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看手機的時候，眼神很冷。"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觀察力倒是很強。"
"職業病。"灰原哀把書翻了一頁，"在研究~所得練出來的。"陳默沒說話。
灰原哀低下頭-，盯著書頁。
"小心點。"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陳默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知道了。"
她沒躲，讓他的手在頭頂停留了幾秒，然後才把頭偏開。
"別弄亂了。"
陳默笑了，轉身走進廚房。
宮野明美正在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
他從後面輕輕抱住她，她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怎麼了?"她問。
"沒甚麼。就是想抱抱你。"
她的臉紅了，關掉水龍頭，把手擦乾，轉過身，靠在他懷裡。
"陳默。"
"嗯?"
"不管發生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陳默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我知道。"
陳默走進休息室，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他走回來，在灰原哀的旁邊坐下。
"灰原。"
"嗯?"
"你那個隨身碟，藏在你姐姐家的書架後面?"
她的手頓了一下。
"嗯。你想去拿?"
"嗯。"
"不行。"她抬起頭，看著他，"太危險了。組織可能已經發現那個地方了。"
"不危險。"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答應你的事，一定做到。"
她沒說話，低下頭，盯著書頁，攥著書角。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那你小心。">
"好。"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他這身打扮，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嗯。很快回來。"
她沒問去哪，只是走過來，幫他把衣領整理好。
"小心點。"
"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沿著街道往車站的方向走，步伐不緊不慢。
走了幾步，掏出手機，翻到佐藤美和子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幫我查一下，銀座最近被偷的那幾家便利店，有沒有甚麼共同點。]佐藤美和子秒回:[你懷疑不是普通的盜竊案?]
陳默回覆:[嗯。可能是有人在試探甚麼。]
佐藤美和子:[知道了。我查完告訴你。]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
街角，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停在路邊，窗關得嚴嚴實實。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發動[隔空感知]，無形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出去，穿過街道，穿過窗。
車裡沒有人。
引擎是涼的，座椅也是涼的。
但方向盤上有一絲很淡的氣息。
琴酒來過這裡。
陳默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收回感知，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
然後他轉身，朝那輛車走過去。
陳默站在保時捷旁邊，伸手搭在車門把手上。
[隔空控物]發動，鎖芯無聲轉動，開了一條縫。
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著皮革的味道從裡面飄出來，但他注意的不是這個。
他聽見了。
很輕，很細，像電子錶的心跳。
滴、滴、滴。
每隔一秒響一次，節奏很穩。
陳默蹲下來，往座位底下看了一眼。
一顆炸彈，用膠帶粘在座椅支架上，不大，黑色外殼，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數字顯示屏。
。
。
。
倒計時。
他伸手，輕輕把膠帶撕開，把炸彈取出來，託在手心裡。
重量不到一公斤，塑膠外殼，做工很粗糙，像是趕工趕出來的。
但裡面的引爆裝置很專業，雙重保險，一旦觸發，沒有專業工具根本拆不掉。
陳默發動[時間暫停]。
半徑一百米內，一切靜止。
夜風停了，路燈的光凝在半空，遠處便利店的招牌定格在一片暖黃色的光暈裡。
他蹲在車邊，把炸彈的外殼開啟，裡面的線路板露出來，紅黃藍綠四根線纏在一起，焊點粗糙，像是喝醉了酒接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用尖挑起紅線，斷開，又挑起藍線，斷開。
顯示屏上的數字定格在不再跳動。
他把炸彈拆成零件，塞進自己口袋，然後站起來，關上門。
[時間暫停.結束]。
時間恢復流動。
路燈的光重新開始晃動，遠處的風聲又響起來了。
陳默站在街邊，看了一眼那輛保時捷，轉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穩，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走到街角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翻到佐藤美和子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銀座四丁目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356A，假牌照。裡搜一下，可能有東西。]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收起來，加快腳步。
杯戶町，宮野明美舊公寓。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牆皮剝落，空氣裡有一股黴味。
陳默走上三樓，在301號房口停下來。
門是鎖著的，門縫裡塞著好幾張廣告傳單，最上面那張已經卷了邊，積了一層薄灰。
他發動[隔空控物]，鎖芯裡的彈子無聲無息地轉動。
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照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銀蛇。
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混著傢俱板材散發的甲醛味。
他發動[反追蹤.領域]。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身上擴散出去，覆蓋了整棟公寓樓和周圍幾百米的街道。
在這個範圍內，所有監控裝置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
但畫面裡已經沒有了陳默的身影。
他走到書架前面。
書架是那種宜家的簡易拼裝款，白色的漆面已經發黃，最上面一層歪歪扭扭地堆著幾本法律專業書籍。
他蹲下來，伸手到書架後面，指尖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隨身碟，用膠帶粘在背板上。
他撕開膠帶，把隨身碟取出來，放進口袋。
然後他站起來，掃了一眼房間。
床上空空的，床單被褥早就被收走了，只剩下一張光禿禿的床墊，上面有幾個黑色的黴斑。
桌上甚麼都沒有，連灰塵都被風吹成了均勻的一層。
他沒再停留，轉身走出房間，把門帶上。
走廊裡的燈還是忽明忽暗的，他走下樓梯，推開公寓樓的鐵門。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站在口，發動[組織情報網]，輸入"琴酒"。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琴酒，黑衣組織核心成員，近期活動軌跡:銀座周邊、杯戶町。當前大致位置:銀座四丁目附近，誤差半徑三百米。
他嘴角勾起，把手機收起來，往回走。
與此同時，港區某棟廢棄大樓的頂層。
琴酒站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在月光裡慢慢散開。
他的手機放在旁邊的桌上，螢幕亮著，上面是那輛保時捷356A的實時定位。
紅點靜止在銀座四丁目的路口，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
早就該炸了。
手機沒響。
他等了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紅點還是靜止的，螢幕上的數字還在跳，但爆炸沒有發生。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去看看。裡的東，為甚麼沒響。"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他站在窗前，把煙抽完，菸頭掐滅在窗臺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子。
十五分鐘後，手機響了。
"大哥，炸彈被人拆了。拆得很乾淨，線路板上的焊點都沒碰壞。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琴酒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監控呢?"
"調過了。停在路口的那段時間，周圍所有的監控都正常，但沒有拍到任何人靠近那輛車。"
"任何人?"
"沒有。畫面裡一直停在那裡，沒有人靠近，沒有人經過。但炸彈就是被拆
琴酒沒說話。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轉身看著窗外的夜景。
銀座的燈火在遠處鋪開，碎成一片一片的，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他想起陳默的臉。
那個人站在便利店口，靠在框上，嘴角帶著笑，說"你來試試"。
他想起那個人的眼神。
不是挑釁，不是恐懼，是一種很平靜的注視，像在看一個已經輸了的人。
手機又響了。
"大哥，還有一件事。"
"說。"
"宮野姐妹舊公寓的那個隨身碟，不見了。書架後面的膠帶被撕開了，隨身碟被人取走了。但監控同樣甚麼都沒拍到。"
琴酒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
"甚麼時候的事?"
"不清楚。最後一次確認是三天前還在。今天去看已經沒了。"
"監控呢?"
"一樣。沒有拍到任何人進出那棟樓。"
琴酒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有一架飛機的尾燈在閃爍，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通知所有人。今晚動手。"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大哥，現在?我們還沒準備好......"
"現在。"琴酒打斷他，"再等下去，我們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掛了電話，拿起桌上的伯萊塔M92F，檢查了一下彈匣。子彈壓得滿滿的一發不少。
.........
他把槍放進風衣口袋，轉身往口走。
皮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很穩，一下，一下。
走到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
螢幕還亮著，那輛保時捷的紅點還停在銀座四丁目的路口。
他伸手，把手機拿起來，放進口袋，推開門走了出去。
而陳默回到便利店的時候，燈還亮著，暖色的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推進去，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客廳裡坐滿了人。
妃英理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領口的盤扣扣得整整齊齊，腿上套著黑色的絲襪。
她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陳默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面無表情。
佐藤美和子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下身是包臀裙和肉色絲襪。
她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像是在記錄甚麼。
她看見陳默，合上筆記本，放在旁邊。
"回來了?"
"嗯。"
陳默走到櫃檯後面，把隨身碟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臺面上。
灰原哀從角落裡站起來，走過來，拿起隨身碟。
她的手指在發抖，但表情很平靜。
"拿到了?"
"拿到了。"
她低下頭，盯著手裡的隨身碟，沉默了很久。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
陳默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客氣。"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
"可以吃飯了!大家幫忙端菜!"
鈴木園子第一個跳起來，跑進廚房，端著一盤炸雞塊走出來，放在桌上，偷偷拿了一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吐舌頭。
小蘭跟在後面，端著一鍋味噌湯，小心翼翼地把鍋放在桌墊上。
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坐在角落裡，兩個人挨在一起，低頭說著悄悄話。
宮本由美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披散下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三池苗子穿著那件白色的針織衫，臉紅撲撲的，時不時抬頭看陳默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苗子，別看了。"
宮本由美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三池苗子的臉更紅了，伸手在由美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
"由美姐!"
宮本由美嘻嘻哈哈地躲開了。
陳默走過去，在桌邊坐下。
妃英理坐在他左邊，佐藤美和子坐在他右邊。
兩個人同時看了他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
陳默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炸雞放進嘴裡。
"好吃。"
宮野明美笑了，在他對面坐下，給他盛了一碗湯。
灰原哀坐在她旁邊，把隨身碟收進口袋，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味噌湯。
"陳默。"佐藤美和子突然開口。
"嗯?"
"那輛車，我讓人拖走了。裡面確實有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
"定時炸彈。但已經被拆了。"
陳默夾了一塊青菜放進嘴裡。
"拆彈的人手腳很乾淨，線路板上的焊點都沒碰壞。你認識這種人?"陳默看著她。
"認識。他剛走。"
佐藤美和子盯著他，然後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
她沒說完，搖了搖頭。
鈴木園子坐在對面，嘴裡塞著炸雞，含糊不清地說:"陳默，你剛才去哪了?我們等了你半天。"
"散步。"
"又散步?"鈴木園子瞪大眼睛，"你每次都散步，銀座的治安是不是全靠你散步了?'
小蘭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園子，別亂說。"
"我沒亂說。"鈴木園子把炸雞嚥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陳默散步的時候，總能碰見壞人。那些壞人也是倒黴。"
宮本由美在旁邊笑出了聲，被苗子捂住了嘴。
妃英理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目光一直在陳默身上轉。
"今晚，還出去嗎?"
陳默看著她。
"不出去。今晚在店裡。"
她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飯，宮野明美把碗筷收走，端了一壺茶出來。
陳默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
妃英理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甚麼。
佐藤美和子坐在對面，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寫著。
宮野明美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的。
灰原哀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那本書，但眼睛一直往陳默身上瞟。
鈴木園子趴在沙發上，腿翹著，腳趾頭動來動去。
小蘭坐在她旁邊，低頭看書。
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已經坐到地板上去了，兩個人背靠著沙發，頭挨著頭，在看由美手機裡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