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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7章 能不能也為你奉獻全部呢?

2026-04-20 作者:明月望

他真的很會哄人。

和三哥那種彆扭不同,他是坦誠的、直白的。

沈如許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俯身,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柔軟的髮絲蹭過她的眉眼。

許多孩子在小時候都總喜歡這種頂哞哞遊戲。

而他這舉動就是完完全全把她當幼崽去哄了。

他連笑容都有些不成形了,嘴角彎著,眼睛有點溼漉漉的,兩種矛盾的表情出現在臉上,顯得有些奇怪。

少年輕拍著她,一邊柔聲哄著,一邊仔仔細細檢查著她全身。

現在是冬天,她的手是涼的,脖子是涼的,連撥出來的氣都是涼的。

她已經在外面蹲守很長時間了吧,從凌晨到現在,從黑天到天亮,這對意志力和體力都是極其嚴苛的。

沈衣被他抱住,眼睛睜的圓溜溜,頓時就不哭了。

好哄的很。

沈如許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摸了摸她的臉,好冷,“小衣,你哪裡來的膽子呢。”

如果是一個陌生人的拯救,頂多只讓他感嘆一聲‘好心人’過後便拋之腦後。

但她不是陌生人。

那是他本該被保護的妹妹。

所以哪怕她一事無成,甚麼都沒做好,他如果知曉,也依然會為她的勇氣感到震驚。

只是站出來,就已經很勇敢很厲害了。

他低頭,用身上那件乾淨的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沈如許想,還好出來之前,去找了件乾淨的衣服,當時是怕渾身是血容易被狙擊手和槍手們直接鎖定目標。

現在是在慶幸換了個乾淨的,可以把她整個人都包進去。

而如果帶血一定會被嫌棄的。

沈如許身上是熱的,外套也帶著餘溫。

渾身發冷的沈衣索性鑽到他懷裡,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帶著哭過之後那種沙沙的鼻音。

問起來了最關心的問題:

“二哥,我、我會坐牢嗎?”

“不會。”

“真的嗎?”

“大哥不會抓我坐牢嗎?”

“他只喜歡抓我坐牢。”

“……”

沈衣沉默了一下,然後在他懷裡發出了一聲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鼻音。

她重新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沈如許,我今天不是膽小鬼。”

“嗯,你是我的救世主。”沈如許歪頭,輕輕用臉貼了下她。

女孩臉上溼乎乎的淚珠都沾他臉上了。

他沒有去擦,任由那些淚痕貼在他的面板上。

沈如許不是看不到人付出的。

方離能包容他,他也能包容方離,無論怎麼教育他都無所謂,就算捅一刀子,他只會覺得有點錯愕,沒有劇烈的情緒起伏甚麼的也沒有。

沈如許一度認為,任何事物逝去就會有新的。

小時候同大哥一起,沈之昭會為死掉的寵物失魂落魄,哭哭啼啼,他笑嘻嘻地說了句可以換個新的。

在他匱乏的情感認知當中,不管是人,還是寵物,除卻長相差異之外,都差不多,那為甚麼要悲傷呢?

眼淚沒有用處,難過是在浪費情緒。

媽媽認同這個觀點,“可是如果連悲傷的情緒都沒有,你的人生還會剩下甚麼呢?寶貝?”

沈如許搖著頭說不知道。

對他來講,沒有甚麼樂趣,他嘗試做過很多事情,一時的刺激過後就是長久的空洞。

快樂不能填滿他,悲傷也不能。

可既然如他這樣情感匱乏的人,也會為她的勇敢想要落淚。

“我以前一直以為,誰都可以去代替誰。”所以沈如許曾經想過,如果殺掉沈衣也會有新的沈衣。

“誰說的,媽媽說我獨一無二,無可挑剔。”

沈衣立馬反駁。

他笑著:

“嗯,你彌足珍貴。”

“舉世無雙。”

沈衣頓時被誇地不自在了,咬住手,在想。

他甚麼時候情商這麼高了?

“小衣。”

“又怎麼了?你今天的話好多。”

沈如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有話想說、又在猶豫要不要說。

一直以來,他都明白在這段不健康的家庭關係當中,看似弱小的沈衣才是特別的那個。

只是那時候並不能理解,弟弟們和父母為甚麼會對她特殊。

現在他隱約明白了為甚麼。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我那些過往的話……”他聲音無意識呢喃像是在撒嬌,整個人都變得格外無害,像一隻把肚皮翻給你看的貓,把所有柔軟的地方都暴露在外面。

“我能不能,也為你奉獻全部呢?”

沈如許是那種一旦認定甚麼,就會徹徹底底,並且無可救藥的性格。

他的語氣太鄭重了,鄭重到和他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沈衣在他懷裡沉默了一會兒:“這句話的意思是指,甚麼都聽我的嗎?”

“可以這麼理解。”

“那我今天不想吃泡麵了。”

她要吃哭了。

最開始還是喜歡的。

可連著吃了七天泡麵後,沈衣看到那個桶裝的包裝就想吐。

她剛才哭了那麼久,在冷風裡蹲了那麼久,如果回去還要面對一碗泡麵,沈衣會崩潰。

“好。”他答應的乾脆,“我也會做飯的。”

沈衣想了想,又好奇地繼續提問道:“那我以後殺了你也可以嗎?”

“可以啦,我不會生氣。”

聞言,沈衣都有點恨他在這方面單純的像個木頭了。

她之前就奇怪,沈如許明明第一次被捅那點傷口完全不致命,憑甚麼方離能逃之夭夭?

合著全是他的下意識縱容。

“你不要死了,沈如許,我會哭的,雖然沒有落淚,但還是會很難受。”

“……”沈如許捕捉到了她這句話的遣詞造句有點奇怪。

她沒有用假設句。

沒有說‘不會’‘可能’而是‘雖然’

這兩個字,就好像在她視角當中,彷彿已經看到過自己死過一次一樣。

當然也不排除小孩子說話顛三倒四,斷斷續續的習慣。

如果自己真的死過一次,她為自己難過,他也會感到雀躍,還有一點點遺憾,畢竟如果沒有親眼看到就真是太可惜了,感覺完完全全白死一次呢。

“小衣,就算你想要爺爺的位置,我也會為了你努力的。”

下樓的路上,他還不死心想告訴她自己的決心。

哪成想沈衣拒絕的毫不留情:“我才不想當家主,其實我的理想是成為像媽媽那樣的大人。”

“……媽媽嗎?”

沈衣點頭,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但我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媽媽第一次執行任務絕對不會像她這樣哭成這樣。

媽媽那時候只會比她更小,也只會比她更冷靜。

“甚麼?才不是。”

沈如許的情緒重新提了起來,聲音都高了一點。

“你也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呢。”

兩槍,全部命中。

在四百米的距離上,在沒有觀測手的情況下,就算是幼年時期的沈思行來了,也就這樣了。

他沒有去問她怎麼做到的,也沒有問她為甚麼能提前趕到,更沒有去驚訝種種不合理。

他只是無比認真的、誇讚著她。

六點多鐘,天光大亮。

兄妹倆走下了樓。

一同落到了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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