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整。
妃英理站在那家便利店門口，抬頭看著招牌。
"24小時"。
四個字在夜色裡泛著白光，字型普通的燈箱，玻璃上貼著打折海報，關東煮的蒸汽從縫裡飄出來。
從外面看，這就是東京街頭隨處可見的那種便利店，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但她站在這裡，心跳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腿間那個小東西安靜地吸附在原處。
從咖啡廳出來到現在，六個小時，它沒有再震過。但她知道，它還在。
每一次走動，每一次坐下，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六個小時。
說好的二十四小時，還有六個小時。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感應器發出電子音:"歡迎光臨。"
店裡一個人都沒有。貨架整整齊齊，冷櫃嗡嗡作響，飯糰、便當、飲料擺得滿滿當當。關東煮的鍋冒著熱氣，旁邊的雜誌架上擺著最新的週刊。燈光很亮，亮得有點刺眼。
但就是沒有人。
妃英理往裡走了幾步，視線掃過每一排貨架。
空的。
全是空的。
她走向收銀臺。
陳默就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張報紙，正低頭看著。
收銀臺上擺著一杯咖啡，還冒著熱氣。
她站定，沒說話。
陳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報紙放下。
"準時。"他說，"進來吧。"
妃英理沒動。
"東西，"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取下來。"
陳默笑了笑，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
就在這時，陳默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目標[妃英理]佩戴生活用品'滿24小時。"
"恭喜宿主獲得階段性獎勵:[隔空感知]"
"能力說明:可感知10米範圍內指定目標的情緒波動。當前可感知目標:妃英理。“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目標在'每日任務清單'上簽字。
陳默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走到妃英理面前，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收銀臺後面飄來的咖啡香混合在一起。
"跟我來。"他說。
他轉身走向便利店深處，推開角落那扇貼著"非請勿入"的門。
妃英理站在原地，看著那扇。
門裡面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見。
她咬了咬嘴唇，跟上去。
休息室不大。
一張沙發，一張桌子，一個飲水機。
牆上掛著一臺顯示器，螢幕是黑的，不知道連著甚麼。
角落裡有張摺疊床，上面疊著一條毯子。
燈光是暖色的，和外面便利店的慘白日光燈完全不一樣。
妃英理在沙發上坐下，包臀裙因為這個動作微微上提，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被黑絲包裹的大腿。
她下意識拉了拉裙襬，卻擋不住那道若隱若現的弧線。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
"東西。"妃英理再次開口，"現在可以取下來了嗎?"
陳默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A4紙，列印的。
最上面一行黑體字:每日任務清單。
妃英理愣住了。
她低頭看那張紙。
每日任務清單(妃英理專屬)
任務1:每日簽到
-內容:每天來便利店打卡一次
-時間:不限，但必須在營業時間內
獎勵:當日解除當前道具(次日重新佩戴)
備註:連續三天未簽到，預設照片自動傳送至指定聯絡人
任務2:每週特別任務
內容:每週完成三次指定任務
任務形式:待定(由陳默根據實際情況釋出)
獎勵:照片永久刪除(完成十二次特別任務後)
-備註:特別任務內容可能包括但不限於:穿著指定服裝來店、協助處理店內事務、完成指定動作等
任務3:額外條款
-內容:如有特殊需求，陳默有權隨時釋出臨時任務
-獎勵:視任務難度而定(可累積兌換)
-備註:拒絕臨時任務，視為當日簽到無效
任務4:保密義務
-內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本清單內容及便利店相關資訊
懲罰:違約則照片立即公開
最下面有一行空白，旁邊寫著:簽名日期
妃英理看著那張清單，手指開始發顫。
她一項一項看過去。
每日簽到。
每週特別任務。
額外條款。
保密義務。
每一條都在收緊她脖子上的那根繩子。
這哪裡是解除條件?
這是要她成為他的--
"這是賣身契嗎?"她開口，聲音發緊。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不籤。"
可以。"陳默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我發給小蘭。"
妃英理盯著他，眼眶泛紅:"你不敢。"
陳默看著她，突然笑了。
"妃律師，"他開口，聲音很輕，"你有沒有想過，你籤這個，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詭辯之術.發動]
"你內心深處，其實渴望有人能掌控你。你在法庭上贏了一輩子，回到家卻空無一人。小蘭長大了，你每天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公寓，對著鏡子問自己。我到底還剩甚麼?"
妃英理愣住了。
"這張紙，"陳默晃了晃清單，"不是甚麼賣身契。是你給自己的一個理由，一個不用再獨自面對黑夜的理由。"
三秒。
妃英理的眼眶裡蓄滿淚水。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裡。
不用再獨自面對黑夜。
不用再獨自面對......
"筆。"
她聽見自己說。
陳默把筆遞過來。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