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宮野明美端著果盤走過來,蹲在池邊。
"你們在聊甚麼?"
"沒甚麼。"灰原哀低下頭,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聊明天吃甚麼。"
宮野明美看了陳默一眼,他朝她笑了笑。
她沒再問,把果盤放在池沿上,也滑進水裡。
五個人泡在溫泉裡,水霧在燈光下升騰,把每個人的臉都籠在一層薄紗裡。
誰都沒說話,但氣氛很安靜,很舒服。
泡完溫泉,天色已經暗了。
鈴木園子從池子裡爬出來,用浴巾裹住身體,頭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
"今晚我不走了!小蘭也不走了!"
小蘭愣了一下。
"園子,我....."
"你甚麼你!"鈴木園子拉住她的手,"房間都選好了,床單那麼漂亮,不睡一晚多可惜。"
小蘭看了陳默一眼,他靠在池壁上,嘴角帶著笑。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好吧。"
鈴木園子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拉著小蘭跑進更衣室。
兩個人換好睡衣,鈴木園子穿著一條粉色的睡裙,小蘭穿著白色的,頭髮還半溼著。
陳默帶她們走到走廊裡,推開相鄰的兩扇。
"這間是園子的,這間是小蘭的。"
鈴木園子跑進自己那間,在床上躺下來,滾了一圈。
"好軟!我喜歡!"
小蘭站在自己那間門口,看著裡面的淺藍色床單和白色窗簾,伸手摸了摸床頭那盞小檯燈。
"謝謝你,陳店。"
"不客氣。"
陳默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
"留宿可以,但有條件。"
鈴木園子的臉紅了。
"甚麼條件?"
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手心裡。
黑色的眼罩,還有一個小小的口塞。
鈴木園子盯著那個眼罩看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來。
"今晚這樣睡覺。"陳默說。
她點點頭,躺回床上。
小蘭站在門口,看著園子這副樣子,臉紅透了。
"陳店長,我.....
"你沒事。"陳默看著她,"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事?"
"半夜不管聽見甚麼動靜,別出來。"
她立刻點頭,也不敢多說甚麼。
".....知道了。"
她轉身走進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陳默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兩扇關上的。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鈴木園子]同意在便利店留宿,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專屬任務:[鈴木園子的夜襲]。"
"任務內容:讓833鈴木園子半夜主動爬上宿主的床。"
"任務獎勵:[夜視能力](B級)可在黑暗中清晰視物,無冷卻。"
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十點。
他轉身走進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很快就睡著了,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他有點疲憊吧。
燈關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
他閉上眼。
過了不知多久,走廊裡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噗噗噗的,像小貓走路。
腳步聲在他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是極輕的敲門聲。
沒等他回應,門被推開了。
鈴木園子站在門口,穿著那條粉色的睡裙,頭髮亂糟糟的。
她摸索著走進來,手在前面探著,像在摸空氣。
她碰到了床沿,然後整個人爬上來,鑽進被窩。
她的身體很涼,帶著走廊裡的夜風。
陳默伸手,幫她把眼罩摘下來,又解開口塞。
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我.....我睡不著。"
她帶著一絲委屈。
陳默笑了。
"那就不睡。"
"陳默。"
"嗯?"
"你剛才讓我戴那個睡覺,是不是故意的?"
"是。"
她抬起頭,瞪他一眼。
"你這個人,真的很壞。"
"那你為甚麼還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因為我想來。"
陳默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陳默。"
"嗯?"
"你以後......會一直對我好嗎?"
"會。"
"那說定了。"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
陳默笑了,和她拉了一下。
她閉上眼,靠在他懷裡,
突然感覺到了甚麼,
她詫異的抬頭看向陳默,
然後狡黠一笑,
"看來這裡有個小壞蛋!"
過了很久,她從他懷裡爬起來,坐在床邊。
"我.....我回去了。小蘭要是發現我不在....."
"好。"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默。"
"嗯?"
"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然後是隔壁房間門關上的聲音。
陳默躺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鈴木園子的夜襲],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夜視能力](B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黑暗中清晰視物,無冷卻。"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鈴木園子穿上丁字。"
陳默眨了眨眼,房間裡的黑暗消失。
窗簾的紋理、床頭櫃上的水杯、天花板上的一道細小的裂縫,每一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的方向,隔著牆,他當然甚麼都看不見,但能聽見那邊傳來的很輕的呼吸聲。
他躺回去,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
陳默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他走出房間,客廳裡,灰原哀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拿著一本書,面前放著一杯熱牛奶。
她看見陳默,瞥了他一眼。
"早。"
"早。"
他在她對面坐下。
"你姐姐呢?"
"在廚房。妃英理來了,在幫她做飯。"
陳默愣了一下。
"妃英理?"
"嗯。她一大早就來了,說是'路過'。"灰原哀把書翻了一頁,"她家跟這裡反方向。"
陳默笑了,站起來,走進廚房。
妃英理站在灶臺前面,穿著一件米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包臀裙,腿上套著黑色的絲襪。
她的頭髮盤起來了,袖子捲到手肘,正在切青菜。
誰。
宮野明美在旁邊煎蛋,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一個煎蛋,一個裝盤,誰也不擋。
"早。"陳默靠在框上。
妃英理的手頓了一下,沒回頭。
"早。"
"你怎麼來了?"
"路過。"
陳默笑了。
"你家在杯戶町,路過銀座?"
她不說話了,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起來,從他身邊走過去。
她的臉紅了,耳朵尖也紅了。
宮野明美看了陳默一眼,笑了笑,把切好的青菜放進鍋裡,翻炒了幾下。
"英理姐說想吃我做的味噌湯,一大早就來了。"
陳默走到灶臺前面,拿起勺子嚐了一口湯。
鹹淡剛好,味噌的香味在嘴裡化開。
"好喝。"
宮野明美的臉紅了。
"還沒放豆腐呢。"
"不放也好喝。"
她低下頭,把豆腐切成小塊,輕輕放進鍋裡。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鈴木園子和小蘭從房間裡走出來。
鈴木園子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粉色的熱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小蘭跟在她後面,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臉紅撲撲的。
"早。"鈴木園子打了個哈欠。
"早。"陳默從廚房探出頭來,"洗洗手,吃飯了。"
五個人圍坐在桌邊。
妃英理坐在陳默左邊,宮野明美坐在他右邊,鈴木園子坐在他對面,小蘭坐在園子旁邊,灰原哀坐在角落裡。
桌上擺著白粥、煎蛋、味噌湯、炒青菜、醃蘿蔔和一小碟納豆。
小蘭低著頭,筷子夾起一粒米飯放進嘴裡,嚼得很慢,不敢抬頭。
妃英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小蘭。"
小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
"媽.....媽媽。"
"昨晚睡得好嗎?"
妃英理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甚麼情緒。
小蘭的臉紅了,低下頭。
"還.....還行。"
"還行?"妃英理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園子半夜跑到陳默房間去了,你知道嗎?"
鈴木園子的臉瞬間紅透了,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
"妃.....妃律師,你怎麼知道?!"
"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你從陳默房間出來。"妃英理放下碗,看著她,"頭髮亂糟糟的,睡裙也皺了。"
鈴木園子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甚麼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
小蘭的臉更紅了,手指絞著衣角。
"媽媽,我..."
"你甚麼?"妃英理轉過頭看著她,"你也去了?"
"沒有!我沒有!"小蘭連忙搖頭,"我在自己房間睡的。"
妃英理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那就好。"
她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小蘭碗裡。
"多吃點。最近瘦了。"
小蘭愣了一下,低頭看著碗裡的煎蛋,眼眶微微泛紅。"謝謝媽媽。"
妃英理沒再說話,繼續喝湯。
宮野明美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
"英理姐,你對小蘭真好。"
"她是我女兒。"妃英理的聲音很平靜,"不對她好對誰好?"
灰原哀坐在角落裡,把粥碗端得高高的,擋住半張臉,眼睛在碗沿上方轉來轉去。
"你們家的事,真複雜。"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宮野明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吃你的飯。"
灰原哀不說話了,把臉埋進碗裡。
鈴木園子從碗裡抬起頭,臉紅還沒褪。
"妃律師,我.....我跟陳默沒甚麼的。就是.....就是睡不著,去找他聊天。"妃英理看了她一眼。
"聊天需要戴眼罩和口塞?"
鈴木園子的臉更紅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笑。
"英理,你早上來的時候,在走廊裡站了多久?"妃英理的手指頓了一下。
"沒站多久。"
"那你怎麼知道園子戴了眼罩和口塞?"
她不說話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耳朵尖紅了。
鈴木園子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妃律師,你偷看?!"
"誰偷看了!"妃英理的聲音大了半度,"我是路過。走廊是公共區域。"
小蘭在旁邊低著頭,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夾了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夾了一塊。
"媽媽。"
"嗯?"
"你昨天穿的那件旗袍,很好看。"
妃英理的臉微微泛紅。
"你知道我穿過來了?"
"嗯,我早上看到你穿著出去了。"
妃英理低下頭,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轉著。
"他送的。"
"誰?"小蘭問完就後悔了,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陳店長?"
妃英理沒回答,只是端起碗把粥喝完了。
宮野明美在旁邊笑了笑,站起來。
"我去盛湯。"
她走進廚房,端了一鍋新的味噌湯出來,給每個人添了一碗。
灰原哀接過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姐姐,你甚麼時候也給我買一件旗袍?"
宮野明美愣了一下。
"你?穿旗袍?"
"不行嗎?"
"行。"宮野明美笑了,"等天氣涼了,我帶你去買。"
灰原哀點點頭,繼續喝湯。
鈴木園子從碗裡抬起頭,看了看妃英理,又看了看陳默。
"陳默,你給妃律師買了旗袍,給明美買了女僕裝,給灰原買了裙子.....你甚麼時候給我買?"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想要甚麼?"
"我......"她想了想,"我想要一件你親自挑的。"
"好。"陳默笑了笑,其實他已經有了注意了,送鈴木園子一條丁字褲。
她的臉紅了,低下頭。
小蘭坐在旁邊,看了看園子,又看了看媽媽,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完早飯,宮野明美把碗筷收走,端了一壺茶出來。
妃英理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在陳默和宮野明美之間轉了一圈。"明美,你手藝真好。"
"英理姐你煎的蛋也好吃。"宮野明美笑了,"我們配合得很好。"妃英理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繼續喝茶。
鈴木園子捧著杯子,看了看牆上的鐘。
"呀,九點了!小蘭,我們該走了。"
小蘭站起來,把椅子擺好。
"媽媽,你走嗎?"
妃英理也站起來,拿起包。
"走。一起。"
三個人走到門口,鈴木園子拉著小蘭的手,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下次我們還來!說好了!"
"好,隨時都可以來。"
妃英理站在口,看著陳默,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小蘭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默一眼。"陳店長。"
"嗯?"
"謝謝你昨天的仰臥起坐。"
她的臉紅了,說完轉身就跑,消失在街角。
陳默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嘴角勾起。
手機響了。
是佐藤美和子的訊息。
[銀座又出事了。有人半夜潛入便利店偷東西,監控拍到了,但看不清臉。你店裡沒事吧?]
陳默回覆:[沒事。]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上的人來來往往,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琴酒開始動手了。
銀座那幾家被偷的便利店,不是普通的盜竊案。
是試探。
在摸他的底。
不過,陳默會讓他知道的,他這麼做就是死路一條。
他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灰原哀坐在對面,手裡拿著那本書,但眼睛一直盯著他。
陳默笑了笑,"怎麼?有事情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