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哀低下頭,把手裡的紙袋遞給他。
陳默接過來,從裡面拿出那件白色的短袖T恤。
"抬手。"
灰原哀把胳膊抬起來。
她把臉別到一邊,不敢看他。
陳默把她身上那件大人的T恤脫下來,動作很快,沒有多看一眼。
然後把新T恤套在她頭上,拉著她的胳膊穿過袖子,把衣服拉下來。
布料貼著她瘦小的身體,白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小貓。
"另一件。"
陳默從紙袋裡拿出那條深藍色的百褶短裙。
灰原哀的臉紅得像發燒。
"我.....我自己穿。"
陳默把裙子遞給她。
她接過去,轉過身,背對著他。
她的手在發抖,試了兩次才把裙子套上去,拉鍊拉了半天拉不上。
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又急又亂。
"我來。"陳默伸手,幫她把拉鍊拉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後背,她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襪子。"陳默把那雙白色的蕾絲邊短襪遞給她。
灰原哀接過去,坐在床邊,把襪子套在腳上。
她的腳很小,襪子有點大,腳趾在裡面蜷著。
她穿好一隻,又穿另一隻。
"好了。"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顫抖。
陳默退後一步,看著她。
白色的短袖T恤,深藍色的百褶短裙,白色的蕾絲邊短襪。
她的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她的臉紅撲撲的,有點不好意思。
"轉過來看看。"陳默說。
她瞪他一眼,但還是慢慢轉了一圈。
裙襬飄起來,又落下去。
"好看。"陳默點點頭。
她的臉更紅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你.....你轉過去。"
陳默轉過身。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在整理裙子,在把T恤塞進裙腰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從身後傳來。
"好了。"
陳默轉過身。
灰原哀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上的褶皺,又縮回去。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從來不穿裙子。"她的聲音很輕,"媽媽說女孩子要穿裙子,我不聽。覺得麻煩。"
"現在呢?"
"現在....."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現在覺得....還挺好看的。"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幫灰原哀換衣服]任務,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洞察之眼](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一瞬間看穿對方身體狀況,包括傷病、疲勞、情緒波動等。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幫灰原哀洗澡。"
陳默挑了挑眉。
幫灰原哀洗澡?
這任務,這不正是時候嗎?
他轉身走進休息室。
灰原哀正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上的褶皺,又縮回去。
"灰原。"陳默叫她。
她轉過身,看著他。
"你身體還沒好利索,晚上洗澡的時候,我幫你。"
灰原哀的臉瞬間紅了。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昨天燒到四十度,腿都是軟的。萬一在浴室裡暈倒怎麼辦?"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宮野明美站在旁邊,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灰原哀。
"哀,陳店長說得對。你現在身體太弱了,萬一出甚麼事...."
"姐姐!"灰原哀打斷她,臉更紅了。
宮野明美笑了。
"那你自己洗。我在口等著。你要是頭暈,就叫我。"灰原哀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下午三點,便利店的客人少了一些。
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門被推開了,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他抬起頭,看見妃英理站在口。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包臀裙,腿上套著黑色的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她的頭髮盤起來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
她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店裡,然後落在休息室的上。
"簽到。"她把公文包放在櫃檯上,拿出簽到簿,蓋了個章。
動作很熟練,但比平時快了一些。
"今天這麼早?"陳默看著她。
"順路。"妃英理把簽到簿收回去,目光又往休息室的方向飄了一下。
"她.....還沒走?"
陳默知道她說的是誰。
"沒走。她妹妹來了,要住一陣子。"
妃英理的手指在公文包上停了一下。
"妹妹?"
"嗯。出了點事,暫時沒地方去。"
妃英理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站起來。
"我先走了。"
"不坐一會兒?"
"不了。"她拎起公文包,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開了。
宮野明美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空杯子。
"陳店長,水沒了--"
她看見妃英理站在口,愣住了。
妃英理也愣住了,目光從宮野明美身上移到她身後。
休息室的開著,裡面有一個小女孩坐在床邊,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深藍色的短裙,茶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正低著頭看手裡的書。
三個人對視,空氣凝固了幾秒。
"媽媽!"小蘭的聲音從口傳來,她推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園子讓我給你送"
她也愣住了。她看看妃英理,又看看宮野明美,再看看休息室裡那個小女孩,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甚麼。
妃英理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陳默。
"你店裡,甚麼時候成了收容所了?"
陳默靠在櫃檯上。
"她們有困難,我幫一把。"
"幫一把?"妃英理的聲音壓低了,"上次你說住一天,現在住了多少天了?她妹妹也來了?你打算讓她們住到甚麼時候?"
陳默看著她。
"住到安全為止。"
妃英理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眶紅了,但沒哭。
她轉過身,拎起公文包,推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又快又急。
小蘭站在門口,看看媽媽的背影,又看看陳默。
"陳店長,媽媽她......"
"沒事。"陳默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回去陪她。晚上我給她打電話。"
小蘭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門關上了。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宮野明美站在休息室門口,手裡還端著那個空杯子,臉白了。
"她又生氣了?"
"沒有。"陳默把杯子拿過來,從飲水機裡接了一杯水,遞給她,"她就是嘴上說說。
宮野明美接過水杯,低著頭。
"對不起。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陳默笑了,
"你住在這裡,我開心。"
".....好吧。"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宮野明美的臉紅了一下,轉身走進休息室。
灰原哀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本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
"剛才那位,是妃英理?"
"你認識?"
"聽說過。律政女王,很有名。"她低下頭,手指在書頁上慢慢摩挲著,"她好像很不高興。"
"她會習慣的。"陳默靠在門框上,"你身體怎麼樣?還燒嗎?"
灰原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不燒了。就是還有點沒力氣。"
"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灰原哀點點頭,沒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陳默轉身走回櫃檯後面,拿起手機,翻到妃英理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生氣了?)
等了半分鐘,回覆進來:[沒有。]
陳默笑了,又發了一條:[晚上來吃飯?明美做飯,手藝不錯。]等了很久,妃英理才回復:[.....知道了。]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嘴角勾起。
下午四點,陽光從玻璃斜照進來。
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清點新到的貨,門被推開了,感應器發出清脆的電子音。
宮本由美站在門口,穿著那身深藍色的警服,裙襬過膝,灰色絲襪裹著勻稱的小腿,腳上的黑色高跟鞋沾了幾點泥。
她今天沒戴警帽,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剛從巡邏上跳下來的。
"陳店!"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響亮,但走進來的時候腳步有點飄,像是揣著甚麼心事。
陳默放下手裡的貨,靠在櫃檯上看著她。
"今天怎麼這個點過來?巡邏摸魚?"
"誰摸魚了!"宮本由美把警帽往櫃檯上一放,理直氣壯地說,"我路過,順便看看。苗子去處理違章了,我一個人。"
她在高腳凳上坐下,手指在臺面上敲了兩下,目光飄來飄去的,就是不看他。
陳默一眼就看出來她有事,但沒追問,從櫃檯下面拿了一瓶水放在她面前。
宮本由美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壓低了。
"那個...你上次聊天時候說的那個東西,還有嗎?"
"甚麼東西?"
她的臉騰地紅了,聲音又小了幾分。
"就是.....那個。上次在你店裡用的那個。小小的,圓圓的。"
陳默挑了挑眉,從櫃檯下面的抽屜裡摸出一個沒拆封的小盒子,放在臺面上。
宮本由美盯著那個盒子,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沒伸手。
"我...."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想試試。你不是說可以訓練時嗎?"陳默看著她。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盯著盒子,睫毛在抖。
倒是沒有想到,
她居然會主動提這一點,相當於主動幫忙完成任務了。
"你確定?"
"嗯。"
她點頭,聲音小得像做賊。
"我下午還要巡邏,你....你別開太狠。"
陳默笑了,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去洗手間戴上。我在外面等你。"
宮本由美一把抓起盒子,從高腳凳上跳下來,快步走進洗手間。
門關上了,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好幾分鐘,她才出來,臉比剛才更紅了。
走路的時候膝蓋並得很緊,步伐比平時小了一半。
"戴好了?"
她點點頭,不敢看他,拿起警帽就往外走。
"我走了。你....你別亂來。"
陳默跟到口,靠在框上。
宮本由美已經坐進了巡邏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目光裡帶著緊張和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衝她笑了笑,把手伸進口袋。
巡邏車緩緩駛出停車位,匯入車流。
陳默看著她開到街角,等紅燈的時候,輕輕推了一下。
巡邏車在路口明顯顛了一下。
隔著幾十米,他能看見宮本由美的肩膀動了,手攥著方向盤。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按喇叭,她才回過神來,一腳油門衝出去。
陳默轉身回到店裡,繼續整理貨架。
每隔幾分鐘,他就會想到提一下。
到第五下的時候,他把當往上調了一格。
手機響了,是宮本由美的訊息,只有一串省略號。
陳默回覆:"專心開車。"
過了十幾秒,她又發了一條,只有三個字:"你等著。"他笑了笑,推到最高。
這一次,手機很久沒響。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手機螢幕亮了,是宮本由美的訊息,只有兩個字:"不行。
緊接著又是一條:670"我停路邊了。"
陳默回覆:"怎麼了?"
等了半分鐘,她回了一句:"你說呢!!!"
三個感嘆號,字裡行間都能看見她咬牙切的樣子。
陳默把遙控器關掉,把手機收起來。
銀座五丁目的一條小巷口,一輛迷你巡邏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車頭快蹭上護欄了。
宮本由美趴在方向盤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膝蓋並在一起,jio紙在高跟鞋裡捲縮著。
她深吸一口氣,想坐直身體,腰剛使上勁,一股酸欠從尾椎骨竄上來,她又趴了回去。
"由美姐!"
三池苗子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
她騎著一輛小型警用摩托車停在旁邊,摘下頭盔,一臉擔心地看著她。"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宮本由美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
"沒.....沒事。有點頭暈。"
三池苗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燙啊。你是不是中暑了?"
"可能是。"
宮本由美撐著方向盤想坐起來,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歪。三池苗子趕緊拉開車門扶住她,她的胳膊搭在苗子肩上,站都站不穩。"你這樣不行,我送你去醫院。"
三池苗子扶著她往後座走。
"不用不用,就是有點低血糖。"
宮本由美掙了一下,沒掙開。
她被塞進後座,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三池苗子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顛了一下,宮本由美的身體跟著晃了晃,眉頭皺起來。
她咬著牙,攥著座椅邊緣。
車子開了幾分鐘,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三池苗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閉著眼,臉紅得不正常。
"由美姐,你真的沒事?"
"沒事。歇一會兒就好。"
宮本由美的聲音悶悶的。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又過了幾分鐘,三池苗子從後視鏡裡看見她歪在座椅上,臉紅得像發燒,觜卻是白的。
她嚇了一跳,趕緊把車停在路邊,拉開車門探進半個身子。
"由美姐!"
宮本由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她,想說甚麼,又閉上了。
三池苗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燙得厲害。
她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掃過座椅,突然愣住了。
淺灰色的座椅上,有一小片物資。
不是飲料,是別的甚麼。
她的臉騰地紅了,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
她想起上次由美姐在便利店過夜的事,想起她第二天走路姿勢怪怪的,想起她說"太累了直接暈過去了"。
三池苗子深吸一口氣,把外套脫下來,疊好,墊在宮本由美身下。
"由美姐,我送你回家。"
宮本由美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又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