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朋子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鈴木夫人，久仰。"陳默微微頷首。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又三秒，然後笑了。
"園子跟我說你很特別，我還以為她誇大其詞。"
她伸出手，陳默握住。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穩。
"坐吧。"她轉身走回沙發，示意-陳默坐在對面。
鈴木園子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她看看媽媽，又看看陳默，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園子，你去看看你姐姐那邊準備好了沒有。"鈴木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鈴木園子愣了一下。
"可是....."
"去吧。"
鈴木園子咬了咬嘴唇，看了陳默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擔心。
陳默朝她點了點頭，她才轉身走出去，輕輕帶上。
門關上，會客室裡只剩下陳默和鈴木朋子兩個人。
鈴木朋子放下茶杯，看著陳默。
"陳店長，你知道我為甚麼想見你嗎?"
"因為園子。"
"不只是因為園子。"鈴木朋子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我查過你的背景。"
陳默表情沒變。"查到了甚麼?"
"甚麼都沒查到。"鈴木朋子盯著他，"你的身份證明是真實的，但你之前的人生，像一張白紙。一個沒有過去的人，突然出現在東京，開了一家便利店，然後......"
她頓了頓，"然後我女兒就開始天天往你店裡跑。"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鈴木夫人想說甚麼?"
鈴木朋子沉默了幾秒。"我想說，我不反對園子交朋友。但我不想她被利用。"
"我也不想。"
鈴木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倒是挺直接。"
陳默沒說話。
鈴木朋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園子那孩子，從小被我保護得太好，不知道人心險惡。她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陳默沒接話。
"但你對她....."鈴木朋子看著他，"是認真的嗎?"
陳默想了想。
"鈴木夫人，你女兒是個好女孩。我不會傷害她。"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跟妃英理一樣討厭。"
陳默笑了。"妃律師也這麼說。"
鈴木朋子也笑了，笑得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她放下茶杯，從茶几下面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陳默。
"這是今晚拍賣會的最終清單。你看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陳默接過小冊子，翻開。
他看了一眼清單上的藏品，然後停在其中一頁。
那幅畫。就是他之前標記過的贗品。
他合上小冊子，放在茶几上。
"鈴木夫人，這幅畫有問題。"
鈴木朋子的表情變了。
"甚麼問題?"
"來源鏈條有問題。中間缺了兩環，而且用的顏料是大正時期才有的，但署名是明治時期的畫家。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拿起小冊子，翻到那一頁。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怎麼看出來的?"
"學過一點鑑定。"
鈴木朋子顯然不信，但她沒追問，只是把小冊子合上，放在旁邊。"這件事，我會處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陳店，你跟妃英理是甚麼關係?"陳默也站起來。
"朋友。"
"朋友?"鈴木朋子轉過身看著他，
"她每天往你店裡跑，你跟我說是朋友?"陳默沒說話。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藏。"
她走回來，站在他面前，距離很近。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咖啡的香氣。
就在這時，陳默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鈴木朋子]近距離接觸超過三分鐘，觸發專屬任務:[財閥夫人的器]。
任務內容:觸碰鈴木朋子的柰子，持續至少十秒。
任務獎勵:[微表情洞察](A級)可在一瞬間捕捉對方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判斷真實情緒。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備註:鈴木朋子期伏案工作，肩頸僵硬，對專業按摩沒有抵抗力。"陳默挑了挑眉，這任務!
有點挑戰!
不過，這備註看來是給了他提示。
可以如法炮製，和妃英理一樣，給她按摩。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鈴木朋子。
她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鈴木夫人。"他開口，"你是不是肩頸不太好?"
鈴木朋子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剛才你站起來的時候，右手不自覺地扶了一下腰。坐回去的時候，肩膀往左邊歪了一點。這是期伏案工作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鈴木朋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眼神從審視變成了好奇。"你觀察力倒是很強。"
"學過一點推拿。"陳默說，"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按一下。肩頸的位置按對了，能緩解不少。"
鈴木朋子猶豫了一下。
她確實頸椎不舒服，這幾天準備拍賣會，連續熬夜，脖子僵得像鐵板。
她看了陳默一眼，又看了一眼口。
"就按一下。"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她在沙發上坐下，背對著陳默。
陳默走到她身後，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肩，鈴木朋子的身體就僵了一下。
"放鬆。"陳默的聲音很平靜，"肌肉太緊了。"
鈴木朋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陳默的手指沿著她的肩膀慢慢移動，找到肩井穴的位置，輕輕按下去。
鈴木朋子悶哼了一聲，咬著牙。
"疼?"
"有點。"
"正常。這裡堵得厲害。"
陳默的拇指在上面慢慢揉按，力度從輕到重，節奏很穩。
鈴木朋子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肩膀也開始放鬆。
陳默的手從她的肩膀移到後頸，沿著頸椎一路往上，按到髮際線的位置。
他的手法很專業，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鈴木朋子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
陳默的手從她的後頸移回肩膀，然後沿著肩線往前，慢慢移到鎖骨的位置。
鈴木朋子的呼吸頓了一下，但沒動。
陳默的手指停在鎖骨下方，隔著禮服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這裡也需要按一下。"他說，聲音很平靜，"這裡的位置連著肩頸，按開了，肩膀會更松。"
鈴木朋子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陳默的手往下移了一寸。
他的指腹貼著她的胸口，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升高。
他沒有急著動，只是輕輕按著，等她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然後他開始按。
力度很輕，像在按摩一塊緊繃的肌肉。
他的手指沿著胸口的弧度慢慢移動，每一下都精準地按在穴位上。
鈴木朋子的氣息急促起來，手指攥著沙發的扶手。
她的臉紅了，觜抿得緊緊的，但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讓他停下。
陳默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在他的指尖下加速。
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快。
"放鬆。"他低聲說，"深呼吸。"
鈴木朋子深吸一口氣，但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絲顫抖。
陳默的手指在她胸口停了十秒，然後慢慢收回來，重新搭在她的肩膀上，繼續揉按肩頸。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
但對鈴木朋子來說，像過了很久。
陳默又按了幾下，然後收回手。
"好了。"他退後一步，"感覺怎麼樣?"
鈴木朋子睜開眼，她的臉還是紅的。
這傢伙!
怎麼感覺是故意的!
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個技巧?
她深吸一口氣，
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你....."她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平時在店裡，也給客人這麼按?"
"看人，好的就按，不好的就不按。"
"那我呢?"鈴木朋子看著他，"算好的那種，還是算不好的那種?"陳默看著她，笑了。
"算特別的那種。"
鈴木朋子的臉更紅了，瞪他一眼，但觜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轉過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泛紅，觜比剛才紅了一點。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放下。
"陳店。"她沒回頭，恢復了剛才的平靜，"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園子。""甚麼事?"
鈴木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說話。"
她轉過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走吧，拍賣會快開始了。"
陳默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涼的，但比剛才暖了一點。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財閥夫人的按摩]，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微表情洞察](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一瞬間捕捉對方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判斷真實情緒。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鈴木朋子留你住宿。
陳默嘴角勾起。
在這裡過夜嗎?
還得是鈴木朋子?看來等會兒要好好表現一下了。
鈴木朋子鬆開他的手，推開門，走出去。
她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腰板挺得很直，但脖子明顯沒那麼僵了。
陳默跟在後面，兩人一起穿過走廊，走進門廳。
門廳裡的人更多了，熱鬧得像一場小型酒會。
很快，她的目光就被口進來的人吸引了。
妃英理站在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裙襬拖到地上，領口是簡潔的一字肩設計，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她的頭髮盤起來了，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脖子上是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鍊。
她整個人看起來冷豔又端莊，和昨天晚上穿著J制服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身邊跟著小蘭，小蘭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一點緊張的笑。
她顯然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手指攥著裙襬，眼睛四處張望。
慄山綠跟在她們身後，穿著昨天那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了，臉上化著淡妝。
她手裡拎著妃英理的包，目光在人群裡找著甚麼。
陳默朝她們走過去。
妃英理看見他，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深藍色西裝、白色襯衫、那條深藍色的領帶，然後移開，面無表情。
"來了?"陳默走到她面前。
"嗯。"妃英理的聲音很平靜，但耳朵尖紅了。
小蘭在旁邊看著陳默，眼睛亮了一下。
"陳店長，你今天好帥。"
陳默笑了。
"謝謝。你今天也很漂亮。"
小蘭的臉紅了，低下頭。
慄山綠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她看著陳默，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但甚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幾個人。
宮本由美的聲音從門口炸開來:
"哇!好大的房子!"
陳默抬頭，看見宮本由美穿著妃英理那件米色連衣裙，腳上踩著妃英理借她的裸色高跟鞋，頭髮自然披散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女人味。
她站在門口，仰著頭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嘴巴張得老大。
三池苗子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白色的針織裙。
就是陳默說的那件。
腳上是白色的淺口鞋，扎雙馬尾髮辮，臉紅撲撲的。
她看見這麼多人，明顯緊張了，攥著宮本由美的袖子不敢鬆手。
宮本由美拉著三池苗子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陳默，眼睛亮了，拉著三池苗子就往這邊走。
"陳店!我們來了!"
她走到陳默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好看嗎?"
裙襬飄起來，差點打到旁邊一個端著香檳杯的中年男人。
那人嚇了一跳，往旁邊躲了躲。
陳默笑了。
"好看。但你小心點，別打到人。"
宮本由美吐了吐舌頭，把裙襬按住。
三池苗子站在旁邊，偷偷看了陳默一眼，小聲說:"陳店，謝謝你昨天幫我挑衣服。"
"不客氣。很適合你。"
三池苗子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
妃英理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但耳朵尖更紅了。
小蘭看看媽媽，又看看陳默，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慄山綠站在旁邊，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陳店。"她的聲音有點緊。
陳默轉頭看她。"嗯?"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默看著她。"甚麼話?"
慄山綠的臉紅了，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陳店長!"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所有人轉頭，看佐藤美和子站在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外套，下面搭配同色的包臀裙，腿上穿著肉絲。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利落。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進門就把整個大廳掃了一遍，然後落在陳默身上。
她走過來，站在陳默面前，壓低聲音。"拍賣會甚麼時候開始?"
"快了。"陳默看著她，"你怎麼來了?"
"來盯場子。"佐藤美和子的目光往角落裡瞟了一眼，"今天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警視廳派我來維持秩序。"
陳默笑了。
"穿便裝維持秩序?"
佐藤美和子瞪他一眼。
"你管我穿甚麼。"
她說完，目光落在陳默身後的那一排女人身上，表情變了一下。
妃英理站在了最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宮本由美歪著頭，嘴角帶著笑。
三池苗子低著頭，臉紅紅的。
小蘭站在媽媽旁邊，好奇地打量著佐藤美和子。
慄山綠站在最後面，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佐藤美和子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回到陳默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