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朋子端起香檳杯,喝了一口,
"看來她說得沒錯。"
陳默沒接話。
鈴木朋子放下杯子,看著臺上正在撤下去的那幅畫,沉默了幾秒。
"陳店。"她突然開口。
"嗯?"。
"下次鈴木家的私人活動,你來參加。"
陳默轉頭看她。鈴木朋子沒看他,目光還落在臺上,但嘴角帶著一絲笑。"甚麼活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
"我去跟客人打個招呼。你坐一會兒。"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比剛才輕快了很多。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拍賣會繼續進行。
第四件拍品是一件瓷器,第五件是一套和服,第六件是一把古刀。
都是真跡,成交價都在合理範圍內。
陳默坐在貴賓席上,偶爾看一眼臺上的拍品,偶爾看一眼角落。
琴酒沒再出現。
中場休息的時候,燈光亮了一些。
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裡穿梭,香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鈴木園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拿點吃的。你要不要?"
"不用。"
"那我給你帶一杯香檳。"她不等他回答,就跑開了。
小蘭跟在後面,被她拉著,兩個人消失在人群中。
宮本由美拉著三池苗子也站起來。"我們去看看有沒有蛋糕!苗子,走!"
三池苗子被她拽著,回頭看了陳默一眼,臉紅了,然後被由美拉走了。
妃英理坐在原位,沒動。
她的目光落在臺上,表情平靜。
慄山綠坐在她後面一排,也沒動。
她手裡攥著包帶,指節發白,時不時看陳默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衝野洋子從後面一排探過身來,趴在陳默的椅背上。
"陳店,你剛才真的好厲害。那幅畫,你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
"騙人。"衝野洋子撅了撅嘴,"你上次也說直覺。你這個人,甚麼都藏著掖著。
陳默笑了。
"你不也是?上次躲到我店裡,被狗仔追。你的經紀人說你那天本來有通告,你推了。"
衝野洋子的臉紅了。
"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
"又猜!"她瞪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店。"
陳默轉頭。
佐藤美和子站在他旁邊,雙臂抱在胸前,表情嚴肅。
她往角落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
"哪個人?"
"銀頭髮的那個。穿黑西裝。"
陳默的表情沒變。"不認識。"
"他剛才一直在看你。"
佐藤美和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從拍賣會開始就在看。你確定不認識?"
"確定。"
佐藤美和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真的甚麼都問不出來。"
她轉身走了,走到牆角,繼續盯著全場。
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人群。
琴酒不在。
他站起來,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走廊裡人不多,燈光比大廳暗一些。
他推開門,洗手間裡空蕩蕩的,只有水龍頭在滴水。
他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門開了。
陳默從鏡子裡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走進來。
銀色的發,黑色的帽子,蒼白的臉。
琴酒。
他走到洗手檯前,站在陳默旁邊,擰開水龍頭,把手伸到水流下面。
兩個人並排站著,誰都沒說話。只有水龍頭的水流聲在空曠的洗手間裡迴盪。
琴酒先開口了。
"陳店,好手段。"
陳默關掉水龍頭,從旁邊抽了張紙巾,擦乾手。
"過獎。"
琴酒也關掉水龍頭,沒擦手,只是甩了甩,水滴濺在洗手檯上。
"那幅畫,是我們老闆的。你壞了我們的好事。"
陳默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看著鏡子裡的琴酒。
"那是你們的事。"
琴酒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的湖面,結了一層冰。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但那笑沒有溫度。
"拍賣會結束,你就知道後果了。"
他轉身走了。
皮鞋敲在地板上,節奏很穩,一下,一下,一下。
門開了,又關上。
洗手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默站在洗手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也很平靜。
他伸手,把水頭擰緊。
滴水聲停了。
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沒人。
走廊裡很安靜,燈光昏暗。
他剛走了幾步,就看見一個身影靠在牆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
衝野洋子。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陳默,眼睛亮了。
"陳店長!"她把手機收起來,朝他走過來,"你好了?"
陳默點頭,"你怎麼也出來了?"
衝野洋子紅著臉,
"我看你來洗手間方向,我也跟著過來了。"
"裡面太無聊了!我也不認識別人。"
陳默想了一下,"要不我們走走?"
衝野洋子愣了一下,立刻興奮道。
"好啊!這房子好大,我剛才看了一下,差點就迷路了。"
兩人沿著走廊慢慢走。
走廊的兩邊掛著幾幅油畫,衝野洋子一幅一幅地看過去,每看一幅都要停下來,歪著頭看半天。
"這幅畫的是甚麼?"
她指著一幅畫著海的油畫問。
瀨戶內海。江戶時期的。
"好看嗎?"
"還行。"
衝野洋子轉過頭看他。"你對畫也有研究?"
"學過一點。"
"你甚麼都學過一點。"
她撇撇嘴,
"上次是鑑定,上上次是觀察人,這次又是畫。你到底還有甚麼不會的?"陳默想了想。
"生孩子。"
衝野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她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這個人,說話真有意思。"
她笑完了,擦了擦眼角,"我好久沒這麼開心了。最近工作太忙,每天都像打仗一樣。"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廊的盡頭有一扇深色的木,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
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衝野洋子好奇地探過頭去,推開,往裡看了一眼。
"哇。"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有鋼琴。"
房間不大,是一間小型的音樂室。
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開啟著,琴鍵在燈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光。
旁邊有一個譜架,上面放著一本翻開的樂譜。
牆上掛著幾幅音樂家的肖像畫,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垂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衝野洋子走進去,站在鋼琴前,手指輕輕碰了碰琴鍵。
鋼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音準很好。"她轉過頭看陳默,"我能彈一下嗎?"
"隨便。"
她高興地在琴凳上坐下,把裙襬整理好,手指放在琴鍵上。
她彈的是一首很簡單的曲子,旋律輕柔,像夜風拂過水麵。
她的手指在琴鍵上慢慢移動,每一個音符都很清晰,節奏很穩。
她的身體隨著旋律輕輕搖晃,頭髮垂在肩上,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陳默靠在框上,看著她。
她的側臉很好看。
鼻樑挺直,睫毛很長,帶著笑意。
她彈到副歌部分的時候,手指的速度快了一些,琴聲像流水一樣從指間淌出來,在房間裡迴盪。
一曲終了,她的手指停在琴鍵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久沒彈了。"她轉過頭看陳默,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手生了。"
"很好聽。"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你沒騙我?"
"沒騙你。"
衝野洋子笑了,從琴凳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襬。
"走吧,該回去了。經紀人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陳默沒動。
他靠在框上,看著她。
"洋子小姐。"
嗯?"
"你剛才彈琴的時候,用的是手指。"
衝野洋子愣了一下。
"當然啊,彈琴不用手指用甚麼?"
陳默走進房間,走到她面前。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鋼琴上,又移回來。
"你有沒有試過,用別的地方彈?"
衝野洋子愣住了。
"甚麼別的地方?"
陳默沒回答,只是走到她身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琴凳上。
"陳店長?"
她的聲音有點緊,但沒躲。
陳默站在她身後,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
"用臀部。"
衝野洋子的臉瞬間紅了。
"你.....你說甚麼呢!"
"試試。"陳默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鋼琴的音域很寬,不同的部位彈出來的聲音不一樣。"
衝野洋子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想站起來,但陳默的手按在她肩上,沒用力,但她就是起不來。
"我.....我不會....."
"我教你。"
陳默的手從她的肩膀滑到腰側,輕輕扶住她的腰,讓她往前挪了一點。
她的臀部剛好碰到琴鍵的邊緣。
"坐直。"他說。
衝野洋子深吸一口氣,把腰板挺直。
她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手指攥著裙襬,指節發白。
陳默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她。
"試試看,往左邊移一點。
衝野洋子咬著牙,身體往左邊挪了一寸....
琴鍵被壓下去,發出一聲低沉的響聲。
"再往右。"
她又往右挪了一點。
這次的聲音高了一些,清脆得像風鈴。
"很好。"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繼續。"
衝野洋子閉上眼,身體慢慢移動。
她的臀部在琴鍵上輕輕滑動,琴聲隨著她的動作高低起伏,像一首即興創作的曲子。
她的氣息急促起來,手撐著琴凳的邊緣。
她能感覺到琴鍵的冰冷透過裙子的布料傳進來,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腿。
"慢一點。"陳默說。
她放慢了速度。
琴聲變得綿長,像夜晚的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沙灘。
"再慢。"
她的動作更慢了,琴聲幾乎聽不見,只有琴鍵被壓下去時發出的微弱聲響。
"現在,停下來。"
她停住了。
琴聲消失,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陳默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
衝野洋子睜開眼,對上他的眼睛,氣息很亂。
"感覺怎麼樣?"他問。
"我....."
她覺得自己有點陌生,"我不知道....."
陳默伸手,輕輕把她額前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她的身體顫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洋子。"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還想彈嗎?"他問,聲音很低。
衝野洋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只知道心跳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陳默低頭,勿住了她。
她觜很車欠帶著剛才喝的香檳的味道。
她攥住他的袖子,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
過了幾秒,他鬆開她,退後一步。
衝野洋子站在原地,手還攥著他的袖子,沒有鬆開。
"你.....你......"
陳默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抱起來,放在鋼琴上。
琴鍵被壓下去,發出一陣雜亂的動靜。
衝野洋子坐在鋼琴上,裙襬皺成一團,小腿懸在空中。
她抬頭看著他,"陳店長....."
陳默站在她面前,手撐在琴蓋上,把她困在手臂之間。
"我還有個特別的彈法。"他說。
衝野洋子愣住了。"甚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
在恍惚中,
衝野洋子完全忘記了時間。
只記得禮服被拉下來了。
琴鍵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符,
高音,低音,高音,低音,雜亂無章。
小腿懸在空中,一直在搖晃。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感覺到他不在了。
他退後一步,看著她。
衝野洋子坐在鋼琴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你....你這個混蛋.....
陳默笑了,伸手幫她把裙襬拉好。
"感覺怎麼樣?"他問。
衝野洋子瞪他一眼,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還.....還行。"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恭喜2.7宿主完成[鋼琴室的指導],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絕對音感](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準確識別任何聲音的音高、節奏、和聲構成,可完美復聽任何旋律。適用於音樂創作、演唱、或......辨別某人說話時是否在撒謊(聲音的微顫和停頓)。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衝野洋子在錄音室裡完成一次完整的錄音,全程佩戴生活用品。"
陳默嘴角勾起。
錄音室?這個任務,得等她下次工作的時候再安排了。
他把衝野洋子從鋼琴上扶下來。
她站在地上,扶著琴蓋站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能走嗎?"他問。
能.
她咬著牙,走了兩步,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摔倒。
陳默扶住她。
"休息一下再走。"
衝野洋子搖搖頭,掙開他的手。
"我沒事。"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地走到門口。
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默。"
"嗯?"
"今天的事....不許告訴別人。"
陳默笑了。
"甚麼事?"
衝野洋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她推開,走了出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明天我去你店裡喝茶。你說過教我看人的本事。"
"好。"
她笑了,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比剛才慢了很多,但每一步都很穩。
陳默站在音樂室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轉身看了一眼那架鋼琴。
琴蓋上還有她指甲留下的印子,
琴鍵有一小片深色汙漬。
他伸手,把琴蓋合上:"希望園子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