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午休時間。。
教學樓天台。
毛利蘭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盯著遠處的雲發呆。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一遍一遍重複著剛才的畫面。"那樣真的會很爽嗎?"
"為甚麼媽媽會叫得那麼開心?"
"小蘭!"
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
小蘭猛地回過神，發現鈴木園子正蹲在她面前，臉湊得極近。
"你發甚麼呆呢?"園子歪著頭看她，"叫了你五遍了。"小蘭愣了一下。
"沒....沒甚麼。"
"沒甚麼?"園子挑眉，"從早上到現在，你一共說了三句話。第一句早安'，第二句"嗯'，第三句"隨便'。小蘭，你這樣很嚇人。"
小蘭扯出一個笑。
"真的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園子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
"沒睡好?想甚麼想得睡不著?
小蘭沒說話。
園子湊過來，壓低聲音:"是不是談戀愛了?"
小蘭臉一紅。
"胡說甚麼!"
"那你臉紅甚麼?"園子笑嘻嘻的，"我跟你說，我姐說了，女孩子到了我們這個年紀，想男孩子很正常。你看我們班那個誰，上個月不也....."
"園子!"小蘭打斷她，"真的不是。"
園子撇撇嘴，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往小蘭手裡一塞。
"那你看看這個，學習學習。"
小蘭低頭一看，臉騰地燒起來。
手機螢幕上，兩個白花花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女人仰著頭，嘴裡發出奇怪的聲音。
"你你你!!!!"小蘭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回去，"園子你怎麼看這種東西!"
"哎呀，這有甚麼。"園子大大咧咧地收起手機，"我姐說這是必修課，提前學習，省得以後甚麼都不懂。你看這個女的，叫得那個誇張，而且我聽說，要是真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別說了!"小蘭捂住耳朵。
園子笑成一團。
但笑著笑著，她發現小蘭的表情不對。
不是害羞，是別的甚麼。
"小蘭?"她收起笑，"你怎麼了?"
小蘭搖搖頭。
"沒甚麼。"
園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是不是家裡出甚麼事了?"
小蘭的手指微微收緊。
家裡。
媽媽。
那個男人。
那套比基尼。
"園子，"她開口，聲音很輕，"如果.....如果你發現你媽媽有甚麼秘密，你會怎麼辦?"
園子一愣。
"我媽媽?我媽媽秘密可多了。"她想了想，"你是指哪種秘密?"小蘭咬著嘴唇。
"就是.....那種秘密。"
園子眨眨眼。
"哪種?"
小蘭說不出口。
園子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
"等等，你不會是發現你媽媽有男人了吧?"
小蘭猛地抬頭。
園子看見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對了。
"真的假的?"她壓低聲音，"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媽媽她....."
小蘭把臉埋進膝蓋裡。
園子不知道該說甚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放學鈴聲響起。
小蘭收拾好書包，和園子一起走出校。
"你真的沒事?"園子還在問。
"真的沒事。"
"那你笑一個。"
小蘭扯了扯嘴角。
園子嘆氣:"算了，比哭還難看。"
兩人在路口分開。
小蘭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銀座四丁目的時候，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那家便利店就在前面。
24小時。
她抬頭看向那塊招牌。
昨天，媽媽就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昨天晚上，她躲在電線杆後面，看著媽媽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袋，嘴唇腫著，鎖骨上還有紅痕。
她站在便利店對面的人行道上，盯著那扇玻璃，一動不動。
門突然開了。
小蘭猛地回過神，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個年輕男人從裡面走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店長。
他穿著簡單的灰色T恤，手裡拎著一袋垃圾，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扔進去。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剛好落在她身上。
小蘭愣在原地。
他對她笑了笑。
又來了?"
小蘭臉一紅，想解釋自己只是路過，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陳默走到她面前，距離三步遠，停下來。
"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你媽媽的?"
小蘭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知道她是妃英理的女兒。
"我...."
"你媽媽昨天落了個東西在我這兒。"陳默說，"你要是方便，可以幫她帶回去。"
小蘭愣住了。
媽媽落了東西?
甚麼東西?
她下意識問出口:"甚麼東西?"
陳默看著她，眼神幽深。
"一件衣服。"他說，"紅色的。"
小蘭的臉騰地燒起來。
紅色的衣服。
那套比基尼?
媽媽把那個落在這兒了?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她張了張嘴，"我回去問問媽媽需不需要....."
陳默笑了。
"不用問。"他說，"我知道她需要。但她可能不想讓你知道。"
小蘭不知道該說甚麼。
陳默看著她，突然開口:"你想知道你媽媽最近的情況嗎?"
小蘭抬頭看他。
"甚麼...意思?"
陳默沒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來我店裡，我告訴你。"
小蘭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
陳默。
店名是"24小時"。
她攥著那張名片，指節發白。
"我......
"不用現在決定。"陳默打斷她，"甚麼時候想來了，就來。我一般都在。"他轉身走回便利店。
推開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你媽媽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你回去記得問問她，是不是最近太累。
小蘭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玻璃門，很久沒動。
腿都是軟的。
媽媽昨晚回來的時候，走路確實不穩。
她還以為是高跟鞋穿久了。
原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
陳默。
24小時便利店。
小蘭把名片收進口袋，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
玻璃門後面，那個男人正站在收銀臺後，朝她揮了揮手。
小蘭臉一紅，快步離開。
回到家，妃英理還沒回來。
小蘭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几發呆。
腦子裡全是那個男人的話。
"你想知道你媽媽最近的情況嗎?"
"來便利店，我告訴你。"
"你媽媽昨晚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她想起媽媽踉踉蹌蹌從便利店走出來的樣子。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張名片。
去?
不去?
窗外天色漸暗。
手機響了。
是園子的簡訊:[小蘭，別想太多。大人的事，有時候不知道比較好。]小蘭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放下。
繼續盯著茶几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