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那位.....是妃律師吧?"
陳默點頭。
"嗯。"
"她......好像不太高興。"
陳默笑了。
"她沒有不高興。她只是不太會表達。"
宮野明美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對你很好。我看得出來。"。
陳默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兩人走進一家內衣店。
店面不大,裝修很精緻,燈光是暖色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絲襪和內衣.
店員是一個年輕女孩,看見陳默進來,臉紅了。
"先生,需要甚麼?"
"黑絲。"陳默說。
店員的臉更紅了,領著他走到裡面的貨架前。
貨架上擺著幾十種不同款式的黑色絲襪。
蕾絲邊的、無痕的、網眼的、吊帶的。
陳默看了幾眼,挑了一雙吊帶的,黑色的,薄薄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宮野明美站在旁邊,臉紅得像發燒。
"這....這是給我的?"
"嗯。"陳默把絲襪遞給她,"去試試。"
宮野明美接過絲襪,手指在發抖。
她低著頭,快步走進試衣間。
關上了,她靠在門板上,手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牛仔褲脫了,把絲襪從包裝裡取出來。
黑色的,薄薄的,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把絲襪捲起來,從腳趾開始,慢慢往上拉。
絲襪順著小腿滑上去,滑過膝蓋,滑到大腿。
吊帶垂下來,在腿側晃來晃去。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臉更紅了。
她推開門,走出來。
陳默靠在櫃檯邊上,看著她。
她站在鏡子前面,低著頭,不敢看他。
絲襪裹著她的腿,把腿型勾勒得很流暢,吊帶在腿側輕輕晃動。
"轉過來。"陳默說。
她慢慢轉過身。
陳默的目光從她的腳踝滑到小腿,從小腿滑到膝蓋,從膝蓋滑到大腿。
她的腿在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好看。"他說。
宮野明美的臉紅透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店員在旁邊捂著嘴笑,把絲襪的包裝袋裝好,遞給她。
陳默付了錢,兩人走出店門。
陽光照在身上,宮野明美低著頭,走得很快,像是怕被誰看見。
"陳店。"她突然停下來。
"嗯?"
"你為甚麼給我買這個?"
陳默看著她。
"因為你穿起來好看。"
宮野明美愣住了。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低下頭,臉更紅了。
"謝謝。"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陳默笑了。
"走吧,回去。"
晚上八點,便利店的燈還亮著。
陳默站在櫃檯後面,正在整理收銀機裡的零錢。
休息室的開了,宮野明美探出頭來。
"陳店長,你吃了嗎?"
"還沒。"
她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小盤炒青菜,還有兩個荷包蛋。她把托盤放在櫃檯上,把碗筷擺好。"趁熱吃。"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煮開了花,上面飄著幾片切得細細的鹹菜。
青菜炒得綠油油的,蒜香味很濃。
荷包蛋煎得剛好,蛋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色的蛋液就流出來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是淡的,鹹菜是鹹的,混在一起,味道剛好。
他又夾了一塊荷包蛋,蛋液流進粥裡,把粥染成了金黃色。
"好吃嗎?"宮野明美站在旁邊,看著他吃。
"好吃。"陳默又夾了一塊青菜,"你做的?"
"嗯。"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志保小時候最喜歡吃我煎的荷包蛋。每次考試考好了,我就給她煎兩個。"
陳默看著她。"你很想她。"
宮野明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的眼眶紅了,但嘴角翹著。
陳默把碗裡的粥喝完,把筷子放下。"明天,我幫你查查你妹妹的事。"
宮野明美抬起頭,看著他。
"能查到嗎?"
"能。"陳默把碗筷收好,放在托盤上,
"只要她還在日本,就能查到。"
宮野明美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聲音啞了。
"謝謝你。"
陳默點點頭。
"不客氣。"
她把托盤端起來,轉身往休息室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他。
"陳店長。"
"嗯?"
"那個.....絲襪我穿了。在裙子裡面。
陳默笑了。
"我知道。"
她的臉紅了,快步走進休息室,把門關上。
陳默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笑了笑,轉身走到口,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晚上九點。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十億元的守護]任務提示。"
"任務進度:76%。剩餘保護時間:24小時0分。"
"組織還會繼續來找麻煩,請宿主做好準備。"
陳默盯著那行字,眼神冷了下來。
二十四小時。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路燈亮著,街上空蕩蕩的,只有吹過時帶起的落葉。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九點過五分。
休息室裡,宮野明美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的腦子裡全是今天白天的事。
陳默站在鏡子前面看著她,說"好看"的樣子。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敷衍,也不像是在哄她。
他是真的覺得好看。
還有上午在休息室裡聽到的那些聲音。
妃英理的喘息聲,壓抑的,顫抖的,像一根繃緊的弦。
她不知道他們在做甚麼,但她聽得出來,那聲音裡有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東西。
她翻了一頁書,眼睛盯著上面的字,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些聲音,還有陳默的臉。
她的臉又紅了。
她把書放下,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光暈。
她閉上眼,想睡覺,但睡不著。
一閉眼,腦子裡就浮現出陳默的臉。
他笑的樣子,他說話的樣子,他站在櫃檯後面低頭整理貨架的樣子。
還有他的手。
他給她遞絲襪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一下的觸感,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心跳很快,臉很燙,身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湧動。
她咬著嘴唇,想忍住,但忍不住。
她坐起來,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
門關著,外面沒有聲音。
陳默應該在外面整理貨架,或者在看手機。
她深吸一口氣,又躺回去。
閉上眼,腦子裡還是那些畫面。
她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手往下移了一點,放在小腹上,又縮回來。
不行。不能這樣。
這裡是他的店,他就在外面。
她坐起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但身體裡的那股火沒有滅。
她放下杯子,又躺回去。這一次,她沒忍住。
她從床上下來,光著腳走到洗手間口。
回頭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門,門還是關著的。
她推開門,走進去,把門關上。
燈沒開,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把洗手間照得朦朦朧朧的。
她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圓領T恤,下面就是那條新買的吊帶黑絲。
她伸出手,把T恤的下襬捲起來,露出大腿。
絲襪的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閉上眼,靠在牆上,手慢慢.....
陳默在外面整理貨架,但是朝著休息室看了一眼,
他雖然沒有看見,但是他的感知可以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淡然一笑,然後繼續整理。
她搭在洗手檯上,她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開啟水龍頭,洗了把手。
水是涼的,衝在手上,涼颼颼的。
她關掉水龍頭,站在鏡子前面,等臉上的紅褪下去。
等了很久,紅還是沒褪。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回休息室。
她坐在床邊,把T恤拉好,把裙襬放下來。
然後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她的心跳還是很快,臉還是燙的。
手機響了。
是陳默的訊息:[早點睡。明天可能有事情。]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她想回點甚麼,但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
腦子裡還是他的臉,還有那些聲音。
但這一次,她沒有躲。
她讓那些畫面在腦子裡慢慢放,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
陳默從休息室的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宮野明美還睡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黑色的頭髮。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休息室,把門帶上。
櫃檯後面的咖啡機已經定好了時,他按下開關,咖啡的香氣在空蕩蕩的店裡瀰漫開來。
他端著杯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天剛亮,街上還沒甚麼人,只有早班的送貨卡車偶爾駛過。
路燈還亮著,照著空無一人的人行道。
他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開始整理貨架。
七點半,門被推開了。
感應器發出電子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脆。
佐藤美和子站在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服外套,裡面是白色的上衣,下身是包臀裙和黑色絲襪,腳上是一雙黑色的淺口高跟鞋。
她眼眶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沒睡好。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店裡,然後落在休息室的上。
"早。"陳默靠在櫃檯上。
佐藤美和子沒接話。
她走到櫃檯前,把手包放在臺面上,然後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昨晚沒睡好?'
陳默愣了一下。
"還行。你怎麼知道?"
" 黑眼圈。"她的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還有,你剛才喝咖啡的時候,用的是左手。你平時用右手。"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
"佐藤警官觀察力真強。"
佐藤美和子的臉微微泛紅,別過頭,盯著貨架上的雜誌。
"職業病。"
店裡安靜了幾秒。
她的目光又飄到休息室的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你店裡最近客人多嗎?"
"還行。老樣子。"
"老樣子?"她的聲音平了一下,"我聽說你請了個新店員。"陳默看著她。"你訊息倒是靈通。"
佐藤美和子沒接話,只是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放在櫃檯上。"昨天那三個人的資料。查到了。"
她翻開資料夾,裡面是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和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都是登記在冊的黑社會成員,有案底,暴力團背景。其中一個還上過通緝。
陳默看了一眼照片。"然後呢?"
"然後?"佐藤美和子合上資料夾,看著他,"然後他們昨天在你店裡變成了植物人。跟你之前弄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陳默靠在櫃檯上。"佐藤警官,你有證據證明是我弄的?"
佐藤美和子盯著他看了三秒,嘆了口氣。
"沒有。"
她把資料夾收進包裡,"所以他們的事,我管不了。"她站起來,拎起包,往口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陳店。"
"嗯?"
"你最近.....小心點。"她的聲音壓低了,"那三個人背後的組織,不是普通的黑社會。他們手裡有槍,有人命。你一個人看店,別逞強。"
陳默看著她。"你是在擔心我?"
佐藤美和子的臉紅了。
"誰擔心你!我就是......公事公辦。"
她別過頭,盯著門口的方向,"你要是出了事,我查案不方便。"陳默笑了。
"知道了。謝謝佐藤警官。"
她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又快又急。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招牌。
她坐進車(得李的)裡,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位,匯入車流。
她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全是剛才在店裡看到的那扇關著的門。
那個女人就住在裡面。
她見過她的照片。
宮野明美,十億元搶劫案的嫌疑人。
她查了一夜的資料,查到的資訊少得可憐。
沒有案底,沒有前科,甚至連一張違章停車罰單都沒有。
但她的指紋出現在那輛用來搶劫的車上。
佐藤美和子咬了咬嘴唇。
她應該把她抓回去審問。
但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陳默不會讓她帶走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不想跟他翻臉。
她深吸一口氣,把車窗開啟一條縫,讓冷吹進來。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便利店的招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轉角處。
她想起他剛才笑的樣子,心跳快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在心裡罵了一句。"混蛋。"然後她的臉紅了。
便利店裡,陳默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佐藤美和子的車消失在街角。
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休息室。
宮野明美已經醒了,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看見陳默進來,抬起頭。
"剛才那位是?"
"佐藤美和子。警視廳的刑警。"
宮野明美的臉色變了。
"她.....她知道我是誰了?"
"知道。"陳默在椅子上坐下,"但她沒問。所以你也別擔心。"宮野明美低下頭,手指絞著書頁勾。
"她好像.....也不太高興。"陳默笑了。
"她沒有不高興。她只是不太會表達。"
宮野明美抬起頭,看著他。
"跟你昨天說妃律師的話一樣。"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記得清楚。"
宮野明美的臉紅了,連忙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書。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