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由美點點頭,鑽進副駕駛。
子發動,駛出休息站,重新匯入灣岸線。
回程的路上更少了,路面空曠得像一條黑色的緞帶,鋪在城市的邊緣。
宮本由美坐在副駕駛上,安靜了很多。她沒放音樂,也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夜景。
開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陳店。"
"嗯?"
"你剛才說以後常來。是真的嗎?"
"真的。"
"那下次我開。你坐副駕駛。"
陳默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宮本由美拍了拍方向盤,"我開雖然沒你快,但也不慢。"
"交通課警官知法犯法?"
"今天破例。"她把他的話還給他,說完自己笑了。
陳默也笑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駛過一段高架橋,右側是海,左側是城市的燈光。
宮本由美看著窗外,突然伸手把音樂開啟了。
還是那首英文老歌,吉他聲懶洋洋的,鼓點輕輕地敲著。
她靠在椅背上,腿伸得長長的,馬丁靴的鞋尖跟著節奏輕輕點著。
"陳店長。"她叫了一聲,眼睛還是看著窗外。
"嗯?"
"謝謝你今晚帶我出來。"
"不客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以後可以經常找你嗎?不是做任務那種。"
陳默看了她一眼。"可以。"
宮本由美轉過頭,看著他。"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市區。
路燈變密了,光影在車裡交替閃過。
宮本由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問:"拍賣會那天,你也去?"
"嗯。"
"我能去嗎?"
她轉過頭看他,"鈴木家的拍賣會,安保很嚴的。我去幫忙維持秩序。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想。"她點頭,"我還沒參加過這種上流社會的活動。而且....."她頓了頓,"而且那天你也在。"
陳默沒說話。
宮本由美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回答,又補了一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隨便說說。"
"方便。"陳默說,"到時候你來。"
宮本由美眼睛亮了。"真的?!"
"嗯。我讓人給你留張邀請函。"
"太好了!"她差點從座椅上跳起來,被安全帶拽了回去。她笑著把安全帶解開一點,轉身面對陳默,"那我穿甚麼?這種場合是不是要穿禮服?我沒有禮服啊!"
"隨便穿。"
"那怎麼行!鈴木家的拍賣會,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要是穿得太隨便,多丟人。"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穿甚麼都好看。"
宮本由美愣住了,然後臉瞬間紅透。
"你.....你說甚麼呢!"
"實話。"
她把臉轉到一邊,盯著窗外的街景,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引擎的低鳴聲。
過了很久,宮本由美才轉回來。
她臉上的紅還沒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經平靜了很多。
"陳店。"
"嗯?"
"你說的那個以後常來',算數吧?"
"算數。"
"那...."她像是在做最後的決定,"那現在算嗎?"
陳默看了她一眼。
宮本由美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上挪過來。
車裡空間不大,她只能側身坐著,腿蜷在座椅上,馬丁靴的鞋尖抵著中控臺。
她看著陳默,臉紅紅的,但眼神沒有躲閃。
"你剛才在休息站,問我喜不喜歡你。"她的聲音有點抖,"我說喜歡。但還有一件事,我沒說。"
陳默看著她。
宮本由美申手,輕輕放在他腿上。
"我也想讓你開心。"
她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陳默把車靠邊停下,拉上手剎,轉頭看她。
宮本由美坐在他旁邊,目光已經從他的臉上挪開,落在了他的...
該死,我怎麼總是會去看這。
"你確定?"陳默問。
她點點頭。
"看著我"。
宮本由美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眼神很堅定。
"確定。"她說。
陳默看著她,嘴角慢慢勾起。
"放鬆。"他說。
宮本由美深吸一口氣......
[系統提示]:
"檢測到目標[宮本由美]主動在車裡提供私人服務,解鎖條件達成。"
"恭喜宿主完成[灣岸線的約定],任務完成度100%!""任務獎勵:[高壓水槍](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讓自身或接觸目標的夜體以高壓形態pen射,射程最遠5米,衝擊力可擊倒成年人。適用於自保、驅散、或.....特殊場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宮本由美穿著兔女郎裝在便利店裡完成一次完整服務。"
過了很久,
宮本由美抬起頭,靠在椅背上,
用手背嚓了嚓觜。
她的臉很紅,看了他一眼。
"滿意了?"
她問,有點啞。
陳默幫她把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
"你呢?"
宮本由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還行。脖子有點酸。"
"還有腮幫子!"
陳默笑著搖了搖頭,把座椅調回去,重新發動車子。
車子駛入市區,路上的車多起來。
宮本由美把安全帶繫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子在她家樓下停穩。宮本由美解開安全帶,推開,跳下車。
她站在車外,彎腰湊到視窗,看著陳默。
"今天很開心。"她說,"謝謝你。"
"不客氣。"
她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以後常來。"
陳默笑了。"好。"
宮本由美站直身體,轉身往樓裡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陳默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揮了揮手,轉身跑進樓裡。
陳默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口。
他發動子,駛離公寓樓,往便利店的方向開。
手機響了,是宮本由美的簡訊:[到家了。今天真的很開心。下次我開車,你不許搶方向盤。]
陳默笑了笑,回覆:[好。]
幾秒後,又一條簡訊進來:[拍賣會那天,我穿甚麼好?你幫我想想。]陳默想了想,回覆:[隨便。你穿甚麼都好看。]
宮本由美秒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條:[你這個人,說話怎麼跟抹了蜜似的。]
陳默沒回,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繼續開車。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便利店的招牌在前方亮著,暖黃色的光透過玻
璃門照出來。
他推進去,走到櫃檯後面,把車鑰匙放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宮本由美又發了一條訊息過來,是一張自拍。
她站在鏡子前,舉著手機,臉紅紅的。
配文:[今天心情好,破例自拍一張。不許給別人看。]陳默看著螢幕,笑了笑,把照片存下來,回覆:[好看。]宮本由美秒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條:[早點睡。晚安。]陳默回覆:[晚安。]
他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夜色很深,便利店的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佐藤美和子發了條簡訊:
[佐藤警官,那個案子有進展了嗎?]
等了幾分鐘,回覆進來:[有。你提供的線索很有用。嫌疑人已經鎖定了,明天收網。]
陳默看著螢幕,回覆:[那就好。]
佐藤美和子又發了一條:[你怎麼這麼晚還不睡?]
陳默回覆:[剛送朋友回家。]
等了一會兒,佐藤美和子發過來一個"哦",然後就沒訊息了。
陳默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
他轉身回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拿出那張拍賣會的藏品清單。
過目不忘發動,每一頁的內容都清晰地印在腦子裡。
他閉上眼,在腦海裡把清單過了一遍,然後在其中幾幅畫的位置做了標記。
那些是贗品。
晚上十一點,便利店的被推開了。
感應器發出電子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陳默正在櫃檯後面整理賬本,抬頭看見進來的人,微微挑眉。
九條玲子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和深灰色的包臀裙,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起來,披散在肩上,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她手裡拿著一瓶紅酒,臉紅撲撲的,眼神比平時迷離了幾分。
"陳店長,還沒關門?"她的聲音比平時慢了一點,帶著一絲慵懶。
陳默放下賬本,看著她。"快了。九條律師這麼晚還在外面?"
九條玲子走進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節奏比平時慢。
她走到櫃檯前,把紅酒放在臺面上,然後靠在櫃檯上,側頭看他。
"路過。"她說。
陳默看了一眼她放在櫃檯上的紅酒,又看了一眼她泛紅的臉頰。
"你家在反方向。"
九條玲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說話跟妃英理一樣討厭。"
陳默沒接話,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
"喝點水。"
九條玲子看著那杯水,愣了幾秒,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不問問我為甚麼來?"她放下杯子,看著陳默。
"你想說自然會說。"
九條玲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你倒是沉得住氣。"
她拉過一把高腳凳,坐上去,把紅酒推到一邊。
風衣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白色襯衫的領子。
"最近失眠。"她說,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腦子裡全是案子。"
陳默靠在櫃檯上,看著她。"案子很棘手?"
"不是棘手。"九條玲子搖搖頭,"是太多了。一個接一個,像永遠做不完。"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手指還是沒離開杯沿。
"有時候我在想,我這麼拼命到底是為了甚麼。"她的聲音低下來,".贏了又怎樣?輸了又怎樣?案子永遠都會有的。"
陳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九條玲子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你怎麼不說話?"
"你想聽我說甚麼?"
"隨便。甚麼都行。"她把下巴擱在櫃檯上,側著臉看他,"你店裡平時晚上有人來嗎?"
"不多。"
"那你一個人不無聊?"
"習慣了。"
九條玲子笑了一下,從櫃檯上直起身,環顧了一圈店裡。
冷櫃嗡嗡響著,關東煮冒著熱氣,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整整齊齊。
"你這家店,倒是挺乾淨的。"她說。
"開店不都這樣?"
"不是。"九條玲子搖搖頭,"我去過很多店,沒幾家有你這裡乾淨。"她說完又沉默了,手指在櫃檯上輕輕敲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陳默看著她,發動了讀心術。
九條玲子的心裡話立刻出現在陳默的腦海裡:
"其實這幾天一直在跟蹤妃英理.....注意到她每天晚上都來這家便利店.....有時候一待就是一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紅紅的,衣領有時候會亂.....我跟蹤了她三天,發現她每次都是從休息室出來...."
"我本來只是想來看看這裡有甚麼貓膩.....要是能抓到甚麼把柄,下次在法庭上就能壓她一頭.....這麼多年了,我一次都沒贏過她.....不是說我不如她,是我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但來了之後.....這個人.....他好像甚麼都不在乎.....跟我說話也不緊張.....不像其他人那樣,一聽說我是檢察官就縮手縮腳的.....妃英理眼光倒是不錯......"
陳默收回讀心術,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跟蹤妃英理?想抓把柄?
他看了眼面前趴在櫃檯上的九條玲子。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動,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
"九條律師。"他開口。
"嗯?"她睜開眼,迷迷濛濛地看著他。
"你喝了多少?"
"不多。"她想了想,"半瓶吧。"
半瓶紅酒,對她這種常年應酬的人來說不算甚麼。但她的樣子明顯不止半瓶的量,大概是空腹喝的。
陳(錢王好)默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從貨架上拿了一盒牛奶,拆開,倒進杯子裡,用微波爐熱了一下。
"把這個喝了。"
九條玲子看著那杯熱牛奶,愣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空腹喝酒傷胃。"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熱牛奶的溫度透過杯子傳到手心,她的手指慢慢放鬆下來。
"你平時對誰都這麼好嗎?"她突然問。
陳默靠在櫃檯上。
"看人。"
"那我呢?"
九條玲子抬起頭,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
"算好的那種,還是算不好的那種?"
陳默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九條玲子等了幾秒,見他不說話,自己笑了。
"算了,不逼你。"
她把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櫃檯上,手指還在杯沿上轉。
"陳店。"
"嗯?"
"你跟妃英理,是甚麼關係?"
陳默看著她。"你猜。"
九條玲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她頓了頓,"跟妃英理一樣討厭。"
她把這兩個字又說了一遍,但語氣裡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
陳默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九條玲子靠在櫃檯上,手指在臺面上慢慢畫著圈。
她的臉在燈光下泛著紅。
我跟蹤她三天了。"她突然說聲音很低。
陳默沒動,等著她繼續。
"每天晚上,她都來你店裡。有時候待一個小時,有時候更久。出來的時候....."她頓了頓,"跟進去的時候不一樣雨。"
她抬起頭,看著陳默。"你知道我在說甚麼。"
陳默靠在櫃檯上,表情沒變。"所以呢?"
"所以我來看看。"九條玲子從高腳凳上下來,站直身體,和陳默面對面,"看看是甚麼地方,甚麼人,能讓她天天往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