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顫。
三個字,寫得比平時慢了一倍。
最後一筆落下,她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幾秒,然後放下筆,抬眼看向陳默。
陳默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滿意的笑。
他伸手把那張清單拿過去,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最後落在簽名處。
"很好。"
話音剛落,陳默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妃英理]已在任務清單上簽字,解鎖條件達成。"
"觸發新任務:[紅色比基尼的購物]"
"任務內容:讓目標穿著紅色連衣裙,明天中午來便利店購物。"
"任務獎勵:[時間暫停](A級)可暫停以宿主為中心半徑5米範圍內的時間流動,持續3秒,冷卻24小時。"
陳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清單摺好,收進口袋,然後站起身,走到休息室角落的櫃子前。
櫃門開啟,他從裡面取出一個紙袋。
深棕色的紙袋,上面沒有任何標誌,封口處貼著一張便利貼,手寫著兩個字:妃律師。
陳默走回來,把紙袋放在她面前。
"第一個任務。"
妃英理低頭看著那個紙袋。
直覺告訴她,這裡面不是甚麼好東西。
她伸手開啟封口,往裡面看了一眼。
紅色。
刺眼的深紅色。
她把東西抽出來。
是一套比基尼。
布料少得可憐。上身是兩片三角形,細細的帶子要繞到脖子後面打結。
下身是同樣迷你的丁字,兩側只有細細的繩帶。
妃英理看著那團布料,手指僵在那裡。
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會穿的款式。
這麼多年來,她的衣櫃裡只有兩種顏色:黑、白、深藍。
裙襬永遠過膝,領口永遠扣到最上面一顆。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用那一身嚴謹的套裝,在法庭上築起銅牆鐵壁。可這條裙子——
"明天中午。"陳默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穿著它,來便利店買東。"
妃英理攥緊那條裙子。
絲綢的料子在掌心揉成一團。
"我不一"
"或者,"陳默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我剛才說小蘭的書包,是認真的。"
妃英理的話卡在喉嚨裡。
她看著那個手機。
看著螢幕上那個備註名。
小蘭。
十六歲。剛上高中。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如果她看見那些照片——
妃英理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她眼底的掙扎已經壓下去了。
"就這一次?"
陳默看著她,沒說話。
妃英理懂了。
不是一次。
是每週三次。
是直到做完十二次特別任務。
她把那團比基尼塞回紙袋裡,站起身。
"明天幾點?"
"中午十二點。"
妃英理拎起紙袋,轉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的時候,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我要看原版哦。"
妃英理腳步頓了頓,然後推門出去。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
妃英理把公文包扔在玄關,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走進客廳。
那個紙袋還拎在手裡。
她把紙袋放在茶几上,盯著它看了很久。
小蘭的臥室門關著,燈已經熄了。她應該睡了。
妃英理輕手輕腳地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然後她開啟紙袋,把那套比基尼抽出來。
紅色。
刺眼的紅色。
她把比基尼展開,拎在眼前。
布料真的很少。
少到她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上身那兩片三角形,大概只能遮住.....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口,臉開始發燙。
下身那條丁字,兩側是細細的繩帶,要系在髖骨上。
她平時穿的內褲都比這個布料多。
妃英理深吸一口氣。
她站在穿衣鏡前。
然後她拿起那套比基尼,
開始往身上穿。
上身的帶子繞到脖子後面,打了個結。
那兩片三角形勉強遮住胸前,但邊緣還是露出大片面板。
她稍微動一下,就覺得它們隨時會滑開。
下身的三角褲更過分。
兩側的繩帶系在髖骨上,布料緊緊貼著那個位置,勾勒出清晰的形狀。
她試著走了兩步,那點布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妃英理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女人。
大片大片的面板在空氣中。
只有那幾片薄薄的紅色布料,
勉強遮住最關鍵。
羞恥感,
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她想哭。
但她沒有脫下那套比基尼。
她就站在那裡,一遍一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妃英理身體一僵。
"媽媽?"小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還沒睡嗎?我剛才聽見你回來了。"妃英理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著那套比基尼,
根本不能見人。
"睡了!"她聲音發緊,"你......你也早點睡!"
門外安靜了兩秒。
"哦......那媽媽晚安。"
腳步聲遠去。
妃英理整個人差點軟在地上。
她扶著衣櫃門,大口喘著氣。
鏡子裡的女人,臉頰緋紅,眼眶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
但那套比基尼,還穿在身上。
手機響了。
她走過去拿起來。
陳默的簡訊:
[很適合你。明天見。]
妃英理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顫。
她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那個女人臉頰緋紅,眼眶泛紅,嘴唇抿得緊緊的。
但她的手指,正攥著髖骨上那根細細的繩帶,攥得很緊。
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