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池苗子坐回駕駛座,握著方向盤,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宮本由美歪在後座上,臉紅撲撲的,嘴角居然還翹著,不知道在做甚麼夢。
傍晚六點,便利店的燈亮了起來。
陳默把最後一批飯糰擺上貨架,門被推開了。
妃英理站在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同色的包臀裙,腿上套著黑色的絲襪,腳上是一雙深藍色高跟鞋。
她的頭髮放下來了,披散在肩上,比平時多了幾分柔和。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是銀座那家高階甜品店的包裝。
她站在口,目光掃過店裡,最後落在休息室的門上。
"她呢?"
"在裡面。"
陳默從櫃檯後面走出來。
"進來坐。"
妃英理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櫃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
她把紙袋放在臺面上。
"給小孩子帶的。聽說她妹妹來了。"
陳默看了一眼紙袋,裡面是一個精緻的草莓蛋糕。
"你怎麼知道她喜歡吃草莓?"
"小孩子不都喜歡吃甜的?"
妃英理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紙袋的提手上攥得很緊。
陳默笑了,轉身走到休息室門口,敲了敲門。
"明美,出來一下。"
門開了,宮野明美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和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化妝。
她看見妃英理坐在櫃檯前面,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妃律師。"
妃英理也點了點頭,站起來,把紙袋遞給她。
"給孩子的。草莓蛋糕。"
宮野明美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眼眶微微泛紅。"謝謝。哀她很喜歡草莓。"
"不用謝。"
妃英理重新坐下,手指在臺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找話說。
"她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昨晚燒到四十度,陳店長守了一夜。"
宮野明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感激。
妃英理看了陳默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很快又移開。"那就好。"
三個人站在那裡,誰都沒說話,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尷尬。
宮野明美攥著紙袋的提手,指節發白。
"那個....妃律師,今晚留下來吃飯吧。我做了咖哩,還有味噌湯。"
妃英理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
她看了陳默一眼,陳默朝她點點頭。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麻煩你了。"
宮野明美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不麻煩。那我再去加兩個菜。"
她轉身走進休息室,把蛋糕放好,又鑽進廚房。
妃英理坐在櫃檯前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後。
"她倒是挺能幹。"
"嗯。做飯好吃,人也勤快。"
陳默靠在櫃檯上。
"你嚐嚐她的手藝就知道了。"
妃英理沒說話,手指在臺面上慢慢轉著圈。
沉默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陳默。"
"嗯?"
"你對她.....是甚麼感覺?"
陳默看著她。
"你問這個幹甚麼?"
"就是問問。"
她的聲音很輕,但耳朵尖紅了。
陳默笑了,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紙袋,放在她面前。
"送你的。"
妃英理開啟紙袋,裡面是一套旗袍。
深藍色的緞面,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暗紋,盤扣是白色的,精緻得像一朵朵小花。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很滑,很軟。
"你甚麼時候買的?"
"前幾天。看到覺得適合你。"
妃英理盯著那件旗袍看了很久,然後把紙袋收好,放在旁邊。
"謝謝。"
宮野明美從廚房探出頭來。
"可以吃飯了。"
三個人在櫃檯前坐下。
宮野明美把菜端上來,咖哩雞肉、味噌湯、炒菜、玉子燒、涼拌豆腐。
妃英理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宮野明美笑了。
"那你多吃點。"
她給她夾了一塊雞肉,又給陳默盛了一碗湯。
灰原哀從休息室走出來,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深藍色的百褶短裙,頭髮梳整齊了。
她走到宮野明美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妃英理,微微點了點頭。
"你好。"
妃英理看著她,愣了一下。
這個小女孩的茶色頭髮、藍色的眼睛、說話時的語氣,都不像普通的小學生。"你好。你叫....."
"灰原哀。"
她的聲音很平靜,端起碗喝了一口味噌湯。
妃英理沒再問,低頭繼續吃飯。
四個人圍坐在櫃檯前,誰都沒說話,但氣氛比剛才自然了很多。
吃完飯,宮野明美把碗筷收走,端了一壺茶出來。
妃英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站起來。
"我該走了。"
"路上小心。"
陳默說。
她點點頭,拎著紙袋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宮野明美站在櫃檯後面,朝她笑了笑。
灰原哀坐在旁邊,低著頭看書。
妃英理推開門,走了出去。
妃英理到家的時候,小蘭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她看見媽媽手裡拎著紙袋,好奇地湊過來。
"媽媽,這是甚麼?"
"陳默送的。"
妃英理把紙袋放在茶几上,開啟。
裡面是那件深藍色的旗袍,疊得整整齊。
小蘭的眼睛亮了。
"好漂亮!媽媽你試試!"
妃英理猶豫了一下,拿起旗袍走進臥室。
她站在鏡子前面,脫掉外套和裙子,把旗袍套在身上。
緞面貼著面板,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她伸手把盤扣一顆一顆扣好,領口剛好貼著脖子,不高不低。
旗袍的腰線收得很緊,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纖毫畢現,裙襬開叉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面板。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裡面的自己。
深藍色襯得她的面板更白了,銀色的暗紋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水面上的波紋。
她轉了個身,裙襬飄起來,又落下去。
"好看嗎?"
小蘭站在門口,眼睛亮亮的。
"好好看!媽媽你穿旗袍真好看!"
她跑進來,繞著妃英理轉了一圈。
"就是感覺差點甚麼....."
妃英理也看著鏡子。
"差甚麼?"
"絲襪。"
小蘭一拍手。
"黑色絲襪!配上肯定更好看!"
妃英理從抽屜裡拿出一雙沒拆封的黑色絲襪,坐在床邊,把絲襪捲起來,從腳
趾開始慢慢往上拉。
絲襪順著小腿滑上去,滑過膝蓋,滑到大腿,緊緊貼著面板。
她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
小蘭說得沒錯。
黑色絲襪配上深藍色的旗袍,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她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肩膀微微往後收,脖頸修長,像一隻優雅的天鵝。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慢慢翹起來。
"媽媽,你笑了。"
小蘭在旁邊說。
妃英理收起笑,瞪她一眼。
"沒笑。"
"笑了笑了!"
小蘭笑嘻嘻地跑出去。
"我回房間了。媽媽你多穿一會兒,好看!"
門關上了。
妃英理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裡面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旗袍的領口,緞面的觸感很滑,很軟。
她想起陳默說"覺得適合你"時的那句話,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她在鏡子前又站了一會兒,才把旗袍脫下來,小心地掛在衣櫃裡。
便利店裡,陳默正把咖啡杯放回櫃檯。
腦海中突然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妃英理]穿上旗袍,解鎖條件達成。""恭喜宿主觸發隱藏任務:[女王的旗袍]。"
"任務內容:讓妃英理穿著旗袍在便利店裡完成一次完整服務。"
"任務獎勵:[時間回溯](S級)可回到3分鐘前,冷卻1天"陳默挑了挑眉。
這獎勵,比想象中豐厚。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旗袍已經穿上了,絲襪也配好了。
下一步,就是讓她穿著這身來店裡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勾起。
小蘭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靠在板上,心跳有點快。
她走到衣櫃前面,拉開抽屜,裡面有幾件泳衣。
學校游泳課穿的死庫水,藍色的,連體的,布料很厚。
她把它們翻出來,在身上比了比,發現都小了。
上次穿還是去年夏天,這一年她長高了不少,胸口也......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臉紅了。
她把死庫水塞回抽屜,坐在床邊,腦子裡全是陳默說的那句話。
"下次來,換上死庫水。"
她咬著嘴唇,手指絞著衣角。
明天放學去買一件。
不能買太大的,也不能太小的。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便利店裡,宮野明美把廚房收拾乾淨,又把櫃檯擦了一遍。
灰原哀已經洗好澡了,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睡衣,上面印著小熊,坐在休息室的床上看書。
她的頭髮還溼著,搭在肩膀上,把睡衣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哀,頭髮要吹乾。"
宮野明美拿著吹風機走進來。
灰原哀頭也沒抬。
"等一會兒。"
"不行,會頭疼的。"
宮野明美把吹機插上,坐在她旁邊,一縷一縷地幫她把頭髮吹乾。
熱風把茶色的頭髮吹起來,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吹完頭髮,宮野明美把吹風機收好。
"早點睡。"
灰原哀點點頭,把書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
宮野明美把燈關掉,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暖色的光照著房間,很柔和。
她走出去,把帶上。
灰原哀閉上眼,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陳默幫她換衣服的時候,手指碰到她後背的感覺。
他的手指很暖,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她的臉又紅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跳很快,臉很燙,身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但忍不住。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
姐姐不在,陳默在外面。
她深吸一口氣,又躺回去。
過了不知多久,她渴醒了。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嘴裡一點口水都沒有。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頭有點暈,眼前發黑。
她扶著牆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口挪。
腿軟得像麵條,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她拉開門,走廊裡的燈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扶著牆,往飲水機的方向走。
陳默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聽動靜,抬起頭。
灰原哀扶著牆站在走廊裡,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倒下去。
"灰原!"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扶住她。
她的手冰涼,身上燙得厲害。
"水.....“
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陳默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轉身接了一杯水。
灰原哀接過水杯,手在發抖,水灑了一半在衣服上。
她一口氣喝完,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胸口起伏得厲害。
"又發燒了。"
陳默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發動[洞察之眼],她的身體狀況像資料一樣在他腦海裡展開。
體溫三十九度八,血壓偏低,心率過快,身體嚴重脫水。
APTX4869的藥物殘留還在影響她的免疫系統,加上昨晚的高燒沒徹底退,身體根本扛不住。
"我去買藥。"
陳默站起來。
"不要....."
灰原哀抓住他的袖子,力氣小得像貓。
"別告訴姐姐。"
陳默看著她。
她的眼眶紅了,但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累了。讓她睡。"
陳默點點頭,把她的手輕輕放下來。
"我去買藥。你在這兒等著,別動。"
他拿起外套,推開,快步往街角的藥店走。
買了退燒藥和電解質飲料,又買了一盒草莓大福。
回來的時候,灰原哀還蜷縮在沙發上,姿勢都沒變過。
他把藥拆開,倒了兩粒在瓶蓋裡,遞給她。
灰原哀接過去,就著水吞了,眉頭皺了一下,苦的。
陳默把草莓大福遞給她,她愣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嘴裡化開,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你姐姐說你喜歡草莓。"
灰原哀低下頭,沒說話,小口小口地吃著大福。
吃完一個,她把包裝紙疊好,放在茶几上。
"謝謝。"
"不客氣。"
陳默把電解質飲料倒進杯子裡,推到她面前。
"把這個喝了。補充水分。"
灰原哀端起來,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她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陳店。"
"嗯?"
"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陳默想了想。
"你姐姐是我店裡的客人。客人被人欺負,我不能不管。你是她妹妹,也一樣。"
灰原哀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聲音很輕。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哪裡都奇怪。"
她說完,自己笑了,笑得有點無奈,也有點釋然。
藥效上來了,她的眼皮開始打架,身體慢慢歪倒在沙發上。
陳默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是燙,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她的衣服被汗浸溼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這樣睡下去明天又得燒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彎腰把她抱起來。
灰原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他的臉近在咫尺,愣了一下。
"你.....你幹甚麼?"
"幫你擦一下。一身汗,沒法睡。"
她的臉騰地紅了,手攥著他的衣領,指節發白。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站都站不穩,自己怎麼洗?"
她不說話了,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陳默把她抱進洗手間,放在浴室的凳子上。
熱水器的燈亮著,
蒸汽慢慢升起來,
把鏡子糊成一片白霧。
他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把毛巾浸溼,擰乾僕。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