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爾.布萊爾站在走廊的T字路口,雙手抱著胳膊,歪著頭看著左右兩條走廊,眉頭微皺,一臉茫然。
她換了衣服。
紅色的露肩連體毛衣,面料帶著微微的絨感。
貼合著她的身體,從肩膀到腰線到臀線,每一處曲線都被勾勒得清晰而流暢。
領口開得很大,鎖骨和肩頸的線條裸露在外面。
面板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瓷器般的光澤。
下半身搭了一條黑色的連褲襪,把她修長勻稱的雙腿包裹得嚴絲合縫,腳上沒穿鞋。
黑色的襪底踩在淺色的木地板上。
她的頭髮還有點亂,顯然是剛起床沒多久。
幾縷黑髮垂在臉頰兩側,襯得她的暗紅色眼睛格外明亮。
金色的圓錐形耳飾在她轉頭的時候晃了一下。
"陳店!"她看見陳默,眼睛亮了,像在沙漠裡遇到了綠洲,"你來得正好!我又迷路了!"
"又?"
"這個便利店的走廊太複雜了。"她認真地皺著眉,"我記得我的房間是從你的房間往左走第三個門,但我走了五個門都沒找到。"
"你往右走了。"
約爾.布萊爾愣了一秒,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
她抬起左手,看了看,又抬起右手,看了看。
"啊。"她恍然大悟,"原來我分反了。"
陳默看著她。
代號"荊棘"的頂級殺手,穿著露肩連體毛衣和黑絲,赤腳站在走廊裡,分不清左右。
"廚房在那邊。"他朝走廊的另一頭指了指,"先吃早餐吧。"
"好的!"她的表情立刻從困惑變成了期待,"有早餐吃嗎?太好了!"
她跟在陳默後面往廚房走,赤腳踩在地板上,步伐輕快,像個去春遊的小學生。
陳默走在前面,用[氣味追蹤]捕捉到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著毛衣纖維特有的柔軟氣息。
沒有血腥味。
她昨晚泡過溫泉。
廚房的燈已經亮了。
藤峰有希子站在料理臺前,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
外面套了一條淺藍色的圍裙正在切洋蔥。
刀工不太好,洋蔥被切得大小不一,但勝在認真。
她的料理還是可以的。
她聽腳步聲,頭也沒回。
"明美去洗衣服了,今天我來做。你別嫌棄。"
"不嫌棄。"陳默走到她身後。
距離很近。
近到他的胸口幾乎貼上她的後背。
藤峰有希子的刀停了一下。
"你幹甚麼?"
陳默微微俯身,嘴唇湊近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了幾句話。
聲音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藤峰有希子的手指攥緊了菜刀的刀柄。
她的後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了,從髮根一路蔓延到耳尖。
"你.....你有病吧?"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壓得極低,"大清早說這種話?"
"你只需要回答,做不做。"
她沒有轉身,但陳默能感受到她的後背在微微發顫。
沉默了五秒。
".....你出去。"
"嗯?"
"我說你先出去。"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介於惱怒和羞恥之間的複雜情緒,"你在這裡我怎麼換?"
陳默笑了一聲,轉身走出廚房。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掏出手機隨便翻了翻。
一分鐘後,廚房裡傳來衣物窣的聲響。
然後是藤峰有希子的聲音,壓得極低。
".....好了。你可以進來了。"
陳默推開廚房的。
藤峰有希子站在料理臺前,背對著他。
淺藍色的圍裙繫帶在她的後腰打了一個蝴蝶結,除此之外,她的後背和肩膀完全裸露在外面。
光潔的面板在廚房的白熾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圍裙的繫帶往下,腰窩清晰可見。
再往下,
她沒穿鞋,赤ji踩在廚房的瓷磚地面上,jio趾因為緊張微微卷縮著。
"不許看。"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悶的。
"沒看。"
"你明明在看。"
"我在看你切的洋蔥,大小不一樣。"
"你!"
她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但只轉了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圍裙從側面看,遮擋面積實在有限。
她迅速把頭轉回去。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響了:
"檢測到目標[藤峰有希子]已在廚房中只穿圍裙為宿主做早餐!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讓藤峰有希子穿著圍裙餵你吃早餐。"
"任務獎勵:[味覺記憶](A+級)可永久記憶所有品嚐過的食物味道,並精確還原其配方和烹飪手法。可透過觸碰食材自動獲取最佳烹飪方案。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把系統提示壓下去,走到料理臺旁邊,拿起一根黃瓜開始削皮。
"幫你打下手。"
"你少在這裡裝好人。"藤峰有希子咬著牙切洋蔥,眼角被洋蔥的刺激性氣味燻出了淚花,"讓人家穿成這樣做飯,你是不是很得意?"
"沒有。"
"你嘴角翹著呢。"
"那是在笑你切洋蔥的技術。"
"我切洋蔥怎麼了?!"
"你看你切的,這塊比那塊大了三倍。做味噌湯大小不均勻會影響口感。""我第一次做好不好!"
她氣得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轉過身想罵他。
忘了自己只穿了圍裙。
她正面面對他的瞬間,圍裙的布料在轉身的慣性下微微飄了一下。
陳默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半寸。
藤峰有希子低頭一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圍裙往回拽。
"你!"
"我甚麼都沒看到。"
"你明明看了!"
"我看到了洋蔥。"
"洋蔥在砧板上!"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然後藤峰有希子先笑了出來。
是那種無奈到極點反而覺得好笑的笑,從鼻腔裡噴出來,肩膀抖了兩下。"你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
"嗯,知道。"
她搖了搖頭,重新轉身面對料理臺。
"我以前演過廚娘的角色。"她一邊切洋蔥一邊說,語氣終於恢復了一些平時的慵懶,"導演說我的圍裙系得太鬆了,不夠性感。現在想想,導演要是看到這樣的,估計當場心臟驟停。"
"你那個導演眼光不行。"
"哪裡不行?"
"圍裙系得鬆不鬆不重要。重要的是圍裙下面有沒有東西。"
藤峰有希子的菜刀咔嚓一聲剁進砧板裡。
"閉嘴。"
陳默笑著把削好的黃瓜切成薄片,擺在盤子裡。
廚房的口傳來腳步聲。
宮野明美從走廊裡走過來,懷裡抱著一疊疊好的衣服。
她走到廚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看到了藤峰有希子只圍著圍裙的背影。
宮野明美的腳步停了。
她的目光從藤峰有希子的後背移到陳默的臉上,又移回藤峰有希子的後背。
藤峰有希子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
她僵住了。
空氣凝固了三秒。
".....我去洗手間。"
藤峰有希子放下菜刀,以一種兼顧速度和遮擋面積的複雜姿勢,側著身子從陳默身邊溜過去,一路貼著牆壁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圍裙的繫帶在她身後飄了一下,然後洗手間的砰地關上了。
宮野明美抱著衣服站在門口,表情沒有太大波動。
她看了陳默一眼。
"你又欺負人了?"
"沒有。她自願的。"
宮野明美沒說話,抱著衣服走了。
走出兩步之後,她的聲音從走廊裡飄回來。
"她切的洋蔥大小不一樣,會影響味噌湯的口感。"
"我說過了。"
"嗯。"
腳步聲遠去。
陳默一個人站在廚房裡,看著砧板上被剁進去的菜刀。
他把刀拔出來,繼續有希子沒切完的洋蔥。
十分鐘後,早餐上桌。
味噌湯、白米飯、煎蛋、醃蘿蔔、涼拌黃瓜。
味噌湯是陳默接手完成的,味道還行。煎蛋是藤峰有希子的作品,稍微焦了一約爾.布萊爾坐在餐桌旁,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嘴裡,認真地咀嚼了幾下。"好吃。"
灰原哀坐在她對面,面無表情地喝著粥。
宮野明美坐在灰原哀旁邊,安靜地吃著醃蘿蔔。
藤峰有希子最後一個落座,她已經換回了正常的家居服,但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她坐下的時候瞪了陳默一眼。
陳默假裝沒看見。
一桌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餐。
上午九點。
藤峰有希子換了一身出門的行頭。
白色的高領薄毛衣,駝色的衣,深棕色的過膝靴。
頭髮用髮夾在腦後挽了一個鬆散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搭配一副墨鏡。
前女演員出門的排場,哪怕是去銀座逛個街也不含糊。
"我出去轉轉。"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陳默一眼,"昨天幫你按摩,我的手到現在還酸得不行。你知不知道你的背有多硬?跟搓石板似的。"
"晚上回來,我幫你按。"
藤峰有希子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身,墨鏡後面的眼神看不清楚,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你幫我按?"
"嗯。你幫了我,我還你。公平交易。"
"你的按摩技術怎麼樣?"
"中醫推拿師,執業級別。"
"吹牛。"
"晚上試試就知道了。"
她推了推墨鏡,嘴角那個弧度往上翹了一點。
"行。那我晚上過來。你要是按得不好,我可不客氣。"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自動在她身後合上,銀座上午的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帶。
陳默正準備去給灰原哀送杯咖啡,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阿笠博士"。
他看了一眼,沒有接。
因為那不是打給他的。
五秒後,藤峰有希子的手機在口的鞋櫃上震動起來。
她走得急,把手機忘了。
陳默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
"阿笠博士。"
他給藤峰有希子撥了過去。
三聲接通。
"喂?你手機忘在店裡了,阿笠博士找你。"
"啊!"她在電話那頭懊惱了一聲,"我就說怎麼覺得口袋空空的。你幫我接一下,問他甚麼事。"
陳默切換過去,接通了阿笠博士的來電。
"有希子嗎?是我,阿笠。"電話那頭傳來老人沙啞的聲音,帶著焦慮,"新一的事情.....就是柯南,他最近的狀況不太好。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阿笠博士,我是陳默,有希子把手機忘在店裡了,我幫她接的。你稍等,我轉述一下。"
陳默撥回藤峰有希子的號碼。
"阿笠博士說柯南的狀況不太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藤峰有希子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幫我掛了吧。"
"你不聽聽具體情況?"
"不用。"她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那不過是個養子。死活無所謂。"
陳默沉默了一秒。
.....
看來這個世界一些關係也發生了變化。
看來這有希子也是NO.1了。
"你不擔心?"
"以前擔心過。"她說,"但現在不想了。我已經決定找人生一個屬於自己的。與其操心一個整天冒著生命危險跑來跑去的小鬼,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價值的事情上。"
她說"找人生一個"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
自然到像是在說"我決定換一個牌子的洗髮水"。
陳默沒有追問"找誰生"。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
"行,我幫你掛了。"
"嗯。晚上見。"
電話結束通話。
陳默回撥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有希子說她暫時不方便接,有事您可以直接找毛利先生溝通。"
"啊.....好的好的,謝謝你。"
掛了電話,陳默把藤峰有希子的手機放回鞋櫃上。
他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銀座的街道。
陽光很好,行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長。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妃英理。
"喂?"
"是我。"妃英理的聲音依舊清冽,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在緊張,"那個.....人體宴的事。"
"嗯。"
"我這邊時間抽出來了。這週三下午,我沒有庭審安排。"
"這週三?後天。"
"對。"她頓了頓,"如果你覺得太急的話.....
"不急。後天正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好。"
只有一個字,但陳默聽出了裡面壓著的緊繃感。
"材我來準備。你只需要來就行。"
"......嗯。"
"放輕鬆。"
"我很輕鬆。"她的聲音明顯繃著。
陳默笑了一聲。
"你現在說話的語氣,跟你上次在法庭上遇到突發狀況時一模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在法庭上甚麼語氣?"
"直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後天見。"
"後天見。"
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放在櫃檯上。
後天,人體宴。
妃英理。
他把這件事記在腦子裡。
中午十一點半。
約爾.布萊爾從走廊裡走出來,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廚房口往裡看了看。
廚房是空的。
宮野明美去超市補貨了,灰原哀在實驗室裡泡著,藤峰有希子出去逛街還沒回來。
約爾.布萊爾轉過身,看著坐在櫃檯後面翻手機的陳默。
"陳店長。"
"嗯?"
"今天的午飯,我來做好嗎?"
陳默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約爾.布萊爾認真的表情。
紅色的露肩連體毛衣襯得她的面板格外白皙,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你會做飯?"他問。
"會一點!"她用力點了點頭,"燉菜和烤麵包我都會做的。雖然之前有幾次......廚房著了火.....但那是因為烤箱的溫度調太高了,不是我的問題!"
陳默的腦海裡浮現出系統之前的那條提示:
"提示:目標的廚藝極差,請宿主做好心理準備。"
他看了一眼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