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街邊，看著貝爾摩德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只能看命了。"他轉身走回便利店。。
中午，宮野明美又做了一桌子菜。
炒青菜、味噌湯、烤魚、玉子燒，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她把菜擺好，在陳默對面坐下，雙手捧著飯碗，小口小口地吃著。
"明美。"陳默夾了一塊烤魚放進嘴裡。
"嗯?"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宮野明美抬起頭，看著他。"去哪?"
"鈴木家。茶會。"
她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吃飯。
"幾點回來?"
"不一定。你一個人在店裡，別出去。"
"好。"她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陳默碗裡，"你路上小心。"陳默笑了。
"好。"
吃完飯，宮野明美把碗筷收走，去洗碗。
陳默走進休息室，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休閒裝，袖口的銀色釦子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從抽屜裡拿出那條深藍色的暗紋領帶。
鈴木園子送的那條，繫好。
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手機響了。是鈴木園子的訊息:[陳默!你幾點來?我媽說茶會三點開始，你早點到，我跟門衛說了，你直接進來就行。]
陳默回覆:[好。待會兒見。]
鈴木園子秒回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小蘭也來!她說她想你了!]
陳默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
他走出休息室，宮野明美正站在櫃檯前面擦桌子。
她看見他換了衣服，愣了一下。
"你穿西裝的樣子....很好看。"
陳默笑了。"謝謝。"
她的臉紅了，低下頭繼續擦桌子。
陳默走到口，推開。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宮野明美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路上小心。"
"好。"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半，陳默站在鈴木宅邸的大門前。
午後的陽光照在米白色的歐式建築上，把整棟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13門衛已經認得他了，笑著拉開鐵。
"陳店長，夫人已經在茶室等您了。"
陳默點點頭，沿著碎石車道往裡走。
兩邊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花圃裡的玫瑰開得正盛，紅的、白的、粉的，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人工湖面上，幾隻白天鵝悠閒地划著水，脖子伸得長長的，倒影像水墨畫。
他穿過門廳，沿著走廊往茶室的方向走。
走廊兩邊的油畫換了一批，上次來時掛的是江戶時期的山水，這次換成了明治時期的西洋畫，筆觸細膩，用色大膽。
茶室在宅邸的東側，是一間獨立的和室，推開移就能看見院子裡的枯山水。
陳默走到口，移開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媽媽，陳默怎麼還沒到?"是鈴木園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急甚麼?茶會三點才開始。"鈴木朋子的聲音很平靜。
"可是....."
"園子，你坐下。茶還沒泡好，你站來站去的，像甚麼樣子。"
鈴木園子不說話了。
陳默笑了笑，抬手敲了敲框。
"陳默!"鈴木園子第一個跳起來，朝他跑過來，穿著一件粉色的和服，腰帶系成蝴蝶結，頭髮盤起來了，插著一根玉簪子。
她跑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臉紅撲撲的。"你來了!我等了你好久!""路上有點堵。"陳默走進茶室。
鈴木朋子坐在茶桌前，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和服，腰帶是金色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環。
她看見陳默，嘴角微微上揚。
"陳店長，請坐。"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
鈴木綾子跪坐在旁邊，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和服，上面繡著白色的蘭花，頭髮紮成馬尾，用一根同色的髮帶繫著。
她看見陳默，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
"陳店長，今天這套西裝很合身。"
"謝謝。綾子小姐今天也很漂亮。"
鈴木綾子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把茶具擺好。
鈴木園子在他旁邊坐下，小蘭坐在園子旁邊。
小蘭穿著一件白色的和服，上面繡著粉色的櫻花，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她看見陳默看她，臉紅了，低下頭。
鈴木朋子開始泡茶。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仔細。
先用熱水溫碗，然後用茶筅攪動抹茶，手腕輕輕轉動，茶湯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
她把茶碗放在陳默面前。
"請。"
陳默端起茶碗，轉了兩下，喝了一口。
抹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是一絲回甘，很淡，但很持久。
"好茶。"
鈴木朋子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每次都是好茶。"
鈴木朋子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泡茶。
鈴木園子坐在旁邊，雙手捧著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一直盯著陳默。
小蘭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手指在茶碗的邊沿上慢慢轉著。
鈴木綾子把茶點遞過來，是一小塊羊羹，切成整齊的小方塊，上面撒著金箔。"陳店長，嚐嚐這個。今天早上廚房剛做的。"
陳默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紅豆的香味在嘴裡散開。
"好吃。"
鈴木綾子笑了，又給他遞了一塊。
茶喝了兩巡，鈴木朋子放下茶碗，看著陳默。
"陳店長，你對藝術品市場怎麼看?"
陳默放下茶碗。
"最近幾年，日本的藝術品市場一直在漲。尤其是明治時期和江戶時期的作品，漲幅最大。一方面是因為國內收藏家的需求增加，另一方面是海外資本在進場。"
鈴木朋子點點頭。
"那你覺得，現在進場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但要選對東西。"
陳默發動[財閥情報網]，一瞬間，大量資訊湧入腦海。
他整理了一下，繼續說，"比如明治時期的油畫，目前的價格還處於低位，但漲幅已經起來了。未來三年，預計還有30%到50%的空間。江戶時期的屏風畫，價格已經很高了，但稀缺性決定了它還會繼續漲。至於陶瓷器，要小心。最近市場上出現了很多高仿，連專業的鑑定機構都看走眼。'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這些?"
"看過一些報告。"陳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也跟朋友聊過。"
鈴木朋子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本小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鈴木家最近打算收購的一批藝術品清單。你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陳默接過小冊子，翻開。
一共十二件藏品，有油畫、屏、陶瓷、書法。
他發動[藝術品鑑定.大師級]，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第一件，明治時期的油畫，真跡。
第二件，江戶時期的屏風，真跡。
第三件，南宋的青瓷，真跡。第四件，高仿。
他停了一下，指著那頁。"這件有問題。"
鈴木朋子湊過來看。"甚麼問題?"
"釉色不對。真正的南宋青瓷，釉色是那種很含蓄的粉青，像初春的嫩葉。但這件的釉色太亮了，亮得像玻璃，是現代高溫釉的特徵。"
鈴木朋子盯著那頁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
"還有嗎?"
陳默繼續往下翻。
第五件，真跡。
第六件，高仿。
第七件，真跡。
第八件，真跡。
第九件，高仿。
他把三件有問題的藏品標記出來，把冊子還給鈴木朋子。
"這三件，別碰。"
鈴木朋子看著冊子上標記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
"陳店長，你有沒有興趣和鈴木家合作?"
陳默看著她。
"甚麼合作?"
"幫我們打理藝術品投資業務。"鈴木朋子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認真，"你負責鑑定和投資建議，鈴木家負責資金和渠道。利潤分成，你拿一成。"
陳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條件。"
"甚麼條件?"
"我要兩成的分成。"
鈴木朋子愣住，然後笑了。
"你倒是敢開口。"
陳默也笑了。
"因為值這個價。剛才那三件高仿，如果鈴木家買下來，至少損失五億日元。一年下來，我能幫你們省的錢，遠遠不止兩成。"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成交。"
她伸出手。陳默握住。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
鈴木園子坐在旁邊，看著媽媽和陳默握手，眼睛瞪得圓圓的。
"媽，你們剛才說的甚麼?我怎麼沒聽懂?"
"大人的事，小孩別問。"鈴木朋子鬆開手，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鈴木園子撇撇嘴，轉頭看小蘭。
小蘭也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茶會結束後，鈴木朋子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襬。
"陳店長，我還有個會要開。綾子，你陪陳店長坐一會兒。"
"好的，媽媽。"鈴木綾子點點頭。
鈴木朋子走到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店長，合作的事，下週我會讓律師擬好合同。到時候你來籤。"
"好。"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很穩，比平時輕快了一些。
鈴木園子從榻榻米上跳起來，拉著小蘭的手。
"小蘭，走，我帶你去看看院子裡的玫瑰!新開了一批，特別好看!"
小蘭被她拽著，
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朝她點點頭，她笑了笑，跟著園子跑了出去。
茶室裡只剩下陳默和鈴木綾子兩個人。
鈴木綾子跪坐在茶桌前，手裡端著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睛盯著碗裡的茶湯，不敢看他。
"陳店。"
"嗯?"
"等會兒有空嗎?我想請你看看我收藏的幾幅畫。"
陳默看著她。
"好。"
鈴木綾子抬起頭，笑了，笑得比上次更甜。
"那走吧。"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穿上木屐，回頭看他。
陽光從門外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榻榻米上，拉得很長。
就在這時，陳默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鈴木綾子]主動邀請參觀私人收藏，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專屬任務:[大小姐的收藏]。"
"任務內容:在參觀過程中，觸碰鈴木綾子的柰子，持續至少五秒。"
"任務獎勵:[情感共鳴](A級)可感知10米內指定目標的真實情感波動，並能輕微影響其情緒(如安撫、激發恐懼等)，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挑了挑眉。
這任務，和上次jio那個差不多，只是地方不同。
他站起來，跟著鈴木綾子走出茶室。
兩人穿過走廊，經過那道弧形樓梯，往宅邸的西側走去。
走廊兩邊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把牆壁照得很柔和。
鈴木綾子走在前面，木屐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和服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露出腳踝和一截白皙的小腿。
"陳店。"她突然停下來。
"嗯?"
"你剛才在茶會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哪些?"
"就是藝術品市場那些。"她轉過身，看著他，"你說未來三年明治時期的油畫還有30%到50%的空間，是真的嗎?"
"真的。"
鈴木綾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你好厲害。我媽媽研究了三個月，都沒你十分鐘看得準。"陳默笑了。
"看得多了。"
鈴木綾子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又開口了。
"陳店長，你有沒有想過，來鈴木家工作?"
"我現在就在工作。"
"我是說....."她咬了咬嘴唇，"全職。"
陳默想了想。
"還是便利店自在。想開門就開門，想關門就關門。沒人管。"鈴木綾子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她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到了。"
房間不大，是一間私人收藏室。
牆上掛著十幾幅畫，有油畫、有水彩、有書法。
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個展示櫃，裡面放著瓷器和小件雕塑。
窗邊有一張書桌，桌上擺著一盞檯燈和一摞厚厚的圖錄。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畫面上，把顏色襯得很柔和。
鈴木綾子走進去，站在一幅畫前面。
"這幅，是我去年在拍賣會上買的。當時花了三千萬。但後來有人說可能是贗品，我一直不確定。"
陳默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畫的是富士山的雪景，筆觸細膩，用色淡雅。
他發動[藝術品鑑定.大師級]，一瞬間，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子裡清晰地呈現出來。
筆觸的走向，顏料的層次，畫面的裂紋，畫框的磨損。
"真跡。"他說，"明治中期的作品，不是名家，但畫工很好。市場價大概在兩千萬到兩千五百萬之間。你買貴了。"
鈴木綾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確實買貴了。但當時太喜歡了，沒忍住。"
她又走到第二幅畫前面。"這幅呢?"
是一幅水彩，畫的是海邊的小漁村，天色將暗，漁船歸港，炊煙裊裊。陳默看了一眼。
"高仿。顏料不對，紙張的年代也不對。這幅畫要是真跡，至少值五千萬。但這個是仿的，一分不值。"
鈴木綾子的表情變了，從期待變成失落。
"我花了四千萬。"
"能退嗎?"
"不能。拍賣會的東西，不退不換。"她低下頭，手指絞著和服的袖子，"不過沒關係，就當交學費了。"
她又走到第三幅畫前面。
"這幅呢?"
是一幅書法，行書，筆力遒勁，墨色濃黑。
陳默看了一眼。
"真跡。江戶中期的，作者是當時很有名的一位書法家。市場價大概在一千萬左右。你買的時候花了多少?"
"八百萬。"
鈴木綾子的眼睛亮了，
"那我還賺了?"
"嗯。賺了兩百萬。"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