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陳默見過。
宮野志保。
陳默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她的脈搏很弱，但還在跳。
他把傘靠在牆上，把她抱起來。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身上的衣服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他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然後重新拿起傘，抱著她走出巷子。
雨還在下，街上已經沒甚麼人了。
他加快腳步，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懷裡的她動了動，發出一聲很輕的呻吟，然後又不動了。
他低頭看她，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做夢，夢見甚麼不好的東西。
他發動[隔空感知]，捕捉到她身上的氣息。
很弱，像一根快要斷的弦。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宮野志保]，攻略進度解鎖3%。"
"觸發專屬任務:[安全的庇護]為宮野志保提供永久庇護所。"
"任務獎勵:[絕對領域](A級)可在便利店半徑100米內設定任何規則，持續1小時，冷卻24小時。"
備註:宮野志保已服用APTX身體縮小至小學時期，目前處於昏迷狀態，體溫過低，需要及時救治。宿主可以選擇袖手旁觀，也可以選擇.....把她帶回家。
陳默看著懷裡這個縮成一團的小女孩，加快了腳步。
雨還在下，傘不夠大，她的腳露在外面，被雨淋著。
他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自己的肩膀溼了一大片。
他感覺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攥住他的衣領，攥得很緊，像怕他跑掉一樣。
"別怕。"他低頭說了一句。
她的眉頭鬆開了，呼吸平穩了一些。
他加快腳步，在雨裡走著。
便利店的燈在前方亮著，暖黃色的光透過玻璃照出來，在地"二六三"上投下一片光斑。
他推開，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宮野明美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看見他懷裡抱著一個溼透的小女孩，愣住了。
"陳店長?這是....
陳默走進去，把小女孩放在休息室的床上。
她的頭髮散開，露出那張蒼白的臉。
宮野明美的臉白了，嘴唇在發抖。
"志保.....是志保..."
她撲過去，跪在床邊，手指輕輕撫著妹妹的臉，眼淚掉下來了。
"她怎麼了?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吃了藥。"陳默從櫃子裡拿出幾條毛巾，遞給她，"先把她的溼衣服換下來。體溫太低了。"
宮野明美接過毛巾，手在發抖。
她掀開被子，把妹妹身上那件溼透的大人衣服脫下來，用毛巾擦乾她的身體，然後換上自己的T恤。
T恤太大了，套在她身上像一條裙子。
她把被子拉過來，蓋在她身上，然後握著她的手，放在嘴邊呵氣。
"志保，姐姐在這裡。你睜開眼睛看看姐姐。"她的聲音在發抖。
陳默站在旁邊，發動[身體掌控]。
一道細微的波紋從他指尖滲出去，落在宮野志保身上。
她的體溫開始慢慢回升，心跳也穩了一些。
她的睫毛動了動，但沒有醒。
"她會醒的。"陳默說，"但需要時間。"
宮野明美點點頭，攥著妹妹的手，不肯鬆開。
陳默轉身走出休息室，把門帶上。
他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窗外的雨。
雨還在下，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地響。
雨後的清晨，空氣裡帶著潮溼的泥土味。
陳默從休息室的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牆上的鐘指著六點，窗外的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
他看了一眼床上。
宮野明美側躺在那裡，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黑色的頭髮。她的呼吸很平穩，睡得很沉。昨晚折騰到半夜，她累壞了。
在床的另一邊，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茶色的頭髮，比明美的顏色淺一些，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金色。
陳默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街上的路燈還亮著，照著溼漉漉的人行道。昨晚那場雨下到凌晨才停，現在空氣中還飄著細細的水霧。他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宮野志保。 ww☢ тt kán☢ C〇
不，從現在起，她不能再叫這個名字了。
他走到沙發旁邊，拿起手機，翻到系統提示的記錄。昨晚把小女孩帶回來後，系統發了一連串的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安全的庇護]，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絕對領域](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在便利店半徑100米內，你可設定任何規則，持續1小時，冷卻24小時。"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得到宮野志保的認可。"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女孩。
她還在睡，呼吸很輕，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甚麼夢。
六點半，宮野明美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個動作就是轉頭看旁邊的床。
看見小女孩還在，她鬆了口氣，然後慢慢坐起來。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但嘴角翹著。
"早。"陳默把一杯溫水遞給她。
"早。"她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小女孩身上，捨不得移開。
"她還沒醒。"
"讓她睡吧。昨晚燒到四十度，折騰到半夜。"
宮野明美點點頭，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陳店。"
"嗯?"
"謝謝你。"她的眼眶紅了，"要不是你，志保她......"
"明美。"陳默打斷她，"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
宮野明美抬起頭，看著他。
"志保這個名字，不能再用了。"陳默在她旁邊坐下，"組織的人還在找她。如果讓他們知道她還活著，而且變成了這個樣子，他們不會放過她的。"
宮野明美的臉白了。
"那......那怎麼辦?"
"給她改個名字。"陳默說，"換一個身份。從今天起，她不再是宮野志保。"
宮野明美低下頭，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
"叫甚麼?"
陳默想了想。"灰原。灰原哀。"
"灰原哀....."宮野明美唸了一遍，抬起頭看著他，"為甚麼叫這個?""隨便想的。"陳默笑了，"你要是覺得不好，可以換一個。"宮野明美搖搖頭。
"不用換。灰原哀，很好聽。"
她低下頭，看著睡夢中的小女孩，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從今天起，你就叫灰原哀了。志保這個名字，媽媽給你取的，姐姐幫你記著。等你以後恢復了，再把名字改回來。"
小女孩在睡夢中動了動，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
宮野明美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不想吵醒她。
陳默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嘴角勾起。
七點半，灰原哀醒了。
她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坐起來，目光警惕地掃過整個房間。
沙發、茶几、櫃子、窗戶。
她的眼神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戒備、緊張、隨時準備逃跑。
"志保。"宮野明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灰原哀轉過頭，看見明美坐在床邊，眼眶紅紅的，嘴角帶著笑。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姐姐....."她的聲音很啞，帶著高燒後的虛弱。
宮野明美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灰原哀靠在她懷裡，閉上眼。她的身體還在發抖，但嘴角翹著。"姐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會的。不會的。"宮野明美輕輕拍著她的背，"姐姐在這兒。哪兒都不去。"兩個人抱在一起，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她們的身影投在地板上，疊在一起。
陳默站在休息室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
他靠在框上，等她們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等宮野明美鬆開手，等灰原哀從她懷裡抬起頭。
灰原哀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
她的眼神又警惕起來，身體微微往後縮。"他是誰?"
"他是陳店長。"宮野明美擦掉眼淚，拉著她的手，"就是他救了姐姐。昨晚也是他把你帶回來的。你發高燒，他守了你一晚上。"
灰原哀盯著陳默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警惕，有好奇。
"你就是那個便利店店長?"
陳默點點頭。
"你姐姐跟我提過你。"
灰原哀沒說話。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面板很白，指甲剪得很短。
她看著那雙手，沉默了很久。
"我變小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APTX4869。我吃的。本來是打算自殺的，沒想到.....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
宮野明美攥住她的手。
"志保...."
"姐姐，我現在叫灰原哀了。"她抬起頭，看著宮野明美，"剛才你們說的話，我聽見了。灰原哀，很好聽。"
宮野明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甚麼時候醒的?"
"你們說改名的時候。"灰原哀的嘴角微微翹起來，"姐姐，你哭的時候，我就醒了。只是不想打斷你。"
宮野明美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
她伸手揉了揉灰原哀的頭髮......
"你這個孩子，從小就這樣。甚麼都藏在心裡。"
灰原哀沒躲，讓她揉。
她的目光又落在陳默身上。
"陳店長，謝謝你救了我姐姐。也謝謝你昨晚照顧我。"陳默笑了。
"不客氣。你是你姐姐的妹妹，就是自己人。"
灰原哀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低下頭。
"自己人....."她唸了一遍，聲音很輕。
就在這時，陳默腦海中再次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灰原哀]對宿主產生初步信任，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灰原哀的換裝遊戲]"
"任務內容:幫灰原哀換衣服。"
"任務獎勵:[洞察之眼](A級)可在一瞬間看穿對方身體狀況，包括傷病、疲勞、情緒波動等。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挑了挑眉。
幫灰原哀換衣服?
他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縮在被子裡的小女孩，她穿著一件大人的T恤，是宮野明美的，領口太大，滑下來露出肩膀。
她的臉還是白的，嘴唇也沒甚麼血色，但眼睛很亮。
"灰原。"他叫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身上的衣服太大了。我去給你買幾件新的。"
灰原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臉微微泛紅。
"不用。穿姐姐的就行。"
"你姐姐的衣服你穿不了。"陳默站起來，"等著，我去去就回來。"他推開門，走出去。
灰原哀坐在床上，看著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姐姐。"
"嗯?"
"這個店長，到底是甚麼人?"
宮野明美想了想。
"一個很好的人。"
灰原哀沒說話，只是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上午九點，銀座四丁目的服裝店剛開門。
陳默推進去，店員是一個年輕女孩，看見他，臉紅了。
"先生，需要甚麼?"
"童裝。七八歲女孩穿的。"
店員領著他走到裡面的貨架前。
貨架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衣服，裙子、褲子、T恤、襯衫。
陳默看了一圈，挑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上面印著一隻小貓。
一條深藍色的百褶短裙。
一雙白色的短襪，蕾絲邊的。
還有一件薄薄的米色開衫，怕她晚上冷。
他又挑了一套睡衣，淺藍色的，上面印著小熊。
他付了錢，拎著紙袋走回便利店。
推開門，感應器發出電子音。
宮野明美從休息室探出頭來。
"回來了?"
"嗯。"陳默把紙袋遞給她，"你看看合不合適。"
宮野明美開啟紙袋，把衣服拿出來。
短袖、短裙、襪子、開衫、睡衣。
她笑了。
"你挑的?很好看。"
"隨便挑的。"
灰原哀從她身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那些衣服，臉紅了。
"我不要穿裙子。"
"為甚麼?"陳默問。
"太幼稚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宮野明美蹲下來，看著她3.9的眼睛。
"哀，你現在就是小孩子。穿裙子很正常的。"
灰原哀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陳默把紙袋放在櫃檯上。
"先試試。不合適再去換。"
灰原哀盯著那個紙袋看了很久，然後拿起來，轉身走進休息室。
門關上了。陳默站在櫃檯後面，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
灰原哀還是穿著那件大人的T恤，手裡拎著紙袋，臉比剛才更紅了。
"我.....我自己穿不好。"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窘迫。
宮野明美走過去，想幫她。
灰原哀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你別看。"
宮野明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姐姐不看。"她轉過身，背對著她。
灰原哀咬著嘴唇，站在那裡，手指攥著紙袋的提手。
她看了一眼陳默，又低下頭。
陳默靠在櫃檯上，看著她。
"要我幫忙嗎?"
灰原哀的臉瞬間紅了。
"不要。你是男的。"
"你現在是小孩子。有甚麼關係?"
"那也不行。"她的聲音又急又硬，但耳朵尖紅了。
陳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灰原哀站在那裡，手裡攥著紙袋，手指絞來絞去。
她的身體還在發軟，腿有點抖，站久了就累。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休息室，把關上。
過了幾分鐘，門又開了。
她還是穿著那件大人的T恤，眼眶紅了。
"穿不進去。"她的聲音悶悶的，"手沒力氣。"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和她平視。
"我幫你。"
灰原哀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還是紅的，但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