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藤峰有希子主動穿著圍裙為你做早餐(只穿圍裙)。"
這條提示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陳默沒來得及多想，意識就沉進了溫熱的黑暗裡。
他睡著了。
呼吸變得又深又長，胸口平穩地起伏著。
藤峰有希子坐在對面，看著他的睡臉。
她沒有動。
蒸汽在兩個人之間浮動，溫泉水輕輕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看了他很久。
"這傢伙真的很有本錢。"
"上次我腮幫子都差點沒了。"
"要是被查....我在想甚麼...."
有希子搖晃了一下腦袋，直到他的頭微微一偏，有要往水裡滑的趨勢。
她挪過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頭靠在池壁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脖頸的面板，停了一秒。
然後她收回手，退回自己的位置。
又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從架子上拿了一條幹毛巾，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走出溫泉室，把帶上，留了一條縫。
走廊裡很安靜。
她穿著浴袍，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回自己的房間。
門關上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溫泉室的方向。
她沒說話。
但嘴角上揚，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
清晨六點。
陳默是被熟悉的動靜弄醒。
不是在溫泉裡，他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挪到了床上。
大概是宮野明美或者有希子搬他回來的。
甚麼東西在他的脖子側面，牙齒銜住一小塊面板，不重不輕地咬了下去。
他沒動。
觜往上移了移，咬住耳垂下面那塊位置。
一股酥麻從耳根躥到後腦。
然後鬆開。
然後是急促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
"....起床了。"
宮野明美很溫柔，像是剛醒還沒睡夠。
陳默睜開眼。
她跪在床邊，穿著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幾縷碎髮垂在臉頰兩側。
她的觜有點發紅，還有一點白霧。
"第三天了。"她低聲說，目光躲閃著，"還有四天。"
陳默笑了笑，
"你比鬧鐘好使。"
她的臉一紅，站起來，雙手在家居服的下襬上搓了搓。
"我去做早餐了。"
她轉身走出房間，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節奏比平時快了一倍。腦海中系統提示音輕輕一響:
"檢測到[宮野明美.咬喚醒任務]進度:3/7。"
陳默摸了摸脖子上那個牙印。
這小妮子，還額外弄了點小動作。
他起床洗漱，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和黑色的長褲，走出房間。
走廊裡飄著味噌湯和米飯的香氣。
客廳裡，灰原哀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她穿著白色的圓領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頭髮自然披散下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面前攤著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分子結構圖和資料曲線。
她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早。"
"早。"陳默在她對面坐下，"又熬夜了?"
"載體的問題還沒解決。"灰原哀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粥，沒甚麼胃口的樣子，"試了十七種組合，全部失敗。APTx-4869的核心分子太頑固了，傳統的逆轉錄手段根本切不進去。"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筷子尖在碗壁上劃出了一道細微的聲響。
那是焦慮。
陳默喝了一口粥，放下碗。
"灰原。"
"嗯?"
"如果我說，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呢?"
灰原哀的手停了。
她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審視。
"你?你又不是生物化學專業的。"
"APTX-4869的核心分子結構是銀喹啉-胱氨酸橋接體系，穩定性來自於三級摺疊蛋白的疏水核心。你之所以切不進去，是因為你用的酶切位點選錯了。"
灰原哀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她盯著他，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但知道結構，還知道解藥的配方。"陳默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很淡定，"從合成路線到催化條件到純化方案，全套都有。"
灰原哀的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甚麼，但發不出聲。
她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有點發白。
"你不可能知道。"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個藥是我親手設計的，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掌握核心結構。連組織都沒有完整的資料。"
"我知道。"陳默放下碗，看著她，"但我就是知道。"
他伸手，把她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轉過來，對著螢幕上那堆分子結構圖掃了一眼。
"你現在用的是EcoRI做酶切，切的是GAATTC識別位點。"他指著螢幕上一條標紅的序列，"但APTx-4869的橋接體系在這個位點做了甲基化修飾，EcoRI根本識別不了。你應該換DpnI，它專切甲基化的GATC序列。"
灰原哀湊過來看螢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DpnI的切割效率不夠....."
"單用當然不夠。你需要先用亞硫酸氫鈉做bisulfite處理，把未甲基化的胞嘧啶轉化掉，只留下甲基化位點。然後再用DpnI精準切割。這樣橋接體系就能從三級摺疊蛋白上剝離出來。"
灰原哀的嘴巴微微張著，目光在螢幕和陳默之間反覆移動。
她是這個領域的天才。
她聽懂了每一個字。
也正因為聽懂了，她的震驚才更加劇烈。
"這條路線....."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個新的模擬視窗，飛速輸入引數，"如果bisulfite處理後再用DpnI.....
模擬結果跑了十五秒。
螢幕上彈出一條綠色的曲線-切割效率97.3%。
灰原哀盯著那條曲線，整個人僵住了。灰原哀看著他走到水槽邊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謝謝。
但"謝謝"兩個字到了嘴邊，變成了另一句話。
"晚上能再討論一下具體的合成路線嗎?我有幾個步驟還不太確定。"
"行。晚飯後來找我。"
"好。"
她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喝了一口粥。
這次，她有胃口了。
上午九點五十分。
陳默站在櫃檯後面，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
那是昨天約爾.布萊爾留下的。
她走之前把一張手寫的紙條塞在了便利店門口的信箱裡，上面只有一串數字和一句話--"如果你想聊聊，可以聯絡我。"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練字。
陳默撥了過去。
三聲後接通。
"你好，這裡是約爾。"她的聲音很正式，像在接工作電話。
"是我。便利店的陳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客廳裡安靜了好幾秒。
宮野明美端著味噌湯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你.....到底是甚麼人?"灰原哀轉過頭，暗綠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便利店老闆。"
"我是認真在問你。"
"我也是認真在回答你。"陳默夾起一塊醃蘿蔔，"不過這個解藥的配方雖然有了，後面的合成成本很高。需要的幾種稀有試劑，正常渠道根本買不到。"
"我知道。"灰原哀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螢幕上，"光是銀喹啉的高純度異構體，市面上就沒有現貨。更別說催化劑需要的銠配合物.....
"這些我來解決。"
灰原哀又抬起頭。
"你來解決?"
"我說過的，在這個便利店裡，我能解決大部分問題。"陳默站起來，把空碗放進水槽，"你安心做研究就行。材料的事，交給我。"
灰原哀看著他走到水槽邊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謝謝。
但"謝謝"兩個字到了嘴邊，變成了另一句話。
"晚上能再討論一下具體的合成路線嗎?我有幾個步驟還不太確定。"
"行。晚飯後來找我。"
"好。"
她低下頭，重新拿起筷子，喝了一口粥。
這次，她有胃口了。
上午九點五十分。
陳默站在櫃檯後面，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註姓名的號碼。
那是昨天約爾.布萊爾留下的。
她走之前把一張手寫的紙條塞在了便利店門口的信箱裡，上面只有一串數字和一句話——"如果你想聊聊，可以聯絡我。"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練字。
陳默撥了過去。
三聲後接通。
"你好，這裡是約爾。"她的聲音很正式，像在接工作電話。
"是我。便利店的陳默。"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哦!陳店!"她的語氣立刻變了，從公事公辦變成了帶著一點驚喜的客氣，"早上好!請問有甚麼事情嗎?"
"昨天聊得不錯，想請你來店裡坐坐。有些東西想給你看。"
"給我看?"
"對。你來了就知道了。"
"好的!我這就過來!請問需要我帶甚麼嗎?"
"不用。"
"那我帶一些點心過去吧，空手拜訪太不禮貌了。"
陳默掛了電話，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殺手，真的很講禮貌。
上午十點零五分。
便利店的自動滑開。
約爾.布萊爾走了進來。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毛衣，下面搭了一條深灰色的及膝百褶裙腳上是黑色的中跟皮鞋。金色的圓錐形耳飾在燈光下微微晃動，頭髮自然地披在肩上，沒有紮起來。
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看起來很精緻的和果子。
"陳店長，早上好!"她微微鞠了一躬，把紙袋放在櫃檯上，"這是我在路上買的，希望你喜歡。"
"謝謝。"陳默接過紙袋，"坐吧。"
他把她領到客廳的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綠茶。
約爾.布萊爾端起茶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喝茶的樣子很文靜，和昨天那個在夜色中散發殺手氣場的女人判若兩人。
"陳店長說有東西要給我看?"她放下茶杯，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嗯。你昨天問我，為甚麼身上有血腥味。"
她的眼神微微一變，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那是殺手的本能反應。
"我沒打算回答那個問題。"陳默端起自己的茶杯，"但我可以讓你看看，我是甚麼樣的人。"
他放下茶杯。
然後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茶几上的茶杯、茶壺、紙袋、紙巾盒，所有東西同時浮了起來。
約爾.布萊爾的眼睛瞪大了。
茶杯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茶壺的壺嘴對準茶杯，壺身微傾，一道翠綠色的茶湯從壺嘴倒出來，穩穩地注入懸浮在空中的茶杯。
沒有灑出一滴。
紙袋裡的和果子一顆一顆地飄出來，在空中排成一排，像一支微型閱兵式。
然後所有東西緩緩下降，各歸其位。
茶杯回到杯墊上，茶壺回到托盤上，和果子回到紙袋裡。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安靜，從容，像變魔術。
[隔空控物]。
約爾.布萊爾的嘴巴微微張著，暗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些物品落回原位的畫面。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
"第一樣。"陳默豎起一根手指。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陳默又說了一句:"看好了。"
他從茶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然後把刀遞給她。
"刺我。"
約爾.布萊爾愣住了。
"甚麼?"
"隨便刺。手臂、肩膀、哪裡都行。"
她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我下手沒有輕重的。"她的語氣突然變了，變回了那個代號"荊棘"的殺手。
"沒關係。"
約爾.布萊爾握住水果刀。
她的握刀姿勢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從拿餐具的方式變成了反握匕首的方式。
刀尖朝著他的右肩刺過來。
速度極快。
陳默發動[子彈時間]，世界在他的視角中慢了下來。
他看到刀尖以慢動作靠近他的肩膀，看到約爾.布萊爾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的認真和專注。
他抬起左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刀刃。
精準地夾在刃面的正中央。
力度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世界恢復正常速度。
約爾.布萊爾的手還保持著刺出的姿勢，但刀已經動不了了。
她試著抽刀，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力，還是紋絲不動。
兩根手指，夾住了她全力一擊。
"第二樣。"陳默豎起第二根手指。
約爾.布萊爾鬆開刀柄，退後半步。
她的暗紅色眼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不解、好奇，以及一絲興奮。
"還有第三樣?"她問。
"有。"
陳默把水果刀放回茶几上，站起來。
"跟我來。"
他帶著她走過走廊，推開溫泉室的門。
蒸汽湧出來，礦物質的氣息撲面而來。
約爾.布萊爾看著那個出現在便利店裡的天然溫泉，腳步停了下來。
"這是.....溫泉?"
"嗯。天然的。"
"在便利店裡?"
"在便利店裡。"
她走進去，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
溫熱的泉水從她的指縫間流過。
"真的是溫泉水。"她抬起頭，目光裡的震驚已經進化成了一種近乎孩子氣的驚歎，"好厲害。"
"第三樣。"陳默豎起第三根手指，"空間疊加。這間便利店內部的空間遠比你從外面看到的大得多。溫泉只是其中一部分。"
約爾.布萊爾站起來，把溼漉漉的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後意識到這樣不太雅觀，又從架子上拿了條毛巾擦手。
她擦完手，把毛巾疊好放回去。
然後轉過身，直直地看著陳默。
"陳店長。"
"嗯?"
"你到底是甚麼人?"
這是今天第二個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便利店老闆。"他給出了一模一樣的答案。
約爾.布萊爾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好看，暗紅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是我過的最有趣的便利店老闆。"
腦海中，機械提示音連續響了好幾下:
"恭喜宿主完成[殺手的偽裝]任務!目標[約爾.布萊爾]已見證三種不同能力，產生強烈好奇。"
"任務獎勵:[殺意感知](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感知半徑50米內所有生物體的殺意等級，精度達到百分比量化。當殺意指向宿主時，自動觸發預警，包含殺意來源方位、距離和威脅等級。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個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約爾.布萊爾在便利店留宿一晚。"陳默帶約爾.布萊爾回到客廳。
她重新坐在沙發上，端起已經涼了的綠茶，喝了一口，不介意溫度。"約爾。"
她抬頭。
★ ttкan★ ￠ ○
"你這次來東京是出差吧?住的酒店怎麼樣?"
約爾.布萊爾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不太好。"她誠實地說，"房間很小，而且隔壁一直有人在看電視，聲音非常大。昨晚我差點翻窗過去讓他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