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九條玲子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教堂。
陳默站起來,對約爾說:"走吧。"
兩個人走出教堂。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陳默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手機響了。
鈴木園子的訊息。。
"陳默!!!婚禮怎麼取消了???附近便利店沒有電池,我和小蘭又去別的地方買了,現在剛買完電池回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陳默回覆:"新郎有問題。被帶走了。"
鈴木園子:"甚麼問題???"
陳默:"下毒。"
鈴木園子發了一長串驚歎號。
然後又發了一條:"松本老師還好嗎?"
陳默:"還好。她說等會兒來我店裡。"
鈴木園子:"那我們也在店裡等她!"
陳默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收起來。
哦?松本小百合不是小蘭和園子解綁的?
那估計是化妝師甚麼的來找小百合幫忙鬆綁的吧,
難怪剛才婚禮開始都沒見到這兩人。
約爾站在他旁邊。
"陳店。"
"嗯。"
"你剛才在教堂裡,怎麼知道新郎口袋裡有毒藥?"
"直覺。"
約爾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的直覺真厲害。"
"你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約爾的嘴角翹了一下。
兩個人走下臺階,攔了一輛出租。
"銀座四丁目。"陳默對司機說。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約爾坐在他旁邊,手指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對掌心。
十指交握。
她沒有說話。
陳默也沒有鬆開。
窗外的陽光很好。
他的手很暖。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慢慢變暖了。
計程車在便利店門口停下。
陳默付了錢,推開車門。
約爾鬆開他的手,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走進店裡。
計程車在便利店門口停下。
陳默付了錢,推開車門。
約爾鬆開他的手,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走進店裡。
客廳裡,藤峰有希子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雜誌,橘真夜站在貨架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已經乾淨得反光的玻璃。
"回來了?"有希子抬起頭,"婚禮怎麼樣?"
"取消了。
"取消了?"有希子放下雜誌,眼睛瞪大了,"怎麼回事?"
"新郎想毒殺新娘。被當場搜出?氫氧化鈉。"
有希子的嘴張了張,然後搖了搖頭。
"這年頭,結個婚都不安全。"
橘真夜擦玻璃的手停了一下,轉過頭看了陳默一眼,沒有說甚麼,又轉回去繼續擦。
陳默在沙發上坐下,約爾坐在他旁邊。
沒過多久,自動門滑開了。
鈴木園子的聲音先於她的人衝了進來。
"陳默!陳默!到底怎麼回事?!"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伴娘裙,裙襬還沒換下來,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一路小跑後的紅暈。
毛利蘭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兩個紙袋,也是一臉擔憂。
"園子,你慢點。"
"慢甚麼慢!婚禮都取消了!"
鈴木園子跑到陳默面前,雙手撐在茶几上,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盯著他。
"新郎真的下毒?"
"嗯。"
"想毒死松本老師?"
"嗯。"
"那個混蛋!"鈴木園子咬牙切齒,"我看他就不像好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看松本老師的眼神就不對!小蘭你還記得嗎?他連笑都不會笑!"
毛利蘭走過來,把紙袋放在茶几上,在陳默旁邊坐下。
"園子,你冷靜一點。松本老師呢?她還好嗎?"
"她說等會兒來店裡。"陳默說。
鈴木園子愣了一下。
"來店裡?來你店裡?"
"嗯。"
鈴木園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一屁股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胸。
"行。等她來了,我要好好安慰她。"
約爾坐在陳默另一邊,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
自動門再次滑開。
松本小百合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婚紗已經脫掉了,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圓領T恤,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及膝裙,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頭髮披在肩上戴著眼鏡,沒有化妝,眼眶微微泛紅,但表情很平靜。
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大概是裝婚紗的袋子。
"松本老師"!"鈴木園子第一個跳起來,衝過去拉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沒事。"松本小百合笑了一下,笑得很輕,"讓你擔心了。"
毛利蘭也站起來,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手。"松本老師,進來坐。"
松本小百合被兩個人拉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裡的人。
藤峰有希子靠在沙發上,朝她點了點頭。
橘真夜站在貨架旁邊,繼續擦玻璃,沒有回頭。
約爾坐在陳默旁邊,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她,表情沒甚麼變化。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陳店,謝謝你今天在教堂裡幫我。"
"不客氣。"
鈴木園子在她旁邊坐下,迫不及待地開口。
"松本老師,那個混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甚麼要下毒?"松本小百合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恨我父親。"
"恨你父親?"
"嗯。我父親在追捕殺人犯的時候,殺人犯在逃跑時意外撞到了路過的高杉俊彥的母親。我父親只顧著追犯人,沒有注意到,然後他的母親沒有及時就醫死了,他覺得是我父親逼死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所以他接近我,追求我,求婚......都是為了報復。"
鈴木園子的眼眶紅了。
"松本老師.....
"沒事。"松本小百合抬起頭,笑了,"其實我跟他也沒甚麼感情。"毛利蘭愣了一下。
"沒甚麼感情?"
"嗯。"松本小百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結婚是因為我父親的一個承諾。
"承諾?"
"他年輕的時候,跟高杉家有過約定。說如果兩家有適齡的孩子,就結為親家。"
她頓了頓,"我父親一直記得這個承諾。他覺得欠高杉家的。"
"所以你就答應了?"鈴木園子的聲音提高了半度。
"嗯。"
"松本老師,你.....你怎麼能因為一個承諾就嫁給那種人!"松本小百合笑了。
笑得很釋然。
"現在不是沒嫁成嗎?"
鈴木園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毛利蘭輕輕拍了拍松本小百合的手背。
"松本老師,那你以後怎麼辦?"
松本小百合靠在沙發上,想了想。
"不知道。但....."她抬起頭,目光又落在陳默身上,"我覺得輕鬆多了。"
"以前總覺得欠父親的。現在不用還了。"
她頓了頓。
"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了。"
鈴木園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她正看著陳默。
鈴木園子的眼睛眯了起來。
"松本老師,你說的'喜歡的人.....
松本小百合收回目光,臉微微泛紅。
"我沒說誰。"
鈴木園子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轉過頭,瞪著陳默。
"陳默,你是不是又....."
"園子。"毛利蘭拉了拉她的袖子,"別亂說。"
鈴木園子撇了撇嘴,沒有繼續。
客廳裡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藤峰有希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松本小百合面前,伸出手。"藤峰有希子。住在這裡的。"
松本小百合握住她的手。
"松本小百合。你好。"
"喝甚麼?茶還是咖啡?"
"茶。謝謝。"
有希子轉身走進廚房。
橘真夜擦完了玻璃,把抹布洗乾淨,疊好,放在櫃檯下面。
她走過來,在角落裡坐下,沒有說話,但目光一直在松本小百合身上轉。
松本小百合注意到了她。
"這位是.....
"橘真夜。"陳默說,"暫時住在這裡。"
"你好。"松本小百合朝她點了點頭。
橘真夜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有希子端了一杯茶出來,放在松本小百合面前。
松本小百合雙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茶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陳店長。"
"嗯。"
"你這家店,住著好多人。"
"房間多。"
她笑了一下。
"我能住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鈴木園子的嘴張開了。
毛利蘭的手指頓了一下。
藤峰有希子靠在廚房門口,挑了挑眉。
橘真夜抬起頭,看了松本小百合一眼。
約爾的表情沒甚麼變化。
陳默看著她。
"你想住?"
"想。"松本小百合放下茶杯,看著他,"剛才在化妝室裡,你綁我的時候,我其實挺生氣的。"
"但現在不氣了。"
"為甚麼?"
"因為如果不是你綁我,我可能已經嫁給一個想殺我的人了。"她頓了頓,"而且,你綁人的手法.....還挺溫柔的。"
鈴木園子終於忍不住了。
"松本老師!他綁你?!"
"嗯。"松本小百合點了點頭,"用紅繩。綁在休息室的床上。"
鈴木園子的臉紅了。
"你.....你們....."
"別多想。"松本小百合笑了,"他只是綁了我,甚麼都沒做。"
鈴木園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轉頭看著陳默,眼神裡寫滿了"你到底對多少人下過手"。
陳默沒有接話。
"房間有空的。"他說,"你想住就住。"
"謝謝。"
松本小百合站起來,拎起紙袋。
"那我去把婚紗掛起來。這件婚紗還挺好看的,扔了可惜。"她走進走廊,推開一扇空房間的門。
進去之前,她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店長,晚上一起吃飯?"
"好。“
她笑了,走進去,把門關上。
鈴木園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一臉複雜。
"小蘭,你說松本老師是不是對陳默....."
"園子。"毛利蘭打斷她,"松本老師剛經歷這種事,需要時間。你別亂猜。"鈴木園子撇了撇嘴,沒有再說。
藤峰有希子從廚房走出來,在陳默旁邊坐下。
"你倒是會撿。今天撿一個,明天撿一個。便利店都快變成收容所了。"
"房間多。"
"行吧。你說了算。"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妃英理不是說晚上來嗎?幾點了?"
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下午五點。
"快了。"
話音剛落,自動滑開了。
妃英理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衣服。
一件白色的絲綢浴袍,腰間繫著帶子,領口微微敞開。
頭髮披散在肩上,沒有化妝。
她手裡拎著一個購物袋,裡面裝著食材。
"來了?"陳默站起來。
"嗯。"妃英理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裡的人,在松本小百合消失的走廊方向停了一下,"哦,她怎麼來了?"
"嗯。估計是心情不好吧。"
妃英理沒有追問。
她走進儲物間,把購物袋放在臺面上。
"人體宴的東西我帶來了。石板溫度多少?"
"5度。"
"剛好。"
她開始整理食材。
陳默跟在後面,走進儲物間。
約爾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
藤峰有希子在她旁邊坐下。
"你知道人體宴是甚麼嗎?"有希子問。
約爾搖了搖頭。
有希子笑了一聲。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儲物間裡。
妃英理脫下浴袍,搭在架子上。
她甚麼都沒穿。
陳默把石板上的保鮮膜鋪好,溫度計顯示5度。
"躺上去。"他說。
妃英理躺下來,後背貼著矽膠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哆嗦。
陳默把食材一樣一樣地擺在她身上。
金槍魚中腹放在小腹上。
三文魚腩放在胸口。
海膽放在鎖骨之間。
甜蝦放在大腿上。
草莓、芒果、獼猴桃、無花果,點綴在空隙裡。
紫蘇葉、蘿蔔泥、芥末、醬油,放在旁邊的碟子裡。
妃英理閉著眼,呼吸很淺。
食材的冰涼和她的體溫混合在一起(李錢的)。
陳默退後一步,看著這幅畫面。
"可以了。"
他轉身走出儲物間。
客廳裡,藤峰有希子、約爾、鈴木園子、毛利蘭都看著他。
松本小百合也從走廊裡走了出來。
橘真夜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一直往這邊看。
"進來吧。"陳默說。
一群人走進儲物間。
妃英理躺在石板上,身上擺滿了食材。
鈴木園子的嘴張開了。
"這....這是....."
"人體宴。"陳默說,"吃吧。"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槍魚中腹,放進嘴裡。
油脂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
藤峰有希子也夾了一塊三文魚腩,嚼了兩下。
"好吃。"
約爾猶豫了一下,夾了一隻甜蝦。
她看著妃英理的臉,又看著手裡的甜蝦。
"她.....不冷嗎?"
"冷。"
妃英理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著一絲顫抖,"但值得。"約爾把甜蝦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鈴木園子和毛利蘭對視了一眼,也拿起筷子。
松本小百合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躺在食材中的妃英理,暗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她沒有說話。
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芒果。
放進嘴裡。
甜的芹。
她笑了一下。
人體宴結束後,妃英理從石板上坐起來,身上還殘留著食材和冰涼的觸感。
陳默把熱毛巾遞給她,她接過去擦了擦肩膀,然後裹著浴袍走出儲物間。
客廳裡的人陸續散去。
鈴木園子和毛利蘭坐在沙發上,還在小聲議論剛才的人體宴。
松本小百合回了自己的房間,橘真夜也回了房間。
約爾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若有所思。
藤峰有希子靠在廚房門口,打了個哈欠。
"吃也吃了,該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