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裝的油煙機,剛買的料理臺,宮野明美昨天才擦乾淨的灶臺。
"你先別急。"
陳默站起來,"等明美回來,讓她在旁邊幫你。""可是我想要自己做....
"有人幫忙會更快。而且明美她對這個廚房的東西比較熟。"
約爾.布萊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好的!那我等她回來。"
十二點,宮野明美拎著兩袋食材回來了。
陳默把她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
宮野明美偷偷看了約爾.布萊爾一眼,立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盯著她。"
兩個女人走進了廚房。
約爾.布萊爾挽起袖子,暗紅色的眼睛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今天做甚麼?"
"你來決定。"宮野明美把食材攤在料理臺上,"你擅長甚麼?""燉菜!"
"那就燉菜。配米飯。"
"好的!"
約爾.布萊爾拿起菜刀,開始切土豆。
她的刀工......
出乎意料地好。
下刀的角度精準,力道均勻,土豆被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塊。
宮野明美在旁邊看了一眼,微微點頭。
"切得不錯。"
"因為我經常用刀。"約爾.布萊爾笑著說。
這句話放在普通人嘴裡只是生活經驗,但陳默站在廚房門口,想到的是另一種"用刀"。
切完土豆,切胡蘿蔔,切洋蔥。
到了調味的環節,問題出現了。
"鹽放多少?"宮野明美問。
"這麼多!"約爾.布萊爾用勺子舀了滿滿一大勺鹽,準備往鍋裡倒。
宮野明美一把按住她的手。
"太多了。四人份的燉菜,半勺就夠。"
"啊?這麼少?"約爾.布萊爾一臉不可思議,"我以前都放這麼多的啊?"
"那你以前做的燉菜.....別人怎麼說?"
約爾.布萊爾回憶了一下。
"弟弟說......吃完之後要喝很多水。"
宮野明美沉默了一秒。
"半勺。"
"好的!"
在宮野明美的全程監督下,約爾.布萊爾的燉菜終於完成了。
沒有著火。
沒有爆炸。
甚至聞起來還不錯。
午餐擺上桌。
陳默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燉菜。
土豆燉得很軟,胡蘿蔔也入了味,湯汁濃稠,顏色漂亮。
他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裡。
味道.....
居然還可以。
不是"勉強能吃"的那種可以,是真的有模有樣的可以。當然,這大部分功勞應該歸功於宮野明美在旁邊精準地控制了每一種調味料的用量。
"怎麼樣?"約爾.布萊爾雙手交叉在胸前,眼巴巴地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好吃。“
"真的?!"她的表情瞬間綻放開來,像一朵被陽光照到的花,"太好了!我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做飯好吃!"
她轉過頭看向宮野明美。
"明美小姐,謝謝你教我!"
宮野明美微微笑了一下:"主要是你刀工好。切菜的部分完全不需要我幫忙。"
"因為我經常用刀嘛。"
約爾.布萊爾又說了一遍這句話,依然笑得很天真。
灰原哀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著燉菜,偶爾抬眼看一下約爾.布萊爾,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她沒說甚麼。
但陳默知道,灰原哀已經在分析這個女人了。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目標[約爾.布萊爾]已在便利店中主動為宿主做了一頓飯,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壁咚約爾.布萊爾。"
"任務獎勵:[戰鬥預判](S級)可在戰鬥中提前0.5秒預知對手的下一步動作,包括攻擊方向、力度和招式變化。與[危險預知]和[子彈時間]疊加使用時,預判時間延至1.2秒。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壁咚。
陳默看了一眼正在開心吃飯的約爾.布萊爾。
不急。
時機到了自然就到了。
午飯後,灰原哀回了實驗室。
陳默端了兩杯咖啡,敲開實驗室的門。
灰原哀坐在電腦前,白大褂套在圓領T恤外面,頭髮用鉛筆隨意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
她看起來比早上的精神好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吃了一頓像樣的午飯。
"給你"。"陳默把咖啡放在她手邊。
"謝謝。"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螢幕。
螢幕上是一串長到看不見頭的合成路線圖,標註得密密麻麻。
"進展怎麼樣?"
"bisulfite處理那一步我最佳化了一下引數,切割效率提到了98.2%。"她用滑鼠點開另一個視窗,"後續的偶聯反應,我重新算了催化劑的配比,可以把三氯化銠的用量從37克降到29克。"
"省了八克。將近五十萬日元。"
"嗯。但瓶頸還是在銀喹啉異構體上。"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著咖啡杯,"貝爾摩德那邊有訊息了嗎?"
"在找了。她說組織的實驗室有少量庫存,但要繞過審批流程才能拿到。需要一點時間。"
灰原哀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
她低頭看著咖啡杯裡深棕色的液麵,睫毛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陳默。"
"嗯?"
"昨晚的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絞在一起。
"我說過晚安之後,回房間想了很久。"
"想甚麼?"
"想.....你說的那句話。'行'。"
她抬起頭,暗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只說了一個字。但我不確定那個字到底是甚麼意思。"
"你覺得是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所以才來問你。"
她的手指攥著白大褂的下襬,指節微微泛白。
陳默看著她。
她此刻的樣子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她是鼓起了所有勇氣,把積攢了很久的話一口氣倒出來。
但今天,冷靜下來之後,那些勇氣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確定和忐忑。
"灰原。"
"嗯?"
"我說'行'的意思就是'行'。你可以靠近我。你想靠多近就靠多近。哪怕是負距離,這個答案不會變。"
灰原哀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她低下頭。
碎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表情。
但陳默看到她的耳尖紅了。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像被點燃了一樣。
"那.....今晚....."
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被空調的噪音淹沒。
"我可以.....去找你嗎?"
"來吧。"
她咬了一下嘴唇,點了點頭,然後飛快地轉回螢幕前,手指劈里啪啦地敲起鍵盤。
"你先出去。我要工作了。"
"咖啡別忘了喝。"
"嗯。出去。"
陳默笑了一下,轉身走出實驗室。
門關上之前,他聽到了裡面傳來一聲極輕像是釋放了甚麼壓力的嘆息。
下午三點。
藤峰有希子回來了。
她拎著三個購物袋走進便利店,把袋子往櫃檯上一放,摘下墨鏡,長出一口氣。
"銀座的人真多。逛了一上午,腿都走斷了。"
"溫泉泡一下就好了。"
"我不想泡了。我想按摩。"她看著陳默,眼神裡寫滿了理直氣壯,"你答應過的。"
"現在?"
"現在。"
"去溫泉室。邊泡邊按。"
"你不是說幫我按嗎?怎麼又變成泡溫泉了?"
"在溫泉裡按效果更好。熱水讓肌肉鬆弛,按起來事半功倍。"
藤峰有希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先去。我換衣服。"
十分鐘後,溫泉室。
蒸汽瀰漫。
陳默已經在水裡了。
藤峰有希子推門進來,披著浴巾,赤腳踩在溫泉室溼漉漉的地面上。
她走到池邊,把浴巾放在架子上,下了水。
溫泉水漫過她的肩膀,她閉上眼,舒服地嘆了一聲。
"確實舒服。"
"轉過去。背對我。"
她轉過身。
陳默在她身後坐好,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指腹按住斜方肌的起點,緩緩往下推。
這一次不是搓澡巾隔著,是手指直接接觸面板。
溫泉水讓她的面板變得柔軟而光滑,指腹下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辨。
"用力。"她說。
"你確定?"
"你昨天不也說了用力嗎?我現在還你。用力。"
陳默加大力度,拇指沿著斜方肌的走向從頸根推到肩峰。
一個硬結。
他按住那個位置,用拇指畫小圈碾壓。
藤峰有希子悶哼了一聲。
"疼.....但舒服。別停。"
他沒停。
拇指從斜方肌移到菱形肌,沿著肩胛骨內側緣往下走。
每經過一個結節點,她的身體就會微微一顫。
他悄悄發動了[觸感共鳴]。
肌肉鬆解帶來的酥麻感透過他的指尖傳遞到她的面板上。
雙重疊加。
她自己肌肉放鬆的舒適感,加上他傳遞過來的觸感共鳴。
效果立竿見影。
"嗯....."她的聲音從鼻腔裡漏出來,尾音拖得很長。
她的後背開始微微發軟,原本挺直的脊柱慢慢放鬆了弧度。
"你的手.....怎麼回事....."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含混,像是在半睡半醒之間說話,"按上去之後.....好像有電流.....從你的手指流到我的身體裡......
"溫泉水導電。正常反應。"
"胡說。溫泉水的電導率沒有那麼高。"
"你還懂電導率?"
"我演過物理學家。臺詞背了半年。"
陳默的手從菱形肌移到腰方肌。
腰是她最累的地方。
長時間穿高跟鞋導致的腰椎代償,讓她的腰方肌硬得像兩塊鐵板。
他加大了觸感共鳴的輸出。
藤峰有希子的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往後靠。
靠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口。
後腦勺靠在他的肩窩裡。
她沒有動。
也沒有掙扎。
因為此刻她的肌肉已經完全鬆弛了,鬆弛到沒有力氣維持坐姿。
"別停....."她的聲音從他的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近乎撒嬌的軟糯,"繼續按.....腰還沒好....
陳默低頭看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她閉著的眼睛,微微張開的嘴唇,以及鎖骨下方在水霧中若隱若現的輪廓。
她靠在他懷裡,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他。
信任到近乎放肆的程度。
他的手從腰方肌移到骶髂關節兩側,用掌根緩緩按壓。
觸感共鳴從他的掌心輸出,穿過她的面板,滲進深層的筋膜。
藤峰有希子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淺。
眼皮越來越沉。
她的觜微微翕動了幾下,像是在說甚麼,但音調太小,聽不清。
然後,
她的呼氣息變得均勻了。
睡著了。
在溫泉裡,靠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和昨晚他在溫泉裡睡著一樣。
只不過位置對調了。
陳默停下按摩的動作,把手收回來。
他靠在池壁上,讓她的頭枕在他的肩窩裡,保持一個不會讓她滑進水裡的姿勢。
溫泉室裡很安靜。
只有水面微微波動的聲音,和她平穩的呼吸聲。
蒸汽在兩個人的頭頂盤旋,燈光穿過水霧,在池壁上投下溫暖而模糊的光斑。
他沒有叫醒她。
讓她睡吧。
四十分鐘後。
藤峰有希子在他的懷裡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看到了溫泉室的天花板,然後感覺到後腦勺下面不是枕頭,是一個人的肩膀。
她愣了兩秒。
然後以一種彈簧般的速度從他懷裡彈起來,轉過身,臉漲得通紅。
"我......我怎麼睡著了?!"
"你太累了。"
"我靠在你身上睡了多久?!"
"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你為甚麼不叫醒我?!"
"你睡得太熟了。打呼嚕來著。"
"我才沒有打呼嚕!"
"輕微的。很可愛的那種。"
藤峰有希子捂住臉,整個人沉進水裡,只露出額頭以上的部分。
氣泡從她嘴巴的位置冒上來。
她在水下說了一句甚麼,聽不清。
陳默沒有追問。
他從水裡站起來,拿了浴巾披上。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泡。"
水裡冒出一串更大的氣泡。
大概是"嗯"的意思。
傍晚五點。
陳默換了衣服走出溫泉室,在走廊裡遇到了基安蒂。
她穿著日常的黑色緊身T恤和迷彩褲,頭髮披散著,暗紫色的眼睛在看到陳默的瞬間亮了起來。
"主人!"
她快步走過來,腳步利落,戰術靴在地板上發出乾脆的聲響。
"怎麼了?"
"我想請主人指點一下射擊。"她的表情認真得像個準備考試的學生,"昨晚在樓頂蹲點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特殊狀態下的瞄準精度下降了大概15%。如果能穩住這個誤差,就更完美了。"
"特殊狀態"這四個字她說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在說"颳風的時候"或者"下雨的時候"。
陳默看著她。
"你覺得15%的誤差是技術問題還是意志力問題?"
"兩者都有。"基安蒂想了想,"技術上,我的氣息控制在特殊的時候會完全失去節奏。意志力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真的太強了,主人。"
"晚上還巡邏嗎?"
"當然。每天都巡。"
"那今晚再練一次。"陳默從口袋裡拿出生活品,在她面前晃了晃,"不過這次我有個要求。"
基安蒂的瞳孔變化了一下。
"甚麼要求?"
"多放一個。"
她的觜張開了,又合上了。
暗紫色的眼睛裡,
閃過一道肉眼可見的亮光。
那種光,和昨晚在走廊裡接過盒子時如出一轍。
"兩個......然後.....一塊兒永?"
"怕了?"
"怕?"基安蒂的嘴角咧開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笑容裡帶著狙擊手特有的傲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主人,我基安蒂甚麼時候怕過?"
"那就好。"陳默揣回口袋,"晚上見。"
"等等,主人。"
"嗯?"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聲音壓低。
"能不能.....直接從第二個開始?"
她的眼睛裡寫著"請求",但語氣裡分明是"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