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系統提示關掉，從床上下來。
洗漱，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溫泉室的關著，沒有霧氣飄出來。
他走到客廳，宮野明美已經在廚房忙碌了。
灶臺上的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味噌湯的香味混著煎蛋的焦香在空氣裡瀰漫。
她穿著一件家居服，外面套著一條白色的圍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早。"
她從案板上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粥馬上好。"
"早。"
陳默在餐桌旁坐下，拿起手機翻了翻。
昨天睡得太晚，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事。
賓加、灰原哀的解藥、衝野洋子的演唱會、還有園子提了好幾次的大坂美食節。
大坂。
遠山和葉。
如果去了，大機率會觸發新任務。
他拿起手機，翻到鈴木園子的對話方塊，回了一條。
"幾點出發?"
鈴木園子秒回，像是守在手機旁邊一樣。
"你醒了!!!週六上午!新幹線!我已經訂好票了!"
"酒店呢?"
"也訂好了!心齋橋附近!四星級!我訂了三個房間!"
陳默看著"三個房間"四個字，沒有追問。
"小蘭去嗎?"
"去!她也去!還有我姐!她也想去大坂逛逛!"
鈴木綾子。
陳默想起上次在鈴木宅邸的收藏室裡，她穿著和服站在畫前面，臉紅的樣子。
他回覆:"好。週六見。"
鈴木園子發了一個歡呼的表情包。
陳默把手機放下。
正準備起身去廚房幫忙，走廊裡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宮野明美，她的腳步聲他太熟悉了。
這個腳步聲更輕，帶著一絲猶豫，走幾步停一下。
他轉過頭。
灰原哀站在走廊口。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髮披散著，沒有穿白大褂。
赤腳踩在地板上，手裡攥著甚麼東西。
"灰原?"陳默看著她，"這麼早?"
灰原哀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她的臉微微泛紅，冰藍色的眼睛沒有看他，盯著茶几上的雜誌。
"我.....看到了。"
"看到甚麼?"
"姐姐每天早上.....去你房間。"
陳默沒有接話。
灰原哀的攥著衣角，
"她以為我不知道。但我都聽到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廚房裡傳來宮野明美切菜的聲音，有節奏的篤篤篤，蓋住了兩個人的呼吸。
"我也想試試。"灰原哀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默看著她。
"試甚麼?"
"就是....姐姐每天早上做的那個。"
她的耳尖紅了。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
陳默沉默了一秒。
"你確定?"
"嗯。"她點了點頭，終於抬起頭看著他，"姐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陳默靠在沙發上。
"那就試試。"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他旁邊，
她沒有抬頭，但陳默能看到她的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陳默沒有發動任何技能。
只是看著她。
茶色的頭髮垂在臉頰兩側，遮住她的表情。
半小時後，
"好了。"
陳默伸手，把她拉起來。
她站在他面前，不敢看他。
"感覺怎麼樣?"他問。
".....酸。"
"腮幫子酸。"
陳默笑了一聲。
"下次會好一點。"
"還有下次?"
"你想有就有。"
她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然後她走出來，臉還是紅的，
但表情已經平靜了很多。
"我去實驗室了。反應釜不能離人太久。"
"不吃早餐?"
"帶過去吃。"
"而且剛才也有點飽了。"
陳默笑了笑，
確實這個明美經常是當早餐的。
她從廚房拿了一個飯糰，用保鮮膜包好，抱在懷裡，走進走廊。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陳默。”
"嗯。"
"別告訴姐姐。"
"好."
她走了。
陳默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廚房裡，宮野明美端著粥鍋走出來。
"可以吃飯了。咦，哀呢?"
"去實驗室了。說反應釜不能離人。"
"這孩子。"宮野明美搖了搖頭，"昨晚又熬夜了吧。"
她把粥鍋放在桌上，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我去叫她。"
"不用。她帶了飯糰。"
宮野明美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早餐擺上桌。
白粥、煎蛋、味噌湯、醃蘿蔔、涼拌菠菜。
一群人陸續走進餐廳。
約爾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圓領毛衣和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橘真夜穿著那件紫色的西服外套和包臀裙，黑絲，白色的帆布鞋。
松本小百合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藍色的及膝裙，頭髮披在肩上。
藤峰有希子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披散著，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赤木量子還沒搬來，要等會兒才到。
陳默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週六我去大坂。"
藤峰有希子的筷子頓了一下。
"大坂?去幹甚麼?"
"美食節。園子訂好了票。"
約爾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我也去。"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去幹甚麼?"
"保護你。"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賓加在東京，你走了，他可能會跟過去。"
陳默想了想，沒有拒絕。
"好。"
橘真夜放下筷子，看著他。
"我也去。"
"你也去?"
"嗯。"她點了點頭，"我在這裡也沒甚麼事做。而且....."
她頓了頓，"我好像記得大坂。"
陳默挑了挑眉。
"記得甚麼?"
"不記得了。就是感覺.....那個地方我好像去過。"
松本小百合端著粥碗，看了看約爾，又看了看橘真夜。
"你們都去，那我也去吧。"
藤峰有希子放下筷子，雙手抱胸。
"你們這是去旅遊還是去打仗?"
"旅遊。"陳默說。
"帶這麼多人?"
"房間多。"
有希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我也去。店裡讓明美看著。"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
"你們都去?那我....."
"你也去。"
陳默打斷她，"店關門幾天。"
宮野明美愣了一下。
"關門?"
"嗯。反正也沒幾個人來買東西。"
宮野明美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見陳默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好。那我準備一下。"
灰原哀不在，桌上少了一個人，但氣氛還是很熱鬧。
早餐結束後，陳默走進灰原哀的實驗室。
金屬罐已經開啟了，銀喹啉異構體的粉末被分裝成三份，放在冰箱裡。
合成反應釜在角落裡嗡嗡地轉著，溫度顯示65度。
"開始了?"陳默問。
"嗯。今天凌晨啟動的。"灰原哀站在反應釜前面，盯著上面的數字，"第一階段反應需要36小時。後天早上出結果。"
"成功率多少?"
"她轉過頭看著他，"如果這次成功，APTX-4869的解毒劑就有了。"
陳默點了點頭。
"到時候，你想先給誰用?"
灰原哀沉默了一秒。
"我自己。"
"為甚麼?"
"因為只有我知道這個藥的效果。如果出了問題，也只有我能判斷是哪裡錯了。"
她頓了頓，"而且，我不想讓姐姐冒險。"
陳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會有問題。"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轉回頭，繼續盯著反應釜上的數字。
"灰原，週六我們打算去大坂，你去嗎?"
灰原哀想了想。
"不去。"
"為甚麼?"
"解藥合成到了關鍵階段。反應釜不能離人。"她頓了頓，"而且，我對大坂沒甚麼興趣。"
陳默沒有勉強。
"那店裡你看著。"
"嗯。"
上午十點。
赤木量子到了。
她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揹著一個雙肩包，站在便利店門口。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淺藍色的百褶裙，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
頭髮自然披散下來，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
"陳店長!我來了!"
陳默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幫她把行李箱搬進來。
"房間準備好了。走廊盡頭右轉第三間。"
赤木量子拖著行李箱走進走廊，推開那扇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朝東。
床單是淺藍色的，窗簾是白色的，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
她把行李箱放好，走出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
看見約爾，她愣了一下。
"這位是......"
"約爾。住在這裡的。"陳默說。
赤木量子朝約爾點了點頭。
"你好，我叫赤木量子。"
約爾也點了點頭。
"你好。"
赤木量子又看橘真夜和松本小百合，眼睛瞪大了一點。
"這裡.....住了好多人。"
"嗯。"陳默在沙發上坐下，"都是朋友。"
赤木量子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陳店。"
"嗯。99
"週六去大坂，我也想去。"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剛搬來，不收拾東西?"
"東不多，半天就收拾好了。"她的眼睛亮亮的，"而且，我也想出去玩。"
陳默想了想。
"行。週六早上八點，店裡集合。"
"好!"
赤木量子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下午三點。
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手機響了。
佐藤美和子。
"喂?"
"查到了。"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很嚴肅，"賓加，昨天入境的。住在米花町的東方酒店，房間號1806。"
"入境身份?"
"商務簽證，掛靠在一家貿易公司名下。那家公司是空殼，註冊地址不存在。"
她頓了頓，"陳默，這個人很危險。國際刑警組織有他的檔案，涉及多起跨國暗殺。"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他是組織的人。"
佐藤美和子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來。"
"你....."她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就不怕?"
"怕。但更怕你們出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佐藤美和子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算了。我幫你盯著他。有動靜告訴你。"
"謝了。"
"不用謝。你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放在櫃檯上。
賓加。
東方酒店。
他記住了。
下午五點。
陳默走進灰原哀的實驗室。
反應釜還在轉，溫度穩定在65度。
灰原哀坐在電腦前，面前攤著一摞列印出來的資料表格，正在逐行核對。
她看見陳默進來，臉微微泛紅，大概是想起了早上的事。
"進展怎麼樣?"
"順利。"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中間產物的純度比預期高了兩個百分點。"
"那是甚麼概念?"
"意味著最後一步的純化可以省掉兩個小時。"她抬起頭看著他，"也意味著解毒劑的成功率從99.7%提到了99.9%。"
陳默笑了一聲。
"那不就是十拿九穩了。"
"嗯。"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十拿九穩。"
陳默在她旁邊坐下。
"灰原。"
"嗯。"
"你媽媽的事，我問過明美。"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姐姐說甚麼了?"
"她說，你媽媽最喜歡吃草莓大福。每次去研究所，都會在門口的和果子店買一盒。"
灰原哀低下頭，盯著桌面。
"嗯。"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復活幣，放在手心裡。
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灰原哀看了一眼，沒有在意，以為只是一枚普通的硬幣。
"如果有一天，你媽媽能回來。你會對她說甚麼?"
灰原哀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大概.....會說對不起吧。"
"對不起甚麼?"
"對不起讓她擔心了。"
陳默把復活幣收回口袋。
"她不會怪你的。"
灰原哀沒有回答。
她轉回頭，繼續盯著螢幕。
陳默站起來，走出實驗室。
晚上七點。
藤峰有希子從溫泉室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頭髮溼漉漉的。
她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陳默，大坂的美食節都有甚麼?"
"不知道。園子訂的。"
"你倒是放心。"
"她做事挺靠譜的。"
有希子看了他一眼。
"你對她倒是信任。"
陳默沒有接話。
松本小百合從廚房端了一盤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
"陳店，週六去大坂，我能跟你一個房間嗎?"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藤峰有希子的手指停在遙控器上。
約爾翻書的手指停了一下。
橘真夜抬起頭，看著松本小百合。
赤木量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陳默看著她，"園子訂了三個房間。怎麼分，到了再說。"
松本小百合的臉微微泛紅,
"好。"
她低下頭，拿起一塊蘋果，小口小口地吃著。
約爾合上書，站起來。
"陳店長，我去收拾行李。"
"去吧。"
她走進走廊。
橘真夜也站起來。
"我也去。"
赤木量子看了看約爾的背影，又看了看橘真夜的背影，轉過頭看著陳默。
"陳店長，她們.....都跟你住一起?"
"嗯。"
"那你跟她們....."
"朋友。"
陳默打斷她，"和你一樣!"
赤木量子張了張嘴，沒有追問。
但在她端起茶杯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攥緊了一點。
晚上九點。
陳默一個人坐在客廳裡。
手機亮了。
衝野洋子的訊息。
"陳店，演唱會的事，你確定來嗎?我要確認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