是支點。
她的速度很快,但動作極其穩定。
即使身體裡的生活用品在持續工作,她的核心肌群依然保持著完美的控制力。
這就是殺手的身體素養。
十五分鐘後,她接近了那兩個探子的位置。
兩個男人蹲在新橋方向一棟寫字樓的消防通道里,穿著深色的夾克,手裡各拿著一部對講機。
他們在盯著銀座四丁目的方向。
盯著便利店。
橘真夜落在他們頭頂的天台上,俯瞰著下方。
她的呼吸比出發時急促了一些,但依然在可控範圍內。
鋼絲從她指尖無聲地垂下去。
兩根。
像兩條銀色的蛛絲,在夜風中幾乎看不見。
鋼絲的末端分別繞過兩個男人的脖子,鬆鬆地搭著,還沒有收緊。
橘真夜從天台邊緣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消防通道里足夠清晰。
"請問,我可以取走你們的意識嗎?"
兩個男人同時抬頭。
看到了一張倒掛在天台邊緣的臉。
黑髮垂下來,暗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脖子上的項圈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
鋼絲收緊。
不是勒脖子。
是精準地壓迫頸動脈兩側的壓力感受器。
三秒。
兩個人的眼睛同時翻白,身體軟倒在消防通道的地面上。
暈厥。
不是死亡,是暫時性腦供血不足導致的意識喪失。
橘真夜收回鋼絲,在指尖繞好,重新纏回腰間。
她從天台翻下來,落在兩個人身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
脈搏正常,呼吸正常。
大概半小時後會醒。
她從其中一個人的口袋裡翻出一部手機,螢幕上最後一條訊息是發給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目標區域無異常,繼續監視。"
傳送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橘真夜把手機揣進自己口袋,站起來。
她的大腿差點摔倒。
不是因為體力消耗,是因為有東西還在持續工作。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
她抬頭看向銀座四丁目的方向,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繼續巡邏。
四十分鐘後。
橘真夜回到了便利店的樓頂。
她落在陳默面前,單膝跪地,像一個完成任務歸來的騎士。
"巡邏完畢。"她抬起頭,暗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兩名探子已處理,手機帶回來了。全程無其他異常。"
她把手機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來,翻了翻通訊記錄和簡訊。
傳送物件只有一個號碼,沒有備註。
但訊息內容很有價值。
"港區據點已就緒,三天後貨輪交易確認。"
"朗姆指示:繼續監視銀座目標,不得打草驚蛇。"
港區。據點。三天後。貨輪。
陳默把這些關鍵詞記在腦子裡,把手機收進口袋。
"辛苦了。"他看著橘真夜。
她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氣息有些急促。
她的大腿像是在抽筋。
"那個。"
"嗯?"
"可以.....關了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力壓抑。
陳默輕輕點頭。
橘真夜的身體明顯鬆弛了一下,肩膀卸了力,膝蓋在地面上挪動了半寸。
她站起來,腿還有點無力,但站得住。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殺手的項圈]任務,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鋼絲操控極.覺醒](S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操控半徑100米內的任何線狀物體(鋼絲、繩索、電線、絲線等),精度達到分子級別。可同時操控最多20根線狀物體獨立運動。線狀物體在宿主操控下,硬度可達到鋼鐵級別,可用於攻擊、防禦、束縛和精密操作。主動技能,無冷卻。"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橘真夜在執行任務時穿著兔女郎裝。"
陳默看了一眼這條解鎖條件,沉默了兩秒。
兔女郎裝執行任務。
系統的惡趣味越來越離譜了。
他把系統面板關掉,看向橘真夜。
"回去休息吧。明天可能有事要你做。"
"甚麼事?,
"三天後有一場行動。到時候再說。"
橘真夜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轉身走向樓梯口,走了兩步,回過頭。
"那個。"
"嗯?"
"下次巡邏,可以用最後一個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像在討論一個嚴肅的訓練方案。"
看情況。"
"好。"
她走了。
戰術靴踩在樓梯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深處。
陳默一個人站在樓頂,看著手裡那部從探子身上搜來的手機。
港區據點。
三天後貨輪交易。
朗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下樓。
第二天。
清晨七點。
陳默還是被宮野明美的喚醒叫起來。
雖然一週任務已經完成了,但她似乎養成了習慣,每天早上還是會來。
順便享用一頓早餐。
"起床了。"
"任務不是完了嗎?"
"習慣了。"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窩裡,"而且.....我喜歡。"
陳默沒說甚麼,揉了揉她的頭髮。
洗漱完畢,走出房間。
走廊裡比平時安靜。
他走到客廳,發現餐桌旁坐著一個人。
不是灰原哀。
是宮野志保。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釦子系得整整齊齊,裡面是那件紅色的緊身短裙和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的淺口高跟鞋。
栗色的頭髮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內卷。
面容清冷,五官精緻,暗綠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泛著翡翠般的光澤。
她的身材比灰原哀高了將近三十厘米,曲線也完全不同,成熟、勻稱、帶著科研人員特有的纖細感。
她面前攤著膝上型電腦,手邊放著一杯咖啡,正在看螢幕上的資料。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早。"
聲音和灰原哀一模一樣。
但語氣不同。
灰原哀說"早"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疏離。
而她說"早"的時候,是平靜的、自然的,像是已經在這個位置坐了不久。
"早。睡得好嗎?"
"還行。姐姐哭了半宿。"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說我變回去之後,跟媽媽更像了。"
"像嗎?"
"不知道。我沒過她。"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姐姐說很像。"
"感覺怎麼樣?"他問。
"身體機能恢復正常。肌肉量和骨密度需要一段時間適應,但沒有排異反應。"她用科學家的語氣彙報著。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
她的眼睛還有點紅,但臉上的笑容比陳默見過的任何一次都燦爛。
"早餐馬上好!今天加了菜!志保喜歡吃玉子燒,我多做了兩份!"
宮野志保看著姐姐的笑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很淺,但很真。
約爾.布萊爾從走廊裡走出來,穿著白色睡裙,頭髮亂糟糟的,顯然剛醒。她看到餐桌旁坐著一個陌生的成年女性,愣了一下。
"這位是.....?"
"宮野志保。"
陳默說,"之前的灰原哀。"
約爾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眼睛在宮野志保和陳默之間來回看了兩遍。"她.....長大了?"
"恢復原狀了。"
"哦。"約爾.布萊爾點了點頭,表情很平靜,像是在接受一個"今天天氣不錯"級別的資訊。
然後她走到餐桌旁邊坐下,雙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