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襬隨著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鈴木朋子趕緊伸手拽住,但手指碰到大腿的時候,像被燙了一下,又縮回來。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蕾絲髮箍戴在頭上,荷葉邊圍裙系在腰間,裙襬剛剛遮住大腿根部,過膝長筒襪裹著小腿,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的臉紅得像發燒,但嘴角-翹著。
她轉過身,側著看。
腰線被女僕裝勒得很流暢,裙襬在身後翹起來,露出了大腿後面一截白皙的面板。
她伸手把裙襬往下拽了拽,但布料就那麼點,拽了也是白費力氣。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蕾絲髮箍摘下來,放在梳妝檯上。
她把女僕裝脫掉,疊好,重新放回包裹裡,塞進衣櫃最裡面。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他的臉,他笑的樣子,他說話的樣子,他站在櫃檯後面低頭整理貨架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很久,她又坐起來,開啟衣櫃,把那個包裹拿出來。
她把女僕裝展開,掛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然後關上衣櫃,躺回床上。
這一次,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嘴角還帶著笑容著。
東京港區,貝爾摩德的公寓。
落地窗外,東京的夜景鋪開,萬家燈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貝爾摩德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盯著窗外的燈火,腦子裡全是那個男人的臉。
他靠在框上,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的眼睛很深,像能把人吸進去。
她喝了一口紅酒,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有意思。"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自己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甚麼,但就是忍不住。
她轉身走回沙發邊,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個小玻璃瓶。
瓶子裡淡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了晃,像稀釋過的茶。
她拔開木塞,湊到瓶口聞了聞。
味道很淡,有一絲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她從酒櫃裡拿出一隻高腳杯,把瓶裡的液體倒進去。
液體在杯底鋪開,顏色比剛才深了一些,有點像牛奶,但又比牛奶透亮。
她晃了晃杯子,液體掛在杯壁上,慢慢往下流,像眼淚。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很淡,有一絲鹹,還有一絲腥,像海的味道。
她又抿了一口,這次嚐出了一點甜,很淡,藏在鹹味後面,像沙灘上的貝殼,被海浪衝上來,又捲回去。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翻到陳默的號碼。
手指懸在螢幕上,正要按下撥號鍵,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陳默"兩個字。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按下接聽。
"陳店長,這麼晚還不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喝了?"
貝爾摩德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液體,又端起來抿了一口。
"喝了。味道很特別。"
"知道那是甚麼嗎?"
"你說呢?特製酒。你自己調的。"
陳默笑了。
"不是酒。"
貝爾摩德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是甚麼?"
"你猜。"
貝爾摩德盯著杯子裡的液體,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果汁?不對,味道不像。
蜂蜜水?也不對。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稍微品味了一下。
鹹的,甜的,還有一絲.....她突然想到了甚麼,臉瞬間紅了。
雖然之前從未親眼見到過,但她的閱歷知道這個還是很輕鬆的。
"你.....你這個混蛋。"
陳默的笑聲從聽筒裡傳過來。
"猜到了?"
貝爾摩德咬著牙,盯著杯子,攥著杯壁。
她想把杯子摔了,想罵他,想把電話掛了。
但她沒有。
她盯著那杯自,腦子裡全是他靠在門框上笑著的樣子,他把瓶子遞給她時指尖碰到她手心的觸感。
她深吸一口氣,把杯子端起來,一口喝乾。
"味道不錯。"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耳朵尖紅了,"下次多帶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
貝爾摩德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
"陳店長。"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危險。"
"哪裡危險?"
"哪裡都危險。"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但我喜歡。"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貝爾摩德等了幾秒,正準備說話,陳默的聲音傳過來。
"早點睡。晚安。"
"晚安。"
電話掛了。
貝爾摩德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盯著天花板,嘴角上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厲害。
她站起來,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洗手檯上。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觜上還有點痕跡。
她擦了擦,然後笑了。
"有趣!這個傢伙!"
"看來有點超出我的預期啊!我喜歡!"
而在便利店內,陳默的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貝爾摩德]完成囤今,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十五分鐘的停留]"
"任務內容:讓貝爾摩德在休息室裡被銬一晚上。"
"任務獎勵:[易容術.大師級](S級)可完美易容成任何見過的人,包括外貌、聲音、體態、舉止,精度達到肉眼無法分辨的程度。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勾起。
易容術?這能力,來得正是時候。
但還是得先讓貝爾摩德完成這次任務。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陳默從休息室的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半。
休息室裡沒有宮野明美,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他站起來,走出休息室。
櫃檯後面的咖啡機正在冒著熱氣,咖啡的香氣在店裡瀰漫開來。
櫃檯已經擦過了,乾淨得反光。
貨架上的商品也重新擺過了,飯糰、便當、飲料,一樣一樣,整整。
他走到櫃檯前面,看見一張便籤紙貼在咖啡機上,上面寫著一行字:"早餐在微波爐裡。熱一分鐘就好。"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畫,像小學生寫字。
陳默笑了,開啟微波爐,裡面是一碗白粥,一碟鹹菜,還有一個荷包蛋。
他把早餐端出來,坐在櫃檯前面,慢慢吃著。
粥還是熱的,鹹菜切得細細的,荷包蛋的蛋黃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色的蛋液就流出來了。
他吃完早餐,把碗筷洗乾淨,放回櫃子裡。
他轉身,看見宮野明美從洗手間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女僕裝,蕾絲髮箍戴在頭上,荷葉邊圍裙系在腰間,裙襬很短,剛剛遮住大腿根部。
腿上套著那雙吊帶黑絲,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平底鞋。
她手裡拿著一條抹布,正在擦貨架。她擦得很認真,每一個格子都擦到了,連角落裡的灰塵都用指尖摳出來。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
陳默靠在櫃檯上,看著她。
她的側臉很好看,鼻樑挺直,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
她擦完一層貨架,往後退了一步,檢查了一遍,然後點點頭,轉身去擦下一層。
她轉過身,看見陳默正靠在櫃檯上看著她,臉瞬間紅了。
"你.....你醒了?"
"嗯。"陳默看著她,"在幹甚麼?"
"打掃衛生。"她低下頭,手指攥著抹布,"店裡有點髒,我.....我就擦了擦。"
陳默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她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明美。"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
"這種衣服,只能在我面前穿。"
宮野明美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不是開玩笑。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手指攥著裙襬,指節發白。"為甚麼?"
"因為好看。"陳默鬆開手,退後一步,"太好看了,被別人看到,我吃虧。"宮野明美的臉紅透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她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忍笑。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知道了。"
陳默笑了。"去換衣服吧。等會兒還要開店。"
她點點頭,轉身往休息室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陳店長。"
"嗯?"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哪句?"
"就是......太好看了那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陳默看著她。
"真的。"
宮野明美咬了咬嘴唇,從休息室門口走回來,站在他面前。
她仰著頭看他,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的臉頰,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後她轉身就跑,跑進休息室,把關上了。
陳默站在櫃檯前面,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笑了。
與此同時,東京港區,某棟廢棄大樓的地下室。
走廊裡的燈壞了一半,牆皮剝落,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和鐵鏽味。
琴酒站在一扇厚重的鐵前,手指搭在門把手上。
伏特加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光柱在黑暗的走廊裡晃來晃去。
"甚麼時候發現的?"琴酒的聲音很冷。
"今天早上。送飯的人發現裡面沒人。"伏特加的聲音有點緊,"門是鎖著的,從裡面鎖的。窗戶也有鐵柵欄,不可能從窗戶出去。"
琴酒推開門。
鐵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房間裡很暗,只有門外的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床單是白色的,疊得很整齊。
桌上放著一個沒動過的餐盤,飯菜已經涼了,油凝成白色的塊狀。
地上散落著幾粒膠囊,紅白相間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琴酒蹲下來,撿起一粒,放在手心裡。
APTX4869。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牆上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劃痕,從床頭一直延伸到窗邊。
他走到窗邊,轉身看著伏特加。
"監控呢?"
"調過了。昨晚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監控有半小時的空白。被人動過手腳。"
琴酒的眼神冷了下來。
"誰幹的?"
"查不到。對方很專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琴酒沉默了很久,把手裡的膠囊放進口袋裡。
"可能是服毒了。這種藥的毒性,服下後全身溶解,連骨頭都不剩。"伏特加愣了一下。
"那.....那還要不要找?"
"找。"琴酒轉身往口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就按自殺上報。"他走出房間,皮鞋踩在地板上,節奏很穩,一下,一下,一下。
.......
伏特加跟在後面,手電筒的光在走廊裡晃來晃去,最後熄滅了。
銀座四丁目,便利店。
上午十點,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
宮野明美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圓領T恤,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她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陳店長。"她的聲音很輕。
"嗯?"陳默抬起頭。
她把鑰匙放在櫃檯上,"這是真的。"
陳默看著那把鑰匙。
銀色的很小,上面刻著一串數字:26。
"米花車站東口的保險櫃?"
"嗯。"宮野明美點點頭,"錢都在裡面。十億元,一分不少。"陳默拿起鑰匙,在手心裡掂了掂。
陳默站起來,走到口,把"營業中"的牌子翻過來,換成"休息中"。
他回頭看著宮野明美。
"我去把錢取出來。你在店裡待著,別出去。"
"你小心點。"
她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
"好。"
陳默推開,走出去。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沿著街道往車站的方向走,步伐不緊不慢。
街上的人很多,上班族拎著公文包匆匆走過,主婦推著購物車從超市出來,幾個小孩揹著書包跑過路口。
他走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從另一條路繞出去。
米花車站東口,下午三點。
陳默站在一排保險櫃前面,把手裡的鑰匙插進26號櫃的鎖孔裡。
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拉開櫃門,裡面是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他把箱子拿出來,放在旁邊的檯面上,開啟一條縫。
裡面是一摞一摞的鈔票,整整齊齊地碼著,封條還沒拆。
十億元,一分不少。
他合上箱子,拎起來離開。
天已經陰了,烏雲壓得很低,風從街口灌進來,把路邊的廣告牌吹得嘩嘩響。
他剛走出幾步,雨就下來了。
先是幾滴,然後是一大片,嘩啦啦地砸在地上,濺起白色的水花。
街上的人四散跑開,有的躲進商店,有的舉起包擋在頭上。
陳默站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雨幕把箱子夾在腋下。
旁邊有個賣傘的小販,他買了一把,黑色的,很大。
他撐開傘,走進雨裡。
雨越下越大,打在傘面上,噼噼啪啪地響。
他沿著街道往回走,路過一條小巷的時候,餘光瞥見牆角蹲著一個人。
很小,縮成一團,身上的衣服太大了,袖子垂在地上,領口耷拉著,露出瘦削的肩膀。
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
陳默停下來,站在巷口。
那個人一動不動,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
他走過去,蹲下來把傘舉到她頭頂。
雨水順著傘邊流下來,在她身邊匯成一條小溪。
她的臉埋在膝蓋裡,看不清長相,但能看見她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
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要斷掉。
陳默伸手,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頭髮。
雨水順著他的手指流下去,滴在她的臉上。
她的睫毛動了動,但沒有醒。
他看清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