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領命,分頭散去,殺氣騰騰地直奔各自的目標。
顧驚鴻只帶了三名初出茅廬的峨眉弟子,策馬疾馳,一路煙塵滾滾。
他們的目標,是陽林分舵。
三江幫雖然對峨眉弟子的暗中查證有所察覺,但也只是以為峨眉派想找個由頭教訓一下他們,敲打一番。
畢竟他們背後也有些關係網,而且峨眉派向來行事穩重,誰能想到這次竟然是奔著滅幫來的。
再加上他們並不知曉具體的動手時間,那些分舵主個個都抱著僥倖心理,捨不得放棄經營多年的地盤和那日進斗金的肥缺。
再者說。
若是僅僅因為聽到一點風聲,就嚇得拋家舍業,那三江幫早就滅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也不可能在江湖上立足至今。
因此,顧驚鴻並不擔心對方會提前跑路。
一路疾行,趕至陽林城外。
稍作休整。
此時已是次日申時五刻,日頭漸漸偏西,灑下一片金紅餘暉。
身後一名年輕女弟子看了一眼天色,有些遲疑地建議道:「師兄,這陽林分舵所在莊園防守嚴密,要不等天黑了再動手?夜黑風高,也好掩藏行跡,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顧驚鴻神色平靜,搖了搖頭:「無須這般。」
「此番行事,乃是替天行道,光明正大。既然是來除惡,那便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堂堂正正地剷除這顆毒瘤,何必等到深夜行事。」
再者,對付區區一個三江幫分舵,還用不著夜襲。
三位師弟師妹聞言,眼中升起崇拜之色。
好氣魄!
這就是他們的顧師兄!
四人策馬來到城郊一處頗為氣派的莊園前停下。
莊門高聳,石獅猙獰。
顧驚鴻目光冷漠,掃視著這座看似奢華堂皇實則藏汙納垢的莊園。
三江幫裡,就沒有一個好人。
縱使剛入幫時未必大奸大惡,但在那種大染缸裡泡久了,也都壞到了骨子裡。
莊門前,兩名看守的幫眾見有人來,也不上前詢問,只是大喇喇地呵斥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閒雜人等速速滾開,若再停留,要你們好看!」
說話間,兩人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那兩名女弟子姣好身段上打轉,眼神下流,透著一股子淫邪之意。
若非看顧驚鴻幾人帶著兵刃,似乎有些來頭,他們早就直接動手把人搶進去了。
即便如此,那目光也如同帶著鉤子一般,恨不得把人的衣服都給刮下來。
顧驚鴻冷哼一聲,提氣揚聲:「今日,滅三江幫陽林分舵者,峨眉派!」
聲音清透,內力送出,如滾滾春雷,在莊園上空炸響,久久迴盪。
兩名幫眾聞言色變,大驚失色。
剛要張嘴喊叫。
只見劍光一閃,快若驚鴻。
兩人喉嚨處同時飆出一道血線,捂著脖子,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便軟軟倒地。
顧驚鴻神色冷漠,收劍歸鞘,一腳踹在厚重的莊門之上。
轟!
一聲巨響。
堅實的木門瞬間四分五裂,木屑紛飛。
他如猛虎下山,大步衝進莊內。
身後的三名同門看著那個一往無前的青衣背影,只覺得熱血沸騰,齊聲大喝:「殺!」
周圍路過百姓和附近住戶,聽到這聲巨響和顧驚鴻的喝聲,皆是震驚不已。
陽林分舵平日裡橫行霸道,欺壓良善,惡名昭著已久,周圍的人是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禍上身。
今日,竟然聽到有人指名道姓要滅了這分舵,心中既是激動又是擔憂。
「峨眉派?是那個名震天下的峨眉派嗎?」
「老天爺,真的是峨眉派的俠客們來了!蒼天有眼啊!」
眾人目光震動,紛紛伸長了脖子向莊內張望。
但沒人敢靠近,只敢遠遠地看著。
很快。
他們便聽見了莊內傳來的慘叫聲和兵刃交擊的呼喊聲。
緊接著,一個清透有力的聲音再次傳遍四方:「你問我三江幫何罪?」
「姦淫婦女,逼良為娼,此乃一罪!」
「欺凌弱小,魚肉百姓,此乃二罪!」
「買賣人口,喪盡天良,此乃三罪!」
「」
顧驚鴻一邊揮劍殺敵,一邊高聲歷數三江幫的累累罪行。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最後,那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濃濃的殺意與正氣:「你三江幫之罪罄竹難書,人神共憤,當誅!」
話音落下,伴隨而來的是一道更加淒厲的慘叫聲。
遠處的百姓們只聽得面龐通紅,激動得渾身顫抖,有些人甚至忍不住跪地痛哭,朝著莊園的方向磕頭。
恨不能親眼目睹這大快人心的一幕。
他們腦海中,彷彿見到一位少年俠客在大殺四方。
莊園之內。
已是一片血腥。
顧驚鴻面容冷冽,手中長劍如死神鐮刀,收割著一條條罪惡的生命。
一名紅臉大漢手持熟銅棍,咆哮著衝上來質問,被顧驚鴻連人帶棍一劍劈成兩半,鮮血濺了一地。
顧驚鴻一路從大門殺到前廳,已斬殺了七八名想要阻攔的好手。
無一人能擋他一招。
也就那個紅臉大漢仗著力氣大勉強有些看頭,但在顧驚鴻精妙絕倫的劍法面前,依然是不堪一擊。
差距實在太大。
三位師弟師妹跟在後面,看得心馳神往,激動大喊:「顧師兄神威!」
他們也順手收拾了兩條想要逃跑的漏網之魚,同樣振奮不已。
顧驚鴻頭也不回地叮囑道:「你們不要分散,緊跟著我,小心暗器!」
說完,繼續向前衝殺。
這分舵規模不大不小,裡面機關暗道不少。
不斷有亡命之徒從各個角落衝出來,想要偷襲,但還沒近身,便被一道劍光奪去了性命。
閣樓上、假山後、迴廊拐角處,不時有冷箭和飛鏢襲來。
顧驚鴻卻如有六耳,聽風辨位,絲毫不漏。
手中長劍舞動,如同一面密不透風的羅扇,不僅護住身前,連周身各處都防得滴水不漏。
叮叮噹噹!
暗器撞在劍身上,被巧妙的勁力反彈回去,發出陣陣慘叫。
那些躲在暗處的偷襲者反受其害,不死也傷。
身後三人立刻跟上補刀,絕不留情。
莊園內的地面漸漸被鮮血染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顧驚鴻沒有絲毫留手的意思。
他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有狡猾幫眾試圖躲進房間或床底,想要藏匿躲避。
但在顧驚鴻敏銳的感知下,那如擂鼓心跳和急促呼吸聲根本無所遁形。
一個個被揪出來,一劍了結。
幫眾們徹底被殺得膽寒,眼中滿是恐懼。
有人跪地磕頭求饒,痛哭流涕。
但回應他們的,只有冰冷的劍光。
看過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證之後,顧驚鴻心中早已判了這些人的死刑,沒留的必要。
一路如砍瓜切菜般推進。
最終。
整個分舵只剩下最後七八名核心成員,擠在後院的一間大屋前,退無可退。
「陽林舵主何人?」
顧驚鴻持劍而立,劍尖還在滴血,聲音淡漠。
那幾名幫眾身體一顫,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中間一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一名馬臉中年人暴露在顧驚鴻面前。
他手持大刀,渾身顫抖,強作鎮定地深吸一口氣道:「在下白昭,乃是此地舵主。我三江幫平日裡對峨眉派敬重有加,何時得罪了貴派,竟遭此滅門之禍?」
他心中後悔不迭。
早知如此,當初聽到風聲時就該果斷去總舵避禍。
但他當時貪念作祟,想著趁亂正好大撈一筆,正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哪想到,這禍事真的降臨了,而且來得這麼快,這麼兇猛。
顧驚鴻目光淡漠:「沒得罪。只不過你們倒行逆施,作惡多端,我峨眉派今日替天行道罷了。」
說罷。
他不再廢話,縱劍殺去。
身後三名同門也緊隨其後。
白昭知曉今日是在劫難逃,求饒無用,索性激起了兇性,大吼一聲,揮舞大刀拼死反抗,刀勢倒也兇猛異常。
顧驚鴻微微點頭,此人武功倒是不弱,比那個劉順要強上幾分。
但可惜,現在的他,更強了。
劍光一閃,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瞬間穿過了大刀的防禦圈,精準無比地刺穿了白昭的胸膛。
嗬嗬————
白昭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你是誰?」
顧驚鴻抽劍轉身,看都沒看屍體一眼:「峨眉,顧驚鴻。」
隨即殺向其他人。
剩下的幫眾早已嚇破了膽,哪裡還有反抗之心。
幾人如砍瓜切菜一般,將剩餘的幫眾一一擊斃。
而後,便是仔細搜查,清理漏網之魚。
縱使是峨眉派最普通的弟子,對付這些只會欺負老百姓的幫眾也是降維打擊,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剿滅這個分舵,過程輕鬆得有些出乎意料。
若非怕有人趁亂跑了去報信,還有後續的善後事宜需要處理,顧驚鴻一人一劍便足以蕩平此處。
片刻後。
眾人從地窖中搜出了一堆金銀財寶,同時還解救出了十幾名被抓來的無辜百姓。
這些人個個遍體鱗傷,衣不蔽體。
有些是被抓來的良家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只為供這些畜生取樂,有些則是年輕力壯的男子,被鐵鏈鎖著,身上滿是鞭痕烙印,受盡了折磨。
甚至還有些是被強迫看著自己的妻女受辱,精神早已崩潰。
三位同門看到這一幕,憤怒得雙眼通紅,向顧驚鴻彙報時聲音都在顫抖:「師兄!這三江幫的畜生簡直不是人,就這麼殺了他們,真是太便宜他們了!該把他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若非受過師門教養,他們真想把那些屍體拖出來鞭屍洩憤。
那些場景太過殘忍,簡直是人間煉獄。
被解救的百姓們見到這一幕,皆是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痛哭失聲。
有些人目光呆滯,直到此刻,眼中才終於恢復了一絲人氣。
顧驚鴻看著這些可憐人,輕嘆一聲:「拿一些金銀出來,分發給他們做路費和安家費。剩下的,全部清點造冊,日後一起派人送到旱地去救濟災民。」
這些不義之財,峨眉派自然不會佔為己有。
如今天下大亂,兵禍連結,天災不斷,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能救一些是一些。
百姓們千恩萬謝,跪拜離去。
臨走前紛紛詢問顧驚鴻等人的姓名,說是回去要立長生牌位,日夜供奉。
顧驚鴻讓三位師弟師妹去處理善後事宜,自己則獨自立於庭院之中,目光投向遠方。
心緒卻飛向了另一處分舵。
「紀師姐那邊,想必也會有所觸動吧?」
他這番安排,看似只重個人實力,實則暗藏玄機。
結合天鷹教送來的密信和同門打聽到的情報,紀曉芙負責的那處分舵,是他特意挑選分配的。
他大致知曉,在那裡,紀曉芙會遇見什麼樣的景象。
留給顧驚鴻的時間不多。
他得在回山之前將此事處理妥當,免得將來留有遺憾。